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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今日天气:小雨 灵根测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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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宸州。
围绕着一座平顶山建立的中心城,近日烟火缭绕,往来之人形形色色、络绎不绝。
有白衣剑修背负长剑,步履冷冽;丹修腰间挂满储药玉囊,袖间飘出药香;散仙披着随性云纹外衫,三两成群说笑,还有化形小妖裹着纱衣,眉眼灵动穿梭人群。
一派热闹盛景。
半山腰的醉云墟,鎏金仙匾下人声喧而不杂,灵火长灯映得往来人影层层叠叠。
进出修士摩肩接踵,擦肩而过时,各色灵光此起彼伏闪烁,储物袋、护身玉佩流转淡彩微光,偶尔两道修士避让不及,周身护体灵光轻轻相撞,漾开一圈淡淡的白雾。
“小渔,动作快些,把这坛百年酒酿送到二楼栖鹤居,客人催得紧!”柜台后的孙掌柜托着琉璃酒盏,扬声唤住刚送完菜品折返的李明真。
“好的,孙掌柜。”她稳稳接过托盘,快步往二楼赶,一路上不停侧身避让往来客人,不敢有半分耽搁。
栖鹤居,如名字那般,窗台外栖息着几只单膝站立的红头仙鹤。
她只匆匆扫过一眼,将酒水稳妥摆上桌,转身便快步踏出隔间,赶下一桩差事。
如今东宸州热闹非凡,正因为九荒州前三的宗门皆在进行收徒大典。
同时恰逢五十年一届宗门大比,赛场设在此州,至此四方修士蜂拥涌入。
醉云墟坐落州城腹地,楼阁广阔,连日来座无虚席,日日人满为患。
店里一众伙计从早忙到晚,几乎脚不沾地。
李明真也熬了好几日,连日操劳下来,只觉头脑昏沉发胀。
她一手拎着托盘,另一只手轻轻按压太阳穴,试图缓解眩晕。许是脑子实在疲惫,转身下楼时一时分神。
“咚——”
托盘狠狠撞上一道人影,瓷杯轻晃发出脆响。
李明真当真是做伙计做多了,职业习惯刻进骨子里,当即弯腰躬身致歉。
“无妨。”
声音自头顶缓缓落下,语速舒缓轻柔,听来满是妥帖歉意:“是我未曾留意,反倒冲撞了你。”
对方主动退让致歉,李明真稍稍松气,抬眼想道谢,目光落在那人面容上时,瞳孔又是开始扩大,开始变得涣散。
眼前这人,正是万毒瘴域那日被她救下的解意。
解意亦垂眸看向她,周身气质温顺矜贵,目光平静温和,静静落在她扮作少年的身上。
李明真僵滞数息,掩饰着低下头,心底暗自叹息。
该死的,自己看到他就恍惚的情况,什么时候才能好,像是痴迷人容貌的变态。
杂念只飘散片刻,她迅速收拾心神,摆出酒楼伙计恭顺本分的模样:“公子无事便好,小的还有差事要忙,先行告退。”
不等解意开口,她提着托盘快步下楼。
倒不是怕对方认出自己,实在是腰间传讯符震个不停,麻得皮肉发颤,下一桌餐食再耽搁就要超时,扣工钱得不偿失。
再说,就算解意认出她又如何?当初她还亲手救下对方一条性命。
李明真走远后,解意身侧一名靛蓝衣侍从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少年身影,满心不解,低声嘟囔:“公子方才明明提前察觉,原是能轻易避开的。”
一旁另一名侍从面无表情,淡淡开口制止:“公子心思,勿随意揣测。”
夜色浓稠如墨,白日喧嚣沸腾的醉云墟总算褪去人潮,归于寂静。
李明真拖着一身酸乏的身子回到后院厢房,关紧木门,整个人直直砸落在硬板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结束了这一天,还好之前体修的日子修的够久,不然这几天她腿都跑断了。
她瘫在床上缓着耗空的体力,思绪一刻不停盘算这几天收集的信息。
东宸州顶尖三宗分别是天衍宗、太清宗、璇玑殿。论实力,天衍宗稳居榜首,太清、璇玑二殿紧随其后。
按之前的性子,一心想做顶尖散修,必然一门心思冲天衍宗。
可惜了,男主在太清宗。
她这番宗门拜师只能选太清宗。
不过这样也好,太清宗好进,只要有灵根,有束脩就可以。
后院月色清亮,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漫天星子错落密布。
院墙锁灵竹被晚风拂动,竹叶沙沙作响,节奏舒缓,伴着静谧夜色,困意层层席卷上来,李明真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三日转瞬即逝,三宗正式开启招新。
