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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聚会 这身礼服很 ...

  •   阳台上的风比刚才凉了一些。

      商祈川靠在栏杆边站着,衬衫袖子被风吹得微微贴着前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韩昭。

      “商总,许家后天在城东别墅办酒会,邀请名单上有您。”

      “许荣成亲自托人带话,希望您务必到场,还有……许家说要带一个女伴”

      商祈川坐在书房的椅背上,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许荣成是滨城许家的掌事人,六十出头,早年做建材起家,后来生意铺到进出口和地产。

      许家明面上是正经商人,但商祈川知道,许荣成跟滨城几股灰色势力之间有一条扯不清的线。

      他之前和许荣成打过三次照面,每次都点到为止,不远不近,彼此都知道对方不是干净的底子,但谁也不先开口戳破。

      这种酒会,许荣成亲自开口邀请,意思很明确——有一层话需要当面说,但不适合在白天的办公室里谈。

      商祈川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嗯。”

      女不女伴的管他呢。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灰白偏沉,像一场雨正在空气里慢慢攒着劲。

      酒会当天傍晚,他从车库里挑了一辆深灰色的车,车身线条收得紧,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偏冷的金属光泽。

      出发之前他换了一身全套黑色正装礼服。

      挺括垂顺的高定西装版型利落板正,真丝哑光驳领质感冷奢,内衬干净平整,搭配同色系西裤与黑色亮面正装皮鞋。

      整身正装剪裁贴合身形,沉稳克制、气场极强,完全贴合顶级私宴的正式规格。

      他没有带任何女伴。

      车子从公寓楼地下车库驶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街道两侧的梧桐树影被拉长又收拢,在挡风玻璃外面一下一下地掠过去。

      ~

      与此同时,向随正在自己的公寓里换衣服。

      她前天收到了靳迟年的消息。

      第一条是说许家有个酒会。

      第二条是在她回完“什么酒会”之后发来的:“我需要带一位女伴,想问你方不方便。”

      向随当时正在厨房烧水,低头看了那行字,水壶正好响了,她先关了火才打字:“为什么要带女伴?”

      靳迟年回得很快

      “许家那边的酒会,名义上是社交,实际上各家都会带人去,不带反而显得奇怪。我一个人去容易被拉着谈生意,带个人能挡一挡。”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

      等了几秒他又发过来一条:“不会太久,露面就行。结束后我送你回去。”

      向随想了想,回了一个字:“行。”

      她当时没有多想,许家她不熟,靳迟年她认识的时间够长,知道他不会让她在那种场合太难堪。

      到了酒会当天傍晚,她换上一身浅杏色缎面长款晚礼服。

      极简垂坠版型,腰线利落收束,衬得身形纤细挺拔,及地裙摆顺滑透亮,在光线下泛着细腻柔和的珠光。

      款式端庄大方,露出纤细肩颈线条,不张扬不轻浮,极致贴合高端私宴的正式氛围。

      她搭配了一对细碎珍珠小耳钉,长发温柔挽成低发髻,露出干净利落的脖颈线条,妆容清透淡雅,干净又显贵。

      脚上一双同色系细跟正装高跟鞋,整体造型得体优雅,分寸感恰到好处。

      靳迟年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深灰色的,袖口一枚银色圆扣,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一些。

      他看见向随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侧身拉开副驾的门

      “走吧,路上跟你说说许家那边的情况。”

      车子沿着滨城傍晚的街道往城东的方向开,两侧的建筑从写字楼变成低密度的住宅区,路面变窄了一些。

      靳迟年一边开车一边简短地讲了许家的背景——许荣成是主事人,许家这一代没有其他人在前台露面,酒会地址在城东一栋私宅里,今晚来的人多数是滨城本地的生意人,也有少数从别处过来的。

      “你待会儿不想说话就不用说。”

      “好。”

      许家别墅坐落在城东一条安静的私路上,四周被修剪整齐的树篱围着,大门是铁艺的,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车。

      别墅正门亮着暖色的灯光,门廊下站着一个穿黑马甲的服务生,正在引导宾客入场。

      靳迟年在门口停了车,门童接过钥匙之后他侧身替向随开了门。

      向随下车的时候夜风灌过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和室内漏出来的暖光交融在一起,晚风拂动顺滑的礼服裙摆,气质清雅矜贵。

      两个人沿着台阶走上去,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向随进门的时候余光扫了一圈,视线在靠窗的方向停了一下——商祈川站在那扇落地窗前,一身全套高定正装身姿挺拔,西装版型利落矜贵,冷调质感衬得整个人疏离又沉敛,气场冷然压场。

