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今晚草原上将有一场盛大的婚礼 今晚那场面 ...
-
阿桑达脸上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长长叹了口气。
她垂眸望着脚下流水，随手拾起一枚小石子，轻轻抛入河中，泛起一圈细碎涟漪。
“我哪里有这般福气。这礼遇，从来都与我无关。这草原上，但凡好东西，全部都是她莫莉达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脸颊莫名泛起一层浅红，眼中沮丧一扫而空，反倒像被点亮一般，光彩熠熠。
楚流萤心中一动，忙追问：“怎么了？可是想起了什么？”
阿桑达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涩：
“就说十天前，从风城送来一位男子，那般容貌，我这辈子都未曾见过。”
她边说边神往着、回忆着，声音极其温柔：
“他身形挺拔，着一袭白衣，与我们草原服饰截然不同。长发束起，眉目英挺，肌肤如你一般白皙，唇角总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威严又温和，我们漠城草原，从未有过这般好看的人，我连梦里都不曾见过。他，就像是从云中降落的仙侠，有着极致的美好。”
楚流萤心下一沉，这般形容，一字一句，都与苏夜白分毫不差。
她压下心头波澜，轻声问：“他是不是与你心中的白马王子一般无二？”
楚流萤心下一沉，阿桑达口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与苏夜白的模样分毫不差。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声问道：“你对他一见倾心，对吗？”
阿桑达重重点头，脸颊飞上两团红晕，眉眼间漾开春风般的温柔，又用力应了一声：“是。我对那位公子，一见倾心。”
然后，沉默了片刻。
楚流萤柔声道：“怎么不说下去了？”
阿桑达按住微微起伏的胸口，抿了抿唇，眼底是藏不住的心动与怅然：
“这辈子若能嫁给他，便是一个女子最大的福分。只那一眼，我便知道，自己爱上他了。这种心动，我十九年来，从未曾有过。”
她抬眼看向楚流萤：“阿芍玛，你，也曾爱过一个人吗？”
楚流萤急于救苏夜白，心中焦虑翻涌，面上却依旧温和，装作几分茫然：
“我自幼极少出门，还未曾遇见让我心动的人。”
阿桑达立刻认真道：
“那便好，幸好你没见过他。不然，你一定也会爱上他的。我可不想让你也喜欢上他。爱这种东西，本就是自私的。”
楚流萤轻声问：
“他这般好，你可有向他表明心意？”
话音落下，阿桑达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刚才还如春风拂过花海，转眼便被乌云笼罩。
她重重叹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我见到他的那一日，莫莉达也见到了。”
顿了顿，她又叹一声，眼底泛起涩意：
“她看那位公子的眼神，就像草原上盯住猎物的狼。我一看便知，她也爱上了他。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楚流萤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怜惜，缓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望着天边流云，轻声道：
“阿桑达，你看天边晚霞正盛，落在你我脸上，映得你的脸颊绯红，也映得我的脸颊绯红。我想，莫莉达向那位公子表露了心意，他定然是知道的；而你未曾开口，那份喜欢，他未必就没有察觉。”
阿桑达缓缓起身，顺着她指尖望向天边，又侧过脸看着楚流萤，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阿芍玛，真的吗？他真的会知道我喜欢他？”
楚流萤轻声道：
“人心是有灵犀的，尤其是爱。你真心待一个人，他心底，总会有一丝感应。”
阿桑达望向苍茫草原，暮色一点点压下来。
她声音轻得发颤：
“天要暗了，可惜，今天他就要成为莫莉达的新郎了。就算他知道我喜欢他，又能如何呢？”
楚流萤心头猛地一震，原来风城城主薛浪，将苏夜白送到漠城，竟是给她义女做夫婿的。
她看着阿桑达失魂落魄的模样，柔声安慰：
“有些爱，不一定非要相守。只要他日后留在草原，你们总能常见。你见他，便如你见这些花朵一般。爱一朵花从不是错，只是如你所说，摘花需要仪式。”
阿桑达沉默下来，垂眸细细思索。她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似清明了几分。
她望着楚流萤，认真道：
“芍玛，你说得太对了。经你这般一说，我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只是，等会儿篝火燃起，羊奶酒一端上来，我怕我还是会难过，会心痛。”
她紧紧攥住楚流萤的手，眼眶微微发红：
“阿芍玛，我这番心事，从未对第二个人说过。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楚流萤郑重点头：“我绝不会对旁人提起。”
阿桑达望向无垠草原，轻声絮叨：
“我曾想对草原说，可草原只会沉默，不会安慰我；我曾想对大雁说，可大雁只会叫着飞过，仿佛在嘲笑我；我也曾想对天边云霞说，可云霞轻飘飘、浮悠悠，根本不懂我这沉甸甸的心意。阿芍玛，今日我对你说，唯有你肯安慰我。我真的，真的很开心。今晚那场面，你一定要陪着我，好不好？不然，亲眼看见心爱的男子与莫莉达站在一起，我真的会心碎的。”
楚流萤郑重点头，像是许下一个承诺：
“好，今晚我一定陪着你。你若是难受，我便安慰你；你若是落泪，我便替你轻轻拭去；若有人为难你，我便替你挡着。”
阿桑达瞬间泪崩，哽咽道：
“阿芍玛，谢谢你！我真的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啊……”
她正哭着，身后忽然传来呼唤之声，远远朝这边喊来：
“阿桑达！阿桑达！怎么还不过来？快来换衣裳，你可是莫莉达的伴嫁之人！”
楚流萤轻声提醒：“有人在唤你了。”
阿桑达垂眸一叹，声音又轻又涩：
“是我阿爸。他哪里知道，他只当我会换上漂亮衣裳，他不知道，莫莉达给我选的衣服，比我平日穿的还要粗陋难看。我心里清楚得很，她定会把我妆点得平庸黯淡。如此，她才是天上最耀眼的明月，而我，便是地上漆黑的泥土。”
楚流萤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没事的。等篝火一燃，整片草原都会被照亮，连泥土都会变得明亮。你，也一样是明亮的。”
阿桑达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
“谢谢你，阿芍玛。我们走吧。”
说罢，她紧紧牵着楚流萤的手，朝着暮色中那一片毡房群落走去。
人们点起篝火，硕大的古树根与干燥的牛羊粪混在一处，随风烈烈燃烧，火舌熊熊翻卷，木柴与粪料在火中噼啪爆裂。
篝火四周摆满了矮桌，里外足足叠了三四层，围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圆阵，偌大一片圆形场地，众人都贴着软垫席地而坐。
不多时，便有人上前酌酒布菜，一盘盘鲜嫩牛羊肉、各色鲜果依次呈上，可场中偏偏不见新娘与新郎的身影，也无半分仪式动静。
直至众人落定，那草原司仪才上前一步，高声宣布，让众人只管饮酒吃肉。
楚流萤混在一群陌生面孔之中，假意举杯、装作进食，幸而她与一众女子同坐，恰好能遮掩身份，不被旁人察觉。
她心中暗自疑惑，这场婚礼的仪式，为何迟迟不见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今晚草原上将有一场盛大的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