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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变态 他救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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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的热气从门缝里往外钻,混着花椒与牛油醇厚的香气,在秋夜微凉的风里凝成一团朦胧白雾。
向随坐在靠窗的桌边。
面前红油锅咕嘟翻腾着细密气泡,桌面摊着半盘尚未下锅的藕片,横七竖八摆着几只空饮料瓶。
对面的阮清棠是向随的大学好友。
毕业后两人一同留在滨城,每隔一两周便会约一顿饭。
阮清棠低头扫了眼手机,锁屏后抬眼看向向随。
“家里出事了,我妈打来电话,我得赶紧回去。”
“锅里还有不少菜,吃完再走吧。”
“不行,真不能耽搁。
你清楚我妈的性子,晚半小时到家,她能念叨我整整一个月。”
阮清棠站起身,外套搭在臂弯,拎起背包把椅子轻轻推回桌底。
“你慢慢吃,别着急走,明天又不用上班。”
“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阮清棠抬手轻拍向随肩头,转身离开。
火锅店玻璃门一开一合,夜风顺势涌进来。
吹得桌上空置的油碟轻轻晃动。
向随独自静坐片刻。
她夹起两片藕下入锅中,涮熟蘸料慢慢咽下,又抿了口酸梅汤。
冰块早已消融,甜味淡了大半。
她拿起手机查看时间,九点四十分。
放下筷子,起身到前台结账,推开店门走入夜色。
初秋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干爽清冽的凉意。
街上行人比来时稀少,两侧不少店铺拉下卷帘门,每隔一段距离,路灯才投下一团暖黄光晕。
向随站在台阶上,点开打车软件。
周边没有空闲车辆,最近的几辆远在四公里之外。
她收起手机,步行到前方公交站台。
站牌标注着几路末班车辆均为二十三点,其中一路途经她家小区东门。
九点四十三分,等候不到五分钟,公交车缓缓驶来。
车内乘客不多,后半截车厢空出大片座位。
她刷卡上车,停在车厢中部,伸手攥紧吊环。
吃得太饱,久坐容易发胀,站着反倒舒服些。
窗外街景不断向后退去,路灯光线穿透车窗,在地板上断断续续掠过。
除去司机与向随,车上还有七八名乘客,零散分布在各处。
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靠着车窗小憩。
车厢只剩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循环响起女声报站。
驶过两站,后门上来一群人。
向随余光瞥见几人身形壮硕,动作张扬,径直占据后排座椅。
她没有回头张望。
众人落座,短暂安静过后,一道轻佻短促的口哨声响起。
向随依旧面朝窗外,默默数着距离下车还剩几站。
下一瞬,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贴上她左侧大腿外侧。
隔着百褶裙布料,清晰传来陌生的触感。
她身体骤然僵住,浑身紧绷。
没有出声,也没有转头,只是往左侧小挪半步,侧身避开。
那只手顺势滑落。
向随垂着眼望着流动的街景,强迫自己当作无事发生。
呼吸却不自觉放浅,后背抵着金属扶杆,一片凉意顺着衣料蔓延上来。
车厢沉寂数秒。
那只手再度落上来。
这次位置更高,拇指抵住裙摆边缘的大腿外侧,力道也加重几分。
向随偏过头,先看向那只手,视线一路抬至它的主人。
男人体重约莫两百斤上下,身着深色宽松T恤,圆脸,颧骨一块肤色不均的胎记。
他身侧坐着几名体型相仿的同伴,齐齐歪头朝她打量。
她再向后挪一步,拉开距离,后背牢牢靠住扶杆。
“你有病吧。”
她抬眼直视对方,声调不高,清晰落在狭小的车厢里。
“你是真看不见我在避让,还是看见了也不愿收手?”
男人脸上散漫无所谓的神情骤然沉下,像是被当众戳破心事。
他猛地起身,座椅在地板摩擦出刺耳声响:“你他妈说谁?”