      他正侧身对着厅内,像在听旁边的人说话,没有往门口方向看。

      向随收回视线,不露痕迹地偏过头,把目光落在大厅另一侧的灯盏上。

      缎面礼服贴合身形,姿态端庄从容,安静立在靳迟年身侧。

      她站在靳迟年旁边,安静地听着他和几个上来打招呼的人寒暄,偶尔低头抿一口服务生递来的酒,没有再朝那个方向看。

      商祈川在靠窗的位置站了大约二十多分钟。

      来打招呼的人比预想中少,大部分是点头之交,说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是那种被端着酒杯遮住半张脸的、不太友善的打量。

      他没有转头去确认那些视线的来源,只是把手里那杯没喝过的酒搁在窗台上,微微偏了一下肩膀,换了一个更松弛的站姿。

      许荣成从大厅另一侧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茶,在他身边站定。

      “商总,今晚人来得齐,有几拨人想跟你认识认识。”

      “看情况。”

      许荣成笑了一下,拍了拍他肩膀:“你来了就行。别的不用管。”

      他走开之后商祈川又站了一会儿,余光里看见大厅中央那组沙发旁边多了几个人。

      他没有细看,但他的目光已经扫到了,那几个人正在往他这边移动。

      穿暗红色西装的男人走在前头,后面跟了两三个人,步伐不快不慢,中间隔着约莫两步的距离。

      商祈川没有动,也没有往旁边挪。

      暗红色西装的男人在离他大约一步半的位置停下来,手里的酒杯端到胸口的高度,微微歪着头笑了一下。

      “商总一个人来的?”

      “嗯。”

      “这不太合适吧,许老请了这么多贵客,商总连个女伴都没带。”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旁边几桌人听见。

      有人端着酒杯侧过身来,有人偏头看了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商祈川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手从窗台上收回来,在身前合拢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说话的人:“我带没带人,跟你有关系?”

      那人的笑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但是没有完全收住。

      “不是有没有关系,是觉得商总这个身份,多少该带个人撑撑场子。”

      “撑场子?”

      商祈川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尾音平而短,像在确认一个词的发音。

      “你觉得我需要靠带人来撑场子?我就不带女伴,你敢对我不敬?”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安静了下来,像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压住了满厅的嗡嗡声。

      暗红色西装男人的嘴角已经收了大半,旁边两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有人退了一小步。

      “我要是真想带人,也不是非得到这儿来才能撑。”

      商祈川说完这句话,把手从身前放下来,往侧后方退了一步,姿态松弛地靠在了窗台边沿上。

      他没有再开口。

      那一小段安静持续了大约三四秒。

      暗红色西装男人端着一杯酒,脸上的表情从笑变成僵,又从僵变成了一种不知道往哪儿搁的空茫。

      他旁边的人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他像是忽然被提醒了,端着酒杯转身走了。

      他旁边的人也散了,像几片被风扫过桌面的纸屑,从窗边退开,混入大厅的人群里再看不出来。

      商祈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内侧的表盘,又抬起来,目光掠过大厅中央那片散开又聚拢的人流。

      他看见向随站在靳迟年旁边,一身杏色缎面礼服温婉矜贵,身姿端正清雅,正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肩颈线条柔和利落,全程没有往他这边看。

      他把视线收回来,重新靠回窗台边沿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向随其实看见了。

      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她看见暗红色西装的男人朝商祈川走过去,也看见周围的灯光和交谈声像一层被抽走的布那样安静下来。

      她看见商祈川靠在那里说话的样子,声音传不过来,但她看见他站着的姿态和对面那人离开的方向。

      她端着手里的杯子,指尖轻抵杯壁,目光沉静,没有失态分毫,很快落回自己脚前的地面上,不再张望。

      靳迟年偏过头来:“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

      “行。等会儿要是不想待了就跟我说。”

      “好。”

      许荣成是在大约十分钟之后回到大厅的。

      他径直走向商祈川,在窗台前停步,隔着一小段距离拍了拍他的肩。

      “商总,后院茶室沏了新茶,跟我过去坐坐?”

