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风城苛税繁重，百姓苦不堪言 丁珣冷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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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朝廷圣军。”
店小二脸色依旧惨白，连连摇头：“天下官兵，不都一个样吗？你们朝廷圣军，与风城的城兵，又有什么分别？”
杨铮眉头一拧，心中暗叹：百姓早已怕到混沌，竟连朝廷圣军与城主私兵都分不清楚了。
薛城主手下的兵，名义上是朝廷编制，实则早已被他养成了私兵、家将，一举一动，全是薛家的印记，与城主家养的打手无异。
他压下心头火气，冷声道：
“怎会一样？我圣军奉朝廷旨意，可监察四方城守，连薛城主的行为，都在我圣军督察之列。我们管的是天下九城，他薛城主的兵，不过在风城一地逞凶，岂能相提并论？你有话，尽管如实说来。”
店小二犹疑不定地望着杨铮，声音发颤：
“你们真是圣君派来的兵？从云城来的？”
“是。”杨铮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将腰间令牌亮出半截，“你看清楚。”
“别、别给小的看！”店小二慌忙闭眼后退，“小的不认字，也看不懂令牌，只是、只是怕二位官家，仍是在套小的的话。”
“我们对你无意加害，你只管说实话。”
店小二双腿打颤，几乎要哭出来：
“小的、小的实在不敢多说，你们若真想知道，便去问旁人吧，一人给你们说一句，拼起来便是真相。小的真的不能多言，多一句，便是一条死路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挣，挣脱杨铮的手，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轻手轻脚、连滚带爬地逃了，连回头都不敢。
杨铮望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声：
“风城的百姓，怎么会怕成这样？胆小如鼠，噤若寒蝉，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讲。这与我宣国一向开化清明的风气，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忽然心头一动，转头看向丁珣，声音压低了几分：
“薛城主如此苛待百姓，会不会与苏大人失踪一事有关？”
丁珣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不止与苏大人有关，更与他府库被盗一事，脱不了干系。”
杨铮猛地一震：“他不是对外宣称，并未丢东西吗？”
“这便是薛城主老奸巨猾之处。”丁珣冷笑一声，“他对外瞒得滴水不漏，对内，却将所有亏空，全转嫁到了百姓身上。百姓是羊，羊毛终究是要出在羊身上。”
杨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望着这座死寂无风的城池，一字一句道：
“这么说来，风城的百姓，这次是真的遭殃了。”
二人沿着风城街市，再往前走了百十步，杨铮只觉得胸口发闷，燥热难耐。
“这风城的风，真的半点也没有了？”
他随手解开领口衣襟，长长吐出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解。
丁珣也点头皱眉：“是啊，当真奇怪。今日怎么连一丝风都不敢进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前方有个妇人牵着个小女孩匆匆走来。
小女孩眼圈通红，眼看便要哭出声，那妇人吓得魂都快飞了，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急道：
“不许哭！前面是官家，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小女孩呜呜挣扎，泪眼汪汪：“娘，眼泪已经出来了，我憋不回去！”
“憋不回去也得憋！”妇人急得满头是汗，“哭了要交税的！这叫眼泪税，你忘了？”
杨铮听得心头一沉，迈步上前。
那妇人一眼瞥见地上两人的影子，吓得立刻后退半步，转身便要逃。
杨铮沉声喝住：“站住！再跑，便加你逃跑税。”
妇人浑身一僵，硬生生定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官、官家……小的不跑，不跑……”
杨铮盯着那强忍泪水的小女孩，沉声道：“孩子想哭，你为何硬逼她憋回去？”
妇人颤声回道：“官家不是定下规矩了吗？落泪便要交眼泪税，哭得越多，税越重。我们百姓、我们百姓不能哭，只能笑。”
她顿了顿，又苦声道：“可也不敢笑太多，笑多了，一样要交税。咱们只能不哭不笑，不动声色。”
杨铮听着这荒诞至极的话，只觉又可笑又可恨，一时竟真的笑出了声。
便在这时，小女孩被憋得鼻尖发酸，一缕鼻涕眼看便要滑落。
妇人慌忙又伸手捂住她的鼻子，急声道：“不能流鼻涕！被官家看见，也要交鼻涕税！”
杨铮一怔：“鼻涕，也要交税？”
“这不是官家定的规矩吗？”妇人怯怯道，“如今在这风城，什么都能摊上个税名。”
小女孩被捂住鼻子，气息不畅，胸口一鼓，嘴巴一张，眼看便要打出喷嚏。
妇人吓得手忙脚乱，立刻松开鼻子改捂她的嘴：“不能打喷嚏！打喷嚏要交一文钱，那是喷嚏税啊！”
这一句接一句的税名，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杨铮心上。
他只气得心头发烫，呼吸发紧，胸口阵阵发堵，几乎喘不上气。
“这、这到底是谁定下的规矩？”
妇人怯怯望他：“这是风城的规矩，难道不是薛城主定下的吗？我们百姓，还能有什么法子？”
“他当真如此苛待你们？”
妇人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官家们难道不知吗？”
“我们从云城而来，刚到风城。”杨铮声音发沉，“对此一无所知。”
妇人一听到“云城”二字，眼睛微微一亮，却又立刻暗下去，慌慌张张道：
“那、那你们是来管他们的？”
“是。”杨铮斩钉截铁，“我们就是来管此事的。”
妇人一听，反而更怕了，连连摇头：
“那、那小的不能再与官家多说了。你们要管他们，将来若是被查出是小的多嘴，小的便要交多嘴税了！”
杨铮气得浑身发僵：“话不能说，泪不能掉，鼻涕不能流，喷嚏不能打——连咳嗽也不行吗？”
“不行！”妇人立刻接话，“咳嗽也要交税，那是咳嗽税。”
这句话像一根刺，一下子扎得杨铮又气又急，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胸口发疼。
丁珣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杨铮气得整张脸涨得通红，青筋都绷了起来，双目几乎裂开，胸口起伏不止。
他活了这么多年，走遍九城，见过严苛的，见过横征暴敛的，却从未见过连哭、笑、咳、嚏、泪、涕，都要一一收税的。
杨铮心头怒火正烧，远远便瞧见一队官兵巡卫簇拥而来，待走近一看，来人竟是盐缺。
盐缺也一眼瞅见了他们，脚步顿时乱了，快步凑到近前，声音都带着慌：
“杨副使？您、您不是去寻楚公子了吗？怎么、怎么您二位还在风城城内打转？”
杨铮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焦灼：
“楚公子伤势极重，此刻尚且喘息微促、气息虚浮，连自身都难以支撑，根本来不了。”
盐缺脸色唰地一白，急得原地顿足：
“那、那可就糟了！苏大人到现在，半点儿音讯都没有！”
“救苏大人自然是头等大事。”杨铮压着声，目光扫过街上死寂般的百姓，喉间发紧，“可苏大人本是妖王之躯，断不会轻易丧命。真正要命的是风城的百姓，怕是连这两日都熬不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风城苛税繁重，百姓苦不堪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