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于霍格沃茨》鱼小葵

10、第 10 章 纯血与麻瓜 直到从奥利

　　直到从奥利凡德的魔杖店出来，身上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时候，格雷特才真正意义上的回过神来，借着阳光，她总算能仔细观察她的第一根魔杖。

　　这根魔杖乍看并不起眼，黑檀木天然呈近乎纯黑的颜色，并非漆黑发亮，而像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乌木，只有在光线斜照时，才会浮现出极深的棕金色木纹，杖身并非笔直，而是有着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握在手中时会自然贴合掌心，握柄没有华丽雕刻，只刻着一圈极细的藤蔓纹路，纹路并不完整，在末端渐渐化作几片羽毛。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邓布利多小姐？”

　　“去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吧。”

　　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上面附了一张一年级新生物品清单，大致就是一些课程所需要自备的工具、制服、教材之类的，如锡镴质，标准尺寸2号的坩埚、玻璃瓶或水晶瓶、黄铜天平、望远镜之类的东西，早在去年各位教授便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了格雷特，有些教材甚至是教授们学生时期用过的，虽然显得有些年代感，但是上面都有着教授们的批注。

　　格雷特翻开看过，那些批注有些看得出墨迹有些淡了，但有些墨迹新鲜，应该是新补充上去的。

　　是以清单上的东西虽然又多又杂，但真正需要格雷特采买的东西却不多。

　　只是衣服格雷特一般从脱凡成衣店定制或是从法国的一些老字号定制，但霍格沃茨的校服只能从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定制，所以需要格雷特索性就带着家养小精灵木球亲自来一趟，而不是直接交给木球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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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内，几名霍格沃茨新生正站在脚凳上量尺寸。

　　赫敏抱着刚买好的《标准咒语·初级》，有些拘谨地站在角落，认真听着摩金夫人吩咐。

　　门铃轻轻一响，两位衣着精致的女孩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有着浅金色长发，披着墨绿色斗篷，银色发夹上镶嵌着碎钻；另一位黑发高高束起，下巴微扬，目光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审视。

　　“下午好，摩金夫人。”

　　“哦，薇奥莱特小姐，卡西娅小姐。“摩金夫人笑着招呼，“你们也是来做霍格沃茨的新校袍？”

　　薇奥莱特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赫敏怀里的书上。

　　“《标准咒语·初级》？”

　　赫敏礼貌地点点头。

　　“是的。”

　　薇奥莱特微微一笑。

　　“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想提前熟悉一下课程。“赫敏回答。

　　卡西娅瞥了一眼书页，轻笑了一声。

　　“从第一页开始？”

　　赫敏隐隐有些因为卡西娅的话而感到不舒服，但因为卡西娅的语气平和友善，所以强压住没有多想。

　　“当然。”

　　卡西娅和薇奥莱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薇奥莱特语气依旧温和。

　　“失礼了，请问你的姓氏是？”

　　“格兰杰。赫敏·格兰杰。”

　　薇奥莱特轻轻重复了一遍。

　　“格兰杰……”

　　她像是在回忆什么。

　　“纯血名录里似乎没有这个姓氏。”

　　赫敏摇摇头。

　　“我的父母都是麻瓜。”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卡西娅轻轻笑了。

　　“原来如此。”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

　　“难怪需要提前背书。”

　　赫敏终于承认面前这两个同学对她并非怀有什么善意。

　　“这和我的家庭有什么关系？”

　　卡西娅耸了耸肩。

　　“没什么关系。”

　　“只是纯血家庭的孩子，从小就在魔法环境里长大。”

　　她扬起眉。

　　“有些东西，不是看几本书就能追上的。”

　　薇奥莱特轻轻整理着袖口，语气依旧礼貌。

　　“卡西娅，不要这样说。”

　　她看向赫敏，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格兰杰小姐，请别误会。”

　　“只是霍格沃茨毕竟是一所有着上千年历史的魔法学校。”

　　“有时候，出身确实意味着更多的准备。”

　　赫敏攥紧了怀里的书。

　　“霍格沃茨录取学生，凭的是魔法天赋。”

　　“录取通知书上没有任何一条规定，麻瓜出身不能入学。”

　　卡西娅轻轻嗤笑。

　　“通知书当然不会写。”

　　“可现实和规矩，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一道清脆的铃声打断了店里的气氛。

　　午后的阳光随着门扉开启洒进店里，一个小女孩缓缓走了进来。

　　她约莫十一岁，比同龄女孩略高一些，身形纤细却并不单薄，站姿挺拔自然，像是从小养成的良好仪态，却没有半分刻意端着架子的意味。

　　最先吸引人目光的是她那头长发。

　　那是一种极少见的红褐色，并不像韦斯莱家那样鲜艳的火红，也不像普通棕发那样暗沉，而是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琥珀色光泽，发丝柔顺地垂落至腰际，只在脑后用一条墨蓝色丝带轻轻束起一半，余下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被夕阳染过的枫叶。

　　她的肤色很白，是久居英国也难得一见的冷白，却透着健康的血色。

　　五官精致得近乎安静，眉眼柔和，鼻梁秀挺，唇色浅淡，唇角天然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很容易亲近的人。