      “好。”

      商祈川从窗台上直起身,拿起臂弯的黑色正装外套利落穿好,身姿挺拔冷冽,跟着许荣成往走廊方向走。

      走过大厅中央的时候他的步伐没有放慢,也没有刻意加快。

      经过向随和靳迟年那桌时他的视线没有偏转,像一面被风擦过的湖面,没有留下波纹。

      他走进走廊拐角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看向身后大厅的方向,隔着已经被半掩住的视野,看见一袭杏色礼服的身影安静立在人群里,温柔又清冷,格外惹眼。

      他收回视线,跟着许荣成穿过走廊,走向茶室。

      向随坐在大厅靠边的位置,裙摆规整垂落在地面,慢慢喝完杯子里剩下的酒。靳迟年没有催她,她也没有主动说要走。

      向随在大厅靠边的位置又坐了一会儿。

      靳迟年被人叫去旁边说了几句话,她独自端着半杯酒,指尖轻轻抵在杯壁上。

      大厅里人声持续流动,酒杯碰撞的细响像薄薄的碎冰落在地毯上又被脚步声碾过。

      暖色的灯光从高处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肩头和杯沿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感觉到几次视线从不同的方向扫过来,带着好奇或打量,但没有停留太久。

      有人侧过头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又移开了目光。

      许家今晚请的人身份都不算低,穿深色礼服的人比浅色礼服的人多,年龄偏大的人比年轻的更占多数。

      有一桌人正在低声交谈,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聊一件正事,又在聊天的间隙里朝大厅中央看了几眼。

      向随没有细听他们说话的内容,只是端着那半杯酒,安静地站在靳迟年刚才离开的位置附近。

      她把酒杯放回服务生端着的托盘上,然后微微侧身,往大厅侧面的走廊方向走。

      走廊比大厅安静得多。

      两侧的壁灯调得偏暗,隔着几步才亮一盏,暖黄色的光在深色的墙面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晕。

      她脚步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被走廊两侧的软质墙布吸掉了大半。

      她没有走太远,在一扇半开的窗前停下来。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拂过她的肩膀和颈侧,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气味,若有若无的,像一层被压薄了的香料被风送过来。

      她靠着窗框站定,微微仰头呼出一口气,感觉到胸腔里那层被大厅灯光压了一整晚的闷意正在慢慢松开。

      她刚站定就听见了另一侧的脚步声,也是慢的,不急不躁,在走廊的另一头停下来。

      她偏头看去。

      商祈川站在走廊拐角,领口在偏暗的灯光下线条干净利落,肩线被壁灯的暖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他也看见了她,脚步收住,没有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六七步的距离。

      向随没有转身走开,他也没有往前走。

      夜风从窗外持续渗进来,把她肩头垂落的一缕碎发吹动了,她抬手把它别到耳后。

      “你怎么过来透气?”向随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平和。

      “许荣成正与人闲谈,我抽空出来上卫生间。”商祈川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放得很轻

      短暂安静两三秒。

      他目光细细扫过她,低声开口。

      “这身礼服很衬你。”

      向随低头瞥了眼身上的杏色缎面长裙,唇角微微扬起一点浅淡弧度,抬眼望向他。

      “谢谢。你今晚这身正装,气场也足够惹眼。”

      商祈川站在原地,没有主动靠近,也无意就此告别。

      她倚着窗框,不急着返回人声鼎沸的大厅。

      视线轻轻落在地面被灯光照亮的区域。

      “你和许荣成来往很多?”

      “算不上熟识。”

      晚风再度穿过窗缝,掀动礼服裙摆边缘的缎面。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靳迟年在等你?”

      “嗯,他应该快谈完事情了。”

      她说完,挺直脊背,朝着他的方向缓步走了两步。

      经过他身侧之时,她侧眸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来的?”

      “嗯。”

      向随准备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商祈川低沉的嗓音,拦住她的脚步。

      “刚刚在大厅,刻意避开我?”

      向随脚步顿住。

      “没有,这种场合人多,保持分寸。”

      商祈川往前走近半步,距离恰到好处,不会显得逼迫。

      “我们之间,不必一直这样刻意疏远。”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恳切,“不管旁人在场与否,正常相处就好。”

      向随沉默几秒,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商祈川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那就好。”

      商祈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静静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声响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向随回到大厅的时候靳迟年正好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

      “你刚才去哪儿了?”他问。

      “去走廊那边透了口气。里面太闷了。”

      靳迟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说了一句:“我这边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好。那走吧。”

      她去取了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穿上,动作不紧不慢,把外套领口拢好之后垂手站定。

      靳迟年替她挡开了一个端着酒杯走过来的中年男人,侧身让开几步,两个人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出门的时候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一些,庭院里的桂花香味比之前淡了,像被风吹薄了一层,浮在空气里几乎闻不真切了。

      许家别墅门廊下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台阶下方的地面上。

      向随站在台阶上等靳迟年走到前面,两个人沿着台阶往下走。

      她听见身后大厅的门合拢时发出的一声闷响,被庭院里的安静吸了进去,没有多余的回音。

      靳迟年走在她前面半步,替她挡住风口,在车门旁边站定伸手拉开副驾的门。

      向随弯腰坐进去的时候礼服裙摆被夜风卷了一下,她伸手拢平了,系好安全带。

      靳迟年绕到驾驶座,上车之后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先偏头看了她一眼。

      “今晚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行。”