向随没有后退,亦不曾上前半步。
“我说你。”
她眼眶微微泛红,下唇紧紧抿住,声音却未曾发颤。
“你刚刚做了什么,心里一清二楚。我先前不出声,只是不想当众争执,不代表我毫无察觉。”
“请你自重。”
话音落下,她重新转头望向窗外,不愿再与他对视。
男人立在过道,脸色铁青,胸口不断起伏,一腔怒火无处宣泄。
一旁同伴低声嗤笑,有人打趣:“大哥,人家让你自重呢。”
“闭嘴。”
他狠狠呵斥同伴,又盯着向随的背影看了几秒,最终悻悻落座,扭头看向窗外。
车厢重回死寂,没有人开口,没有人伸出援手。
司机透过后视镜匆匆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装作不曾看见。
公交车继续向前行驶。
陆续有人到站下车,一名戴着耳机的中年妇人起身时脚步一顿。
偏头低声提醒:“姑娘,后面那几个人不好惹,你多加小心。”
“谢谢您。”
妇人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拿起包从后门下车。
站台昏黄路灯拉长她的影子,车门闭合,车辆再次启动。
车上乘客越来越少。
向随攥着吊环的手心布满冷汗,冰凉的金属扶杆贴着后背,寒意持续渗透。
眼底积起一层水汽,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望向窗外倒退的灯火。
四站之后,公交车即将抵达站点。
向随不敢继续待到目的地,车辆停靠站台时,她提前下车。
站台仅有一盏老旧路灯,灯罩蒙着灰尘,光线勉强圈出一小块地面。
四下不见行人,马路对面写字楼漆黑一片,整条街道安静得近乎压抑。
她回头一望。
那个男人带着另外两人,正从后门走下来。
三人没有立刻逼近,只是站在站台边缘,似乎在判断她的去向,又像是等候她慌乱逃窜。
向随辨认街道方位。
向前走过两个路口左转,便是商祈川公寓所在的街道,步行七八分钟可达。
这段路人烟稀少、路灯昏暗,但转过第二个路口,沿线住宅区会透出零星灯火。
原地停留太过危险,她沿着人行道快步向前。
刻意没有奔跑,仓皇逃窜只会引来追逐。
身后三道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随,间隔大约二十余米。
节奏平缓,像耐心等待猎物收紧罗网。
转过第二个路口,脚步声愈发贴近。
路灯排布密集了些,光线稍亮,街道依旧冷清。
她手中手机早已解锁。
她清楚警方出警需要时间,眼下首要任务是保障自身安全。
指尖滑动通讯录,停留在商祈川的名字上,按下拨号。
电话响到一半便被接通。
听筒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商祈川。”
“嗯。”
“你在家吗?”
她的声音压低,努力维持平稳,握手机的指节泛白,不受控制微微发抖。
“就在附近。”
“我往你那边走,路过这片区域。”
她迅速看清路牌报出地名,“从我吃饭的地方过来,大概十分钟路程。”
听筒那头短暂沉默。
“继续往前走,别回头。”
水汽终于涌满眼眶,向随猛地抬头用力眨眼,逼退快要坠落的泪水。
身后脚步声骤然提速,鞋底撞击地砖的声响越来越急促。
粗重喘息清晰传来,夹杂戏谑的喊声:“跑什么?”
