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知道我们相爱》闪电星星

6、第 6 章 那个从星辰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宋嘉华笑了。
　　不是梦里的他。
　　是记忆里的他。

　　高中时期。
　　他的笑很简单。
　　考试考好了会笑。
　　吃到喜欢的东西会笑。
　　看到我开心，也会笑。

　　可是后来。
　　我在梦里见过很多个宋嘉华。
　　有的温柔。
　　有的孤单。
　　有的成熟。
　　有的已经学会放下。

　　我慢慢发现。
　　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可是有些东西。
　　好像又从来没有改变。

　　比如。
　　他看我的眼神。

　　第六次梦境来的时候。
　　我已经习惯了。

　　甚至有时候。
　　我会期待睡觉。

　　因为在那里。
　　我可以见到那个现实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人。

　　那天晚上。
　　我做完工作。
　　洗完澡。
　　坐在床边发呆。

　　窗外下着小雨。
　　雨滴敲打玻璃。
　　很轻。
　　很规律。

　　我突然想起高中。

　　那时候下雨。
　　宋嘉华总会问：
　　“带伞了吗？”

　　明明他自己也只有一把伞。
　　却总是把伞往我这边偏。

　　我笑了一下。

　　“宋嘉华。”
　　“你现在还会这样吗？”

　　没有人回答。

　　我关灯睡觉。

　　然后。
　　我再次见到了他。

　　梦里的城市很亮。

　　不像第三个梦里的黑暗。
　　也不像国外校园里的陌生。

　　这里有高楼。
　　有车流。
　　有巨大的电子屏幕。

　　像一个很多年以后的未来。

　　我站在人群里。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直到手机响了一声。

　　我低头。
　　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

　　“我回来了。”

　　发送人：
　　宋嘉华。

　　我的心瞬间停了一拍。

　　我抬头。

　　远处有人朝我走来。

　　他穿着深色外套。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比以前成熟很多。

　　眉眼之间少了少年感。
　　多了一种沉稳。

　　可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宋嘉华……”

　　我轻轻叫他的名字。

　　他停下来。

　　看着我。

　　然后笑了。

　　“锦仪。”

　　那一瞬间。
　　我差点哭出来。

　　因为这一声。
　　太熟悉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问。

　　他说：
　　“今天。”

　　“从哪里？”

　　他看着我。

　　“美国。”

　　我愣住。

　　“你一直在那里？”

　　宋嘉华点头。

　　“嗯。”

　　“做一些研究。”

　　“航天相关。”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很遥远。

　　航天。
　　星空。
　　宇宙。

　　这些词离我很远。

　　可是我突然想到。

　　高中时候的他。
　　就曾经趴在桌子上。
　　认真看航天杂志。

　　那时候我问：
　　“你为什么喜欢这些？”

　　他说：
　　“因为我觉得。”

　　“人应该去看看更远的地方。”

　　原来。
　　他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

　　“你实现梦想了。”
　　我说。

　　宋嘉华笑了一下。

　　“算是吧。”

　　“但是……”

　　他停顿。

　　“有些梦想实现以后。”
　　“才发现还有一些遗憾。”

　　我的心轻轻一颤。

　　“什么遗憾？”

　　他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我。

　　我们去了一个咖啡店。

　　坐下以后。

　　我发现他一直在看我。

　　“怎么了？”
　　我问。

　　他说：
　　“你好像没变。”

　　我笑。

　　“哪里没变？”

　　“还是喜欢想很多。”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

　　“你怎么知道？”

　　宋嘉华低头。

　　“因为我认识你。”

　　一句很简单的话。

　　却让我心跳加快。

　　后来。
　　我们聊了很多。

　　他说美国的生活。

　　他说研究项目。

　　他说第一次看到火箭发射时的感觉。

　　他说：
　　“那一刻。”

　　“我觉得人真的很渺小。”

　　“可是又很勇敢。”

　　我安静听着。

　　突然觉得。

　　原来我的少年。
　　真的长大了。

　　“锦仪。”
　　他突然叫我。

　　“嗯？”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
　　我想了很久。

　　然后回答：
　　“挺好的。”

　　他看着我。

　　“真的吗？”

　　我笑。

　　“真的。”

　　可是我的心知道。

　　少了一个人的人生。
　　不能说不好。
　　只是少了一部分颜色。

　　宋嘉华低头喝咖啡。

　　过了一会。
　　他说：
　　“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

　　他拿出手机。

　　打开屏幕。

　　递给我。

　　“看什么？”

　　“备注。”

　　我愣住。

　　低头看。

　　他的联系人列表里。
　　有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

　　孙锦仪。

　　后面还有一个小图标。

　　一只小狗。

　　?

　　我愣了很久。

　　“为什么？”

　　宋嘉华看着我。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备注这个？”

　　他笑。

　　他认真想了一下。

　　“倔。”

　　“明明害怕。”

　　“还喜欢装没事。”

　　我忍不住笑。

　　我的笑慢慢停住。

　　“宋嘉华。”

　　“嗯？”

　　“你一直没有删掉我吗？”

　　他沉默。

　　很久以后。
　　他说：
　　“删过。”

　　我的心一紧。

　　可是下一秒。
　　他说：
　　“后来又加回来。”

　　“为什么？”

　　他看着窗外。

　　“因为发现。”

　　“有些人不是存在手机里。”

　　“是存在生活里。”

　　我的眼睛一下湿了。

　　就在这时候。

　　我突然注意到。

　　他的手机壁纸。

　　是一片星空。

　　可是角落里。

　　有一个很小的东西。

　　一个黄色的小星星挂件。

　　我认出来。

　　那是高中毕业时。
　　我送他的。

　　我声音发颤。

　　“你还留着？”

　　宋嘉华低头看了一眼。

　　“嗯。”

　　“为什么？”

　　他笑。

　　“因为某个人说过。”

　　“星星代表不会消失。”

　　我彻底愣住。

　　因为那句话。

　　是我说过的。

　　可是我不记得告诉过这个世界的他。

　　那一刻。

　　我终于明白。

　　不同世界的宋嘉华。

　　也许不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们共享一些东西。

　　共享某些感觉。

　　共享某些爱。

　　梦境开始崩塌。

　　可是这一次。

　　我没有害怕。

　　因为我知道。

　　无论在哪个世界。

　　我都曾经被他认真爱过。

　　宋嘉华握住我的手。

　　他说：
　　“锦仪。”

　　“如果重新选择一次。”

　　“你还会离开吗？”

　　我看着他。

　　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这一次。

　　我终于知道答案。

　　“不。”

　　“不会了。”

　　下一秒。

　　我醒了。

　　可是醒来的第一时间。

　　我发现手机亮着。

　　有一条新的联系人提醒。

　　联系人：
　　宋嘉华?

　　我的呼吸停住。

　　因为现实里的手机。

　　从来没有这个联系人。

　　我颤抖着点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不要再害怕未来。”

　　我坐在床上。

　　久久没有动。

　　我终于确定。

　　梦境里的改变。

　　已经开始影响现实。

　　可是与此同时。

　　我也开始害怕。

　　如果我改变得越来越多。

　　最后那个真正属于我的世界。

　　还会不会存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