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王世川 他却想到了 ...
-
可是不管事情如何,第二日依然是个好天气。
王世川躺在床上咳嗽不止,看着同窗逃也似的出了房门,他也只能含泪咽下所有的话。
谁让他如今父母双亡,家产全无,如今更是缠绵病榻,连一个给自己倒茶的人也无。
“世川兄,今日感觉如何?”
正在王世川感叹世态炎凉的时候,一道温润的男声响在他的耳边。
他睁开眼,发现是一向与他不算熟稔的秦景川。
可是这个人如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略带担忧的看着他。
秦景川如今也是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往日干净整洁的校服,如今也有些松懈的模样。
那是一身衣服浆洗太多次之后的特征。
“快喝口水,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这一时的潦倒不算潦倒,一蹶不振才是真的失败。”
秦景川宽慰道。
只把王世川感动的忍不住呜咽。
秦景川如今的资助已经被沈长念给停掉,因着从大牢里出来,又威胁了一把太子,他如今也是处处掣肘。
可是万事不能靠太子,这个草包除了有先帝的宠爱,为人小气,睚眦必报。
留他一命是真,暗中派人监视他也是真。
如今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除了太子,还有沈正。
两方势力一时间对峙,反而给了他一个苟活的机会。
太子不成了,跟着丞相如今也是毫无出头之日,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走出第三条路来……
当今太子排行为八,他秦景川为何不能做那个未曾出世的“小九”?
王世川的文章煽动性极强,便是秦景川拉拢的第一个人。
可恨沈长念停了对他的资助,如今他也囊中羞涩,只能给王世川倒一杯水,再递上一个烧饼。
“世川兄,我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只有这一个烧饼一杯水,还望世川兄不要见怪。”
王世川如今一朝落难,短短几天见惯了世态炎凉,如今肯有人搭理他,就已经足够他感激涕零,哪有什么时间去看东西究竟贵不贵重。
两人竟然也称兄道弟,推心置腹起来。
另一边的沈长念晨起梳洗完毕,今日她不入宫,要给贵女们一个适应的过程。
如今是隔一天授一次课。
少女难得有悠闲的时候,趴在窗前看着杏花落下。
天气愈发炎热,雪白的杏花落了一地,随风飘起来,竟有种下雪的意境。
这时,她的窗前停了一只花色斑驳的鸽子。
鸽子正用绿豆大的眼睛不停打量着沈长念。
沈长念也觉得新鲜,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鸽子的头。
“小花?”
沈长念心中喜欢得紧,给鸽子起了一个小名。
那小花鸽像是确认了什么,抬了抬自己的小腿,沈长念这才发觉,这竟然是一只信鸽。
花色斑驳,混在鸟群,建筑群里实在是不起眼,是送信的好帮手。
她轻轻摘下小花脚上的信筒,拿出信来。
只见上面的字迹铁钩银画,力透纸背。
“德望学堂,王世川,可用。如今生病,尚处深渊之中——江疏白”
虽然依靠剧情的力量,已经提前一步抢在了秦景川的前面,可江疏白专程前来送信的行为还是让沈长念心中一热。
他为何要这般帮她?
万事皆有因果,若是因为女子学堂的事情,为何前世他要替自己收尸?
沈长念心中疑惑,可是这会儿见不到人,也只能压下去。
另一边,头戴斗笠的昭文正和丞相府的小厮撞个正着。
“正好,你同我一齐进去,我府中的府医和你们带来的郎中也好一起斟酌着用药。”
这边王世川刚啃上一口冷硬的烧饼,便看到了乌泱泱一大群人进来。
“王公子,这是丞相府和郡主府带来的郎中,来给您看病的。”
昭文静静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从小养在富贵窝的气势让王世川做不到忽略她。
高马尾,浑身白衣,头戴斗笠看不清相貌,身形略微瘦小,可偏偏手上青筋明显,仔细看手指侧边还有老茧。
男女莫辨,王世川也只能对着她行了一礼。
昭文点点头。
幸好府医来得及时,调理得当便可化险为夷。
昭文并未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把带来的补品放在王世川的桌子上。
她手指轻扣在桌面上,却发出清楚的“笃笃”声响。
“安心养病,自有贵人找你。”
雌雄莫辨,看起来身手甚好,郡主府中的人果然是人中龙凤。
即使在病中,王世川也只消一眼便能看到昭文身上的破绽。
只是如此高傲,他凭什么要这个贵人赏识?
如此还不如景川兄,虽说他也人微言轻,可至少两个人之间是平等交流!
