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盗与不盗，竟将她困于两难绝境 可他若根本 ...
-
墨痕沉沉叹出一口气，目光怜惜望着这个被宿命磋磨的女子，强撑着扯出一抹笑。
“阿萤，你放心。咱们的弟子素来管束严苛，他们都懂，我们不过是以盗制盗。我们不害人，真要出手，也只诛奸邪、惩恶人。”
楚流萤垂眸，道：“每个人的性命，都不该由旁人定夺。可在这弱肉强食、你死我活的世道里，我们又能如何？”
“我懂，我懂你的心意。”墨痕点头，语气藏着万般无奈，“不过是有时到了生死相搏的境地，不得已罢了。”
楚流萤抬眼，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又轻涩的笑：“是啊，不过是，不得已而已。”
十日后，楚流萤身上毒性尽除，灵力也恢复至八成。
这十日里，墨痕寸步不离细心照拂，其中六日，楚流萤都在幽冰洞天中度过。
幽冰洞天是幽萤谷最为神诡的秘境，独集上万年天地寒髓凝筑而成。
洞内彻骨冰寒直钻骨髓，寒雾漫卷、冰棱垂悬，连空气都似凝作冰晶，常人入内不过片刻便会被冻僵经脉、蚀损灵力，根本无从耐受。
可这洞天却蕴聚着天地间最精纯的寒系灵力，正是修复神元、归复灵力本源的绝佳之地。因谷主需身负深厚灵力统御全谷、护佑弟子生灵，这洞天的灵力修复之益，本就是谷主专属，除谷主外，旁人都无资格踏入。
楚流萤身居洞内，借洞天寒灵温养受损本源，墨痕便守在洞天之外，一边执账册细细核对，一边照管洞内动静。
身为幽萤谷财务总管，他素来行事细谨勤勉，纵是守着洞天办公，账册核对也半分不怠、毫无敷衍，只待洞内之人安然出关，向她禀明账目流水。
旧账毫无差池，新账亟待入册。
楚流萤瞥过案头账册，屏退左右，对墨痕道：“随我捻诀取出纳虚空间财物，此次物量甚巨，需借你灵力相辅。”
墨痕躬身垂首：“谨遵谷主命令。”
二人足尖点地，闪身离了寝居，转瞬便现身于一处密闭洞府前。洞府名曰“藏珍府”。
洞府阔朗无际，除了幽阔的外间，里层还有内间，内间又分为三大间，各有用途且布局规整。
第一间为珍材储室，第二间为灵锻工坊，第三间为成器藏阁。洞府西侧角落，还停着数辆以灵犀木打造的灵力传送车，车身刻有缩地灵纹，可借灵力催动，也可用马拉动，日行数里，专为谷内转运大宗物资所用。
楚流萤立在外间空室，指尖凝起一缕莹白灵力，正想触碰到纳虚空间的契纹，忽而对身侧墨痕道：“墨痕，你我若隔异地，凭谷中秘传诀法，也可异地取宝。如今我既归谷，便由我亲为，只是仍需借你灵力相辅。”
墨痕沉沉点头，眼底藏着难掩的心疼。
他深知，纳虚空间取物与纳物一般，都会耗损自身本源灵力，而楚流萤身体才刚初愈，神元尚未完全归复。
可他更清楚，雪城此刻正深陷冰天雪地，百里冰封之地，万千百姓缺炭少衣、忍饥受冻，取暖的木炭、衣被，果腹的稻米、瓜果都是急缺，唯有从物阜民丰、水土温润的青城采买大宗物资，借灵力传送车火速转运，才能解雪城燃眉之急，此事刻不容缓。
这十日，已是楚流萤强压心中焦灼、按捺施救之心，静心养病的极限。而此次取出财物，又将使她灵力耗损。
楚流萤双目紧闭，识海之中秘法口诀翻涌不息，指尖莹光骤盛之际，纳虚空间豁然亮出一道刺目白光，凝作一扇浑圆厚重的光门。
门内财物宝器在二人灵力合力催动下，如流水般接连传送而出，簌簌落地。
不过半炷香的光景，珍材储室的空地上已堆起如山的财宝箱笼，其中既有月儿的三十二台陪嫁珍品，也有风城城主暗库中的数百箱官银金玉，更不乏各式古卷字画、奇珍摆件。
待纳虚空间几近清空，楚流萤才轻舒一口气。她额角已沁满细汗，面色苍白，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虚弱。
墨痕虽也损耗了大量灵力，却尚有余裕，忙上前稳稳扶住她。
楚流萤望着眼前如山的宝货，声线轻颤：“墨痕，这便是圣君治下的天下。你看那风城城主，不过一方城主，府中竟藏着这般多宝藏，实在匪夷所思。”
墨痕沉沉点头，面露异色，语气凝重：“可我们即便盗空他的府库，他日后依旧会搜刮民脂民膏，怕是会变本加厉。”
这话如重石砸在楚流萤心上，心口骤然一沉，两难的窒闷翻涌堵塞，竟让她喉间一甜，不由吐出一口鲜血。
她抬眸望着墨痕，声音带着悲戚与不甘：“我们不盗他的财物，他便会停手吗？难道，我们还要把这些东西还回去？”
楚流萤眼中漫开一层绝望，盗与不盗，竟将她困于两难绝境。
盗，可解一时民困，却恐让风城城主变本加厉搜刮；可不盗，那藏于暗库的万贯家财，本就是百姓的脂膏，他的贪心又怎会就此止步？
她凝望着如山宝货，口头翻涌着诘问：“我们不盗，他便会收起贪心吗？他既已坐拥一座山的财宝，便会奢求两座、三座，如此往复，永无止境。难道，唯有杀了他，另换一位不敛财、不贪墨的城主？”
墨痕眼底骤然射出一道寒芒，沉凝的光里，似有决绝的念头悄然成形。
楚流萤似是察觉他的心思，轻吸一口气，字字清明：“须得杀一儆猴。他本就怀有反叛之心，理当交由圣君公开审判，依律惩治。我等终究是修行之人，不可过多干涉人间俗事，人间自有人间的法度来度量是非。”
墨痕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抬眸时，语气冷冽如冰：“可他若根本不是人呢？若其真身，本是混迹人间的妖邪，或是堕入魔道的孽障呢？”
楚流萤闻言，眸中绝望稍散，凝起一丝锐光：“若真是妖魔鬼祟，那便好办了。”
又道：“唤金多瘦来，该是他出手的时候了。”
墨痕应声：“是！”
金多瘦专掌谷中金银宝器的储纳与锻铸，片刻便赶到藏珍府，行礼后笑道：“楚谷主，好久不见。此次回来带了这么多资财，想来是做成了一桩大的。”
楚流萤淡淡道：“算不得顶大，不过宣国境内，或许还有更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盗与不盗，竟将她困于两难绝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