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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脏玉栽赃,以身护筝 次日天刚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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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主院的人声便浩浩荡荡压进了清芷院。
赵氏一身锦袍端坐人前,神色肃穆,身后跟着管家、一众仆妇,连府中管事嬷嬷都悉数到场,阵仗极大,摆明了今日要彻底了结此事。
昨夜被授意的嬷嬷手持一枚雪白暖玉佩,高声告状,字字锋利:“昨日夜里,主院库房遗失贵重暖玉,遍寻不得。府中唯有清芷院新来侍女来路不明、形迹可疑,搜检她的衣物箱笼,果然人赃并获!”
话音落下,那枚成色极好、纹路独有的暖玉佩被当众亮出。
一院下人尽数低头,无人敢言。
陆筝立在廊下,衣衫素净,身姿挺拔,眼底无半分慌乱,只剩一片沉沉冷寂。
她昨夜便觉院中有生人暗动,只是对方动作极轻,刻意避开了她的耳目,原来竟是为今日这场栽赃布下的死局。
偷盗主母贵重物件,是府中最重的规矩,尤其她本就是外路来人,无根无凭,百口莫辩。
赵氏冷眼扫过陆筝,故作痛心疾首,厉声开口:“我念你可怜,破格给你落脚文书,留你在府中安身。谁知你贪心不足,胆大包天,竟敢私盗贵重玉佩!”
“如此心性歹毒、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断然不能留在尚书府!今日必要依家规严惩,再将你逐出府去!”
话音刚落,周遭仆妇立刻上前,便要拿人。
“不准碰她!”
宋荞骤然上前一步,直直挡在陆筝身前,娇小的身子绷得极紧,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执拗。
她昨日还安稳度日,今日便天降横祸,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赵氏刻意的陷害。
自从春桃受辱之后,姨娘便耿耿于怀,奈何找不到由头发难,如今便用最卑劣的栽赃,非要赶走阿筝,断她唯一的依靠。
宋荞软糯的声音带着急颤,却字字坚定:“姨娘,阿筝绝非偷盗之人,此事定然另有隐情,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赵氏冷笑一声,神色冰冷强势,步步紧逼:“隐情?物证俱在,搜出自她箱底,小姐还要一味偏袒?宋荞,你身为嫡女,徇私护仆,纵容偷盗,就不怕坏了府中规矩,落得识人不清的名声?”
“她是我身边的人,我信她。”宋荞抬头直视赵氏,不肯退让分毫。
她心里透亮,今日这场局,根本无解。
姨娘铁了心要赶走陆筝,物证备好,人证齐备,规矩占尽,就算陆筝百般辩解、就算她拼命维护,也无人会信。
她们位卑言轻,无人撑腰,再多争辩,只会让陆筝落得更重的责罚。
宋荞眼底泛红,心头酸涩翻涌,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咬牙退了一步,出声恳求。
“姨娘,我知晓您容不下她。”
她声音轻却决绝,字字皆是妥协:“此事我心知是误会,可我无力辩驳。只求姨娘高抬贵手,不要责罚陆筝。”
“我自愿迁出清芷院,去往城外庄子静养,从此不回府中、不碍姨娘的眼、不沾府中任何人事纷争。只求您放过陆筝,让她安稳离府,莫要为难于她。”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赵氏眼底瞬间掠过狂喜。
她本只想逼走陆筝,没料到宋荞竟主动自请去荒凉庄子。
一旦去了庄子,远离府邸、远离父亲视线,便是彻底任由她拿捏,往后婚事、拿捏、磋磨,皆由她说了算。
赵氏立刻收敛喜色,故作勉为其难,沉声道:“你既有此觉悟,我便准了你去庄子静养。”
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凌厉:“但家规不可废!陆筝偷盗物件纵然存疑,可府中颜面需立,必须领二十板子,以儆效尤,否则难以服众!”
二十板子,寻常壮汉尚且皮开肉绽,何况是肩伤未愈的陆筝。
这一顿打下去,旧伤复发,重则伤身致残。
宋荞脸色瞬间煞白,想也不想立刻开口:“姨娘!阿筝身上有伤,禁不起责罚!”
赵氏铁了心要惩戒折辱,冷冷摆手:“有伤也不是免罚的由头,来人,行刑!”
仆妇上前,强行拉开宋荞,便要按倒陆筝行刑。
陆筝眼底寒意彻骨,抬手便要格挡,她不惧挨打,却怕小姐痛心、自责、为难。
可下一瞬,那道单薄软糯的身影再次冲了上来。
宋荞死死挡在陆筝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她有伤,我替她挨!”
“二十板子,我替她受一半。余下十板,若姨娘执意要罚,再落她身上!”
不等众人反应,宋荞已然俯身跪落于行刑凳前,脊背绷得笔直。
她是金尊玉贵的尚书嫡女,自小锦衣玉食,从未受过半点皮肉之苦,如今却为了护一个侍女,甘愿当众受刑。
陆筝浑身一震,心口骤然剧痛,瞳孔狠狠一缩。
“小姐!不可!”
她伸手去拉,却被宋荞轻轻挣开。
宋荞回头看她一眼,眼眶通红,眼底却温柔又笃定,无声告诉她:别怕,我护你。
赵氏没想到宋荞执拗至此,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好!既然小姐执意护仆,我便成全你!”
“行刑!”
板子落下,沉闷的声响划破院落。
一重一重,尽数落在少女单薄的脊背之上。
十板落下,不过片刻,宋荞脊背衣料便渗出血迹,疼得她浑身发抖,冷汗层层浸透额发,唇瓣死死咬紧,一声不吭,硬是半点痛呼都不肯发出。
她怕她一哭,阿筝会更难受。
陆筝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护着自己的少女替自己受刑,看着那单薄身子颤抖欲坠,心口像是被刀狠狠剜开。
满身杀伐戾气几乎压不住,眼底红痕隐现,偏执的占有与滔天的心疼轰然爆发。
她可以受委屈、可以受刑、可以被驱逐、可以重回黑暗,可她的小姐,本该永远干净、永远安稳、永远不受半分苦楚。
行刑毕,宋荞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陆筝一步上前,稳稳将她拥入怀中,指尖触到背后温热的血迹,指尖都在发颤。
赵氏居高临下冷睨二人,淡淡开口:“十板已过,余下十板,陆筝领罚。罚过之后,随小姐一同去往庄子,无召不得回城。”
从此,她要将这主仆二人,死死困在荒僻庄子里,隔绝所有机缘,彻底断了宋荞出头的可能。
陆筝抱着怀里疼得发抖的少女,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疯狂隐忍的杀意,低声应下。
“奴婢,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