王世川面色当即冷淡下来,轻轻躬身对着昭文行了一礼。
“承蒙昭文郡主抬举,只是王某人微言轻,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恩情。还请公子把这些补品都拿回去。”
昭文见到王世川这副样子,反而真正心中一喜。
不卑不亢,不愧是文风以犀利著称的读书人。
她当即摆摆手,将房间里的众人挥退,只留下自己带来的一名侍卫和丞相府的管家。
王世川颇为疑虑的看着这位公子。
却只见他伸手将自己的斗笠摘了下来。
赫然是一副美人面!
王世川当即便跪了下去,行了一个大礼。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一名学堂的书生,生了病却能惊动郡主来亲自看望。
“王公子快快请起,我亲自前来,实在是有要事想要托付给你。”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外乎此,一个眨眼,王家倾覆,却又一个瞬息之间,得了贵人赏识,从此平步青云。
……
“此事兹事体大,本宫只能粗略讲讲,若是你有意,三日之后便到府上一叙。”
昭文郡主并没有说有关秦景川的坏话,面对一同竞争人才的对手,只有真诚才是对人才最大的尊重。
而站在回廊的秦景川,看着流水样的补品送到了王世川的屋子里,拳头紧紧攥住。
哈,真是好样的。
沈长念这个□□,勾引他不成,就撤了对他的资助。
现在转头又看向王世川,时间还赶得如此之巧,这不就是要他回头去像一条狗一样对她摇尾乞怜,卑躬屈膝吗?
另一边的沈长念在书桌前写好了回信,绑在了小花的腿上。
小花正一口谷子一口水吃得畅快,把沈长念看得笑意盈盈,手指不住得抚摸小花的头。
“真棒啊,小花。快回去找你的主人吧!”
说罢,沈长念便松开手,把小花抛向了空中。
休沐的一天,江疏白也没有闲着。
他惯常早起,先在院中练剑,结束之后简单洗漱,再去书房办公。
江父早逝,府中只剩一个寡母,一路辛苦将他拉扯大。
宗族中叔伯觊觎他家产,若不是母亲拼死守护,恐怕他江疏白不能如此顺利走入仕途。
所以他从小便不认同女子就应该本分这个约定俗成的陋习。
若是真的这样,恐怕他江疏白如今正带着自己的母亲,在泥地里刨食,又有谁会在意他们呢?
“母亲今日情况如何?”
江疏白将身上的练功服换回了青绿色的常服,墨绿色的抹额更加称得他长眉入鬓。
“回大人,老太太今日用了一大碗饭,如今正在园子里侍弄花草。”
江二回答道。
铁骨铮铮的江母如今人到晚年,也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事情做。
江疏白就好好处理自己的公务,她就负责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
两个人没有必要每日请安来来去去的遵守这些虚礼。
至于婚配,江疏白自己都不着急,她急什么?
江家有没有后,又不是她说了算。
怎么着,难道要她挺身而出,再生一个?
老太太实在是豁达,豁达到江疏白也有些招架不住。
索性母子二人一人一半府邸,江疏白休息的时候偶尔回去看看正在快乐生活的母亲。
“咕咕咕。”
江疏白听到鸽子叫声,耳朵下意识一动,身体立刻就想冲过去,又被按下。
江二则走到窗边,接住了小花。
“咕咕,你回来啦。”
这只小信鸽实在是讨喜,两边的名字不一样,它接受得倒也良好。
小鸽子傲娇得抬了抬自己的小爪子,江二赶紧把信筒拿下来。
“明日戌时,福顺楼,当年答谢江大人。”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间却自有风骨。
江疏白忍不住微笑起来。
当面答谢……
“我长得如何?”
江疏白坐在书桌前,却猝不及防问了江二这个问题。
江二:“啊?”
江疏白沉默了一瞬,也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些偏颇。
“我是说,今夏的新衣,拿上来给我看看。”
江二:“啊?!”
自己家主子今天不知道中了哪路的邪风,往年都是拿到什么衣服穿什么,怎么今日倒要挑一挑。
红的,白的,黑的,绿的……
江疏白看着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他好像想到了西夏进贡的孔雀,稀奇得很,雄孔雀要开屏来吸引雌孔雀的注意。
想到这,他忍不住耳朵红了几分。
可是明日就要见沈长念,他实在不想给对方留下什么坏印象。
哪怕两个人没可能……
他做她的兄长也是可以的。
视线在月白色的衣裳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就这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