她死死攥紧手机,通话还在持续,喉咙紧绷,发不出半点声响。
眼眶灼热发胀,牙齿用力咬住下唇,压抑即将溢出的哭腔。
唇间弥漫淡淡的腥咸,分不清是咬破伤口,还是一路积攒的恐慌。
风里遥遥飘来听筒内最后的声音:“我看见你了。”
向随抬眼。
前方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灯亮着,驾驶座车门敞开。
一道身影越过车头,大步朝她奔来。
就在此刻,身后有人快步追上,伸手狠狠拽住她的手臂,用力向后拉扯。
向随重心失衡踉跄后退,手机脱手摔在路面。
屏幕依旧亮着,通话计时还在跳动。
那只手死死箍住她小臂,巨大力道压得整条手臂发麻。
她低头,朝着对方的手臂狠狠咬下,浓烈的汗味与布料气息充斥口腔。
一声痛呼响起,束缚骤然松开。
她奋力向前挣脱,膝盖重重磕上路沿,整个人扑倒在地。
双手撑在粗糙柏油路上,掌心火辣辣地磨破一层皮肉。
她勉强抬头,商祈川已经冲到近前,迎面拦下追来的男人。
抬手稳稳截住对方挥来的胳膊,顺势反手一拧。
那人重心失控,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发出闷响。
她尚且没能撑起身,另一人从侧面逼近。
商祈川侧身挡在向随身前,将她一把护至身后,直面袭来的人。
向随站在他身后,怔怔看着他干脆凌厉的动作。
没等对方站稳,便扣住手腕向后压制。
紧绷的情绪彻底抽空她全部力气,掌心持续传来灼痛。
唇间腥咸久久不散,眼眶积蓄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她抬手匆匆擦掉眼泪,又低头看向膝盖,纱布边缘缓缓洇开暗红血迹。
警车抵达速度很快,六七分钟便停靠路边。
一行人前往就近派出所,两名男子配合验伤、录制口供。
向随坐在派出所走廊长椅上,膝盖擦伤经过碘伏简单包扎。
她垂着头,凝视地砖缝隙,安静不言,掌心持续发麻。
商祈川隔了一个座位坐着,没有过分靠近。
搭在膝盖的手背擦破一大片,干涸的血迹边缘泛着红。
向随偏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离开派出所时,夜风寒意彻骨,她站在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愿再独自返程。
商祈川走到她身侧,开口提议:“去我那边?你回家路途太远。”
她没有推辞。
轿车停在高层公寓楼下。
电梯内一片沉寂,她缩在角落,静静望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门开启,商祈川先行上前指纹解锁,感应灯亮起。
冷白色光线铺满浅灰色玄关墙面。
他拿出一双拖鞋,向随换好走进客厅。
开阔的空间安安静静,落地窗外铺展着滨城连片的夜景,如同铺在黑暗里的长幅画卷。
她驻足窗前,身后传来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
“先坐一会儿,我拿衣物给你更换。”
他转身走向走廊,顿住脚步回头:“要不要洗澡?”
向随望向走廊,轻轻点头。
他走进房间翻出一件干净旧T恤与运动短裤,放在浴室门口。
简单交代一句是全新衣物,随即走开,将空间留给她。
她抱着衣物走进浴室,关门后背靠着门板静立片刻,才拧开水龙头。
温热水流自上而下,淌过发梢、肩背,顺着腿侧汇入地漏。
她闭着眼站了许久,任由水流冲刷,仿佛想要洗去皮肤上陌生的触感。
许久才关上花洒。
走出浴室,她身着宽大深灰色T恤,领口宽松,露出一截锁骨。
运动短裤腰围偏大,她反复收紧抽绳才不至于滑落。
穿过走廊,客厅里传来物品轻放桌面的动静。
向随走出来,看见商祈川坐在沙发另一端。
外套搭在一旁,身上只穿深色长袖上衣。
手背上的擦伤贴上创可贴,边角微微卷起。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短暂停留后移开:“衣服合身吗?”
“偏大。”
“嗯。”
他没有多说,伸手将茶几上一杯温水推向她面前:“喝点水,之后休息。”
向随落座沙发另一端,端起水杯抿了几口,温度刚好适宜。
放下杯子,她看向商祈川,轻声开口:“今晚,谢谢你。”
商祈川向后倚靠沙发,视线落在她膝盖的纱布上,没有立刻回应。
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往后尽量不要独自走夜路。”
“好。”
他静静望着她,再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