　　然而，当她抬起眼时，整个店铺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她有一双异色瞳。

　　左眼是澄澈的湛蓝色，像霍格沃茨黑湖在晴天时泛起的水光，沉静、包容。

　　右眼却是极浅的银灰色，仿佛冬日清晨覆着薄霜的天空，冷冽而通透，在光线下隐隐泛出一点冰蓝色的光泽，带着几分令人无法忽视的锐利。

　　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落在同一张稚嫩的脸上，本应显得突兀，却意外地和谐。

　　她望向别人时，并不会让人觉得被审视，更像是在认真倾听。

　　她身上的衣着并不奢华。

　　一袭剪裁合身的浅雾蓝色连衣裙，裙摆刚过小腿，领口绣着极细的银线纹样，那并不是任何家族纹章，而是缠绕着橡树枝与凤凰羽毛的藤蔓图案，针脚细密，低调得只有近看才能发现。

　　外面披着一件奶白色羊毛短斗篷，边缘滚着深蓝色细线，扣子是一枚打磨得温润的月长石，没有镶嵌任何耀眼的宝石。

　　脚上是一双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棕色小牛皮短靴，鞋跟几乎没有声音。

　　她没有戴象征纯血家族身份的戒指，也没有佩戴任何夸张的首饰。

　　唯一特别的是腕间系着一根细细的银链，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凤凰羽毛吊坠。随着她抬手的动作，羽毛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

　　她口袋里插着一个黑檀木魔杖，身边还跟着一个围着围裙的干净的家养小精灵。

　　她走进店门时，没有四处打量，也没有因为旁人的目光而停下脚步。

　　只是礼貌地朝摩金夫人微微一笑，声音清亮而柔和：

　　“下午好，摩金夫人。”

　　那一瞬间，店里的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并不是因为她穿着考究，也不是因为她拥有那双罕见的异色眼睛。

　　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气质。

　　她像冬日壁炉旁燃烧的火焰，温暖却不灼人；又像夜空中静静升起的凤凰，明亮，却从不张扬。

　　摩金夫人立刻迎了过去。

　　“下午好，邓布利多小姐。”

　　薇奥莱特和卡西娅同时收起了刚才漫不经心的神情。

　　“邓布利多小姐。”

　　她们微微颔首，礼数无可挑剔。

　　格雷特点头回应，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赫敏身上。

　　她看见那个卷发女孩把书抱得更紧了，像是在用力维护着什么。

　　又看见另外两个女孩神色自然，仿佛刚才的话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闲谈。

　　格雷特沉默了两秒。

　　随后，她径直走向赫敏。

　　停在她身边。

　　轻声问道：

　　“格兰杰小姐对吗？”

　　赫敏愣了一下。

　　格雷特朝她伸出手。

　　“我是格雷特·邓布利多。”

　　赫敏迟疑了一瞬，还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薇奥莱特终于忍不住开口：

　　“格雷特小姐……”

　　“您知道她是——”

　　格雷特转过头，语气温和但是疏离，

　　“我知道。”

　　薇奥莱特一怔。

　　店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赫敏低头看着自己仍与格雷特相握的手，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赫敏一直觉得，自己很会观察人。

　　这是她在小学里学会的。

　　如果一个人开始和旁边的人交换眼神，接下来多半会有人学她说话。

　　如果有人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往往是在等她出丑。

　　如果几个孩子突然停止交谈，看向她，那通常意味着，她又成了话题。

　　她早就习惯了。

　　她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她喜欢举手回答所有问题。

　　喜欢读厚厚的书。

　　总是忍不住纠正老师偶尔说错的话。

　　她知道这些行为不讨人喜欢。

　　可是她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目光改变自己呢？

　　后来，她学会了一件事。

　　不要期待别人喜欢自己。

　　只要成绩足够好，只要自己足够优秀，那就够了。

　　朋友……有没有，其实没那么重要。

　　至少，她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所以，当薇奥莱特和卡西娅望向她时，她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

　　带着一点好奇，一点轻蔑，还有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只是这一次，理由从她的卷发、大门牙和”万事通”性格，变成了”麻瓜出身”。

　　原来到了魔法世界，人们也一样会先找到一个理由，把你划分到”和我们不一样”的那一边。

　　赫敏并不意外。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反驳的话。

　　可就在这时，那个红褐色长发的女孩走了过来。

　　没有站在她前面。

　　也没有居高临下地安慰她。

　　只是站在她身旁，大大方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一句”别难过”。

　　没有一句”她们说得不对”。

　　甚至没有一句安慰。

　　可赫敏却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赫敏忽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

　　她只是发现，从刚才到现在，格雷特一次都没有用那种”你真可怜”的眼神看过自己。

　　她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拯救的人。

　　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

　　一个叫赫敏·格兰杰的人。

　　赫敏低下头，看着两人刚刚握过的手。

　　她忽然想起，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老师让大家两两一组完成小组作业。

　　班上的同学几乎都迅速找到了搭档。

　　只有她站在教室中间，抱着实验本，不知道该走向谁。

　　最后，老师替她安排了一位同学。

　　那个女孩当着她的面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偏偏是她？”

　　后来，那次实验做得很成功。

　　老师夸奖了她。

　　可赫敏唯一记住的，却是那声叹息。

　　从那以后，她开始明白。

　　有时候，人们讨厌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她和别人不一样。

　　而现在。

　　第一次。

　　有人没有问她来自哪里。

　　没有问她父母是谁。

　　没有因为她优秀而觉得她炫耀。

　　也没有因为她是麻瓜出身而觉得她低人一等。

　　那个人只是肩并肩和她站在一起，对她伸出自己的手。

　　赫敏忽然发现，自己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反驳，那些据理力争的话，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格雷特没有站在她的对立面。

　　也没有站在她的上方。

　　她只是站在她身边。

　　赫敏轻轻抿住嘴唇。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维护，并不一定会让人觉得难堪。

　　如果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你当成一个需要被施舍善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