      他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许家别墅的停车区,沿来时的路汇入主路。

      窗外的路灯开始密集起来,一帧一帧地往后掠过,在副驾的车窗玻璃上拉成一道道暖色的长线。

      向随靠在座椅里没有说话。

      靳迟年也没有找话,安静地开着车,把车速控制在比来时略慢一些的节奏上。

      她偏头看着窗外,街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又暗下来,像一段被不断循环的剪影,每一帧都差不多,又每一帧都差一点。

      ~

      商祈川在茶室里坐了不到二十分钟。

      “城西那块地,去年拍了高价,今年行情回落,几家都在观望。”

      “许老也在看?”

      “我不看,太远。涨跌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许荣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放回桌面上,手指搁在碗沿上方停了一下。

      “听说你跟容家那边有一些来往?”

      商祈川抬了一下眼,又落回茶汤表面:“嗯。”

      “容家水深。你跟那边走动,自己多留神。”

      “多谢许老提醒。”

      许荣成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水汽从壶嘴升上来又散开的声音。

      商祈川把杯子放回桌上站起来,正装外套垂顺平整,扣子没有系,敞着。

      “那我先走了。”

      许荣成没有挽留,只是跟着站了起来:“我送送你。”

      商祈川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两个人从茶室走出来,穿过走廊。

      走廊两侧的壁灯还亮着,光线偏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折叠,落在地面深色木板上。

      许荣成走在前面半步,步伐不快不慢。

      “今晚人多,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包涵。”

      “许老客气了。很好。”

      走过那扇半开的窗时商祈川偏了一下头,窗外庭院里的灯光已经暗了一些,桂花树的轮廓在夜色里团成一片模糊的暗色。

      他收回视线,没有停步。

      走到别墅侧门的时候许荣成在门口站定,微微侧身朝向他。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驶近,在距离大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没有熄火,发动机低沉地运转着。

      驾驶座的门推开,韩昭从车里下来,站在车旁边朝商祈川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许荣成看了一眼那辆车,又看了一眼商祈川:“你的人?”

      “嗯。”

      许荣成笑了一下。

      商祈川转身朝许荣成说了一声“我先走”,然后走下台阶,朝那辆黑色轿车走过去。

      韩昭已经替他拉开了后座的门,手扶在门框上方,等他弯腰坐进去之后才轻轻关上车门,然后绕回驾驶座。

      许荣成站在台阶上,微微抬了一下手,算作送别。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别墅区的铁门,汇入主干道。

      两侧的路灯在挡风玻璃上拉成一条条快速掠过的暖色光带,没有停留太久,就被新的灯光取代了。

      后座很安静。

      商祈川靠着座椅靠背,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韩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商总,直接回去吗?”

      “嗯。”

      车子继续向前,穿过滨城夜晚安静的街道,路灯在挡风玻璃外面一帧一帧地掠过去。

      商祈川坐在后座,视线落在窗外没有动。

      外面的街景持续后退,像一卷匀速收拢的磁带,没有快进也没有回放,只是安静地走完了那段路。

      韩昭在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确认他没有其他吩咐,把车速保持在稳定的节奏上,汇入滨城夜晚稀疏的车流。

      车身平稳,没有急转也没有急停,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行驶着。

      *

      靳迟年的车已经驶过了几条街。

      向随坐在副驾上,偏头看着窗外成片往后掠过的树影和灯影。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礼服裙摆已经被安全带压出几道浅褶,她没有去整理,就让它保持着那个样子。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靳迟年在她家楼下停稳。

      “到了。”

      向随收回视线,偏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不用,本来也是我麻烦你。”

      她推门下车,站在路边朝他摆了摆手。

      靳迟年点了点头,没有多留,挂挡,车子平稳地驶离。

      她站在路边看着他尾灯在路口亮了一下,左转,消失在街角。

      夜风从小区门口穿过来,把她肩上散落的一缕头发吹动了。

      她转身往单元门里走,按亮走廊的灯,拾级而上。

      台阶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隔一层亮一层。

      她的影子在她前面走,步伐不快不慢,和她的步幅保持着同一个频率。

      她走到门口,掏钥匙,开门,关门,楼道的光被门板合拢时切成一道细窄的亮线,然后消失了。

      另一辆黑色轿车也穿过同一段主干道,沿着不同的方向驶入夜色深处。

      夜色铺得很开,从港区到城郊,从别墅区到公寓楼,都被同一片天幕覆盖着,深蓝色的,边缘被城市灯火染成偏暖的橙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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