她头一日同云娘告了假,不需要在进行告别,于是天刚蒙蒙亮就动身了。
太清宗山门坐落于醉云墟邻侧山头。
测灵大典在山脚开阔平地设下,此刻早已人山人海。
八根丈高巨石柱环形矗立,围出一方菱形石台,柱身刻满繁复古老篆纹。
石台正中摆放一块浑圆白玉测灵台,数名宗门修士围守台边,其中一人手持名册,高声引导排队修士依次上前测灵。
但凡踏足白玉台的人,短短数息周身便会升腾灵光,光芒色彩对应灵根种类;色泽纯粹透亮,代表灵根天赋上乘,色彩驳杂浑浊,便是资质平庸;若周身毫无半点光气,便是无灵根的凡胎。
李明真走到队伍末尾静静排队,队伍里大半是稚气未脱的孩童,余下便是和她容貌相仿的年轻修士。
她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周遭人群,暗自留意动静。
忽然肩头传来一下轻戳,她满心疑惑偏头望去,一柄长剑的剑柄正一下下磕着自己肩头。
她顺着剑柄看去,一个少年正弯腰钻在身后的布包里,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背上的剑在他弯腰时刚好杵在自己身上。
视线顺着剑柄往后落,身侧少年正弯腰翻找身后布包,动作幅度太大,后背长剑不受控制往前杵。
“找到了。”
清亮少年声响起,他捏着一块干饼直起身,对上李明真望过来的目光,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李明真抬手指了指他背上长剑:“你的剑。”
“啊?”少年先是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连连致歉:“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有没有戳疼你?”
“没事。”李明真也是随口提醒一下,并没有多余 的心思,见他注意到了,便转回头,重新将目光落在前方测灵台上。
此刻高台之上,一名少年周身骤然腾起剔透紫芒,围观人群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竟是纯度极高的单灵根,万里挑一的好资质。
值守修士当即递给他一块入宗木牌,领着少年去往后方等候区。
身侧少年看得满眼艳羡,自来熟往她身侧挪了半步,主动搭话:“你好,我叫钱屿。”
“李渔。”
“你测试过自己的灵根吗?”钱屿走到和她微微错身,像是好奇般的开口。
这个冒昧的问题。
李明真并未遮掩,反正等会儿上台所有人都会知晓:“五灵根。”
钱屿瞬间僵住,慌忙补救:“那也没事,太清宗门槛宽松,说不定会收下你!”紧接着尴尬挠了挠后脑勺,“我还没测过,搞不好我比你还差,干脆无灵根。”
李明真安静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快排到我们了。”李明真出声打断他的慌乱辩解。
她实在没耐心听他笨拙圆话,这人属实不会说话。
钱屿自知失言,悻悻闭了嘴,安安静静站在她身侧,再不敢多言。
很快队伍便排到李明真。
方才旁观许久,她早已摸清流程,稳步踏上那块浑圆白玉测灵台。
测灵台只能测出灵根,并不能显示修为。所以不过数息,五彩斑斓的灵光从她周身层层浮起,金、木、水、火、土五色驳杂缠绕,正是最垫底的五灵根杂灵根。
台下顿时响起细碎唏嘘,众人眼底藏着几分轻慢,五灵根,顶多比无灵根的凡胎强上一丝,修行之路难如登天。
值守的太清宗修士神色平淡,上前示意她移步侧边等候区:“道友若有意入我太清宗,三日后上主峰参与入门考核即可。”
李明真轻轻点头应下。
对方说完便转身下测灵台。
就在这时,白玉台上骤然迸发一道纯粹厚重的土黄色灵光,耀眼夺目。
围观人群轰然爆发出欢呼,又是一名难得的单灵根修士,这人正是方才和她搭话的钱屿。
李明真退到人群里,她瞧见方才接待自己的修士,领着钱屿去往等候区。唯一区别是,修士亲手将一枚鎏木记名牌交到钱屿手中。
这一举措验证了她的猜想,看来只有单灵根的才有牌子。
心中疑惑解开,她不愿再多逗留,半天的假期所剩无几,侧身挤开摩肩接踵的人群,快步离开测灵场地。
她走得匆忙,全然没留意身后,刚下台的钱屿正扒着人群四处张望,到处寻找那名五灵根的少年身影,只是这份心思,和她没多大的关系。
换身衣服回到醉云墟,在厨房解决完午饭后,又一头扎进忙碌活计里。
这会儿正值中午客流顶峰,酒楼大堂座无虚席,宾客接连不断。
李明真端着托盘来回穿梭,替客人添酒、换碟、传菜,片刻不得歇息,直到午后客流渐少,才偷得片刻空闲,握着扫帚假装清扫,在席间慢慢踱步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