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疑惑·交锋 您好，您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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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楼下的银杏树落了第一波黄叶，日子就跟着习题册一页页翻了过去。
接下来一整年，陈柒的这句话成了全班人刷题崩溃时互相调侃的梗。
数理化竞赛课挤占午休、晚自习的日子循环往复，大大小小的考试一场接着一场，春夏更迭，冬雪消融，陈柒照旧平分时间给医务室的工作与三门竞赛，次次大考稳稳守住年级第一的宝座。
高一的结业考收卷铃声落下时，所有人都算短暂歇了口气。
——（出分当天）
“柒——哥！！我又能多陪你半年了，有这么一个一个为了美好的友谊而努力奋斗的朋友，你偷着乐去吧！”结业考试的成绩刚贴到班级公告栏上，李亦扬开始大肆宣传他年级第10的好成绩。
“还是那句话，真的因为我？”陈柒笑着反驳，“你妈家长会那天不还说期末进不了前十五，你妈就要跟你的每个任课老师单独约谈了吗？哎要我说有个当老师的妈挺好的，尤其还是在自己学校哈！比较方便‘谈话’。”
李亦扬脸上得意的神色瞬间僵住，挠着后脑勺嘿嘿干笑：“那不是双重动力嘛！一边不想被我妈抓着说教，一边还想留在一班跟你凑一块，双向激励懂不懂。”
一旁许峥刚好看完榜单走过来，闻言淡淡拆台：“上周晚自习还看见你睡得正香，还好意思说努力。”
“我那是短暂休息！总不能一天到晚死磕题目吧。”李亦扬扭头跟许峥拌嘴。
“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暑假实验1.2班提前开学一周，我刚刚去办公室找老师问小分的时候听到了。”陈柒说。
“……”
“诶别看我啊又不是我定的，听说是提前学竞赛内容。”陈柒补充。
“……”众人依旧一言不发，集体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陈柒:“？”
李亦扬哀嚎一声，整个人直接挂在陈柒胳膊上：“太可恶了陈柒，这种消息你居然现在就说！我原本满心期待的快乐暑假，直接变成伤心的暑假了啊！”
“啧！老师再晚也得宣布，体检做个心理建设而已。”陈柒把她手推开回答。
——（提前返校当天）
教室门被人一把推开，李亦扬背着书包大步跨进来，冲屋里早就落座的众人用力挥了挥手：“兄弟们好久不见！”
赵硕单手撑着下巴，一脸蔫蔫地趴在桌上，愁眉苦脸抬头应他：“是啊！好久不见，可一见面就要开始长达一个礼拜的竞赛集训课，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陈柒安静翻着手里的习题集，淡淡插了句嘴：“与其抱怨，不如早点进入状态。”
班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同学，喧闹声渐渐填满教室。没过多久，李韵霞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抬手敲了敲讲台维持秩序。
“安静一下，跟大家说几件事。第一，这周的竞赛集训课程表已经贴在门口，所有人严格按时上课。第二，集训期间食堂只开放2号和6号，别走错了”
午休铃声一响，众人一窝蜂涌出教室，陈柒收拾好桌上的习题册，跟旁边的李亦扬结伴往食堂走。
正午阳光刺眼，道路两旁的银杏树枝叶茂密，大片阴影铺在路面上。走到教学楼和食堂中间的岔路楼梯口时，陈柒目光无意一瞥，脚步顿了半秒。
楼梯背光的拐角处立着一道清瘦人影，那人独自靠着墙面，低着头，手在胳膊上摆弄着什么，只能看见单薄的肩背，看不清五官。
李亦扬只顾着盘算食堂今天有没有糖醋里脊，压根没留意角落，还在自顾自念叨：“希望今天菜多点肉，不吃饱根本扛不住一下午。”
陈柒悄悄多看了拐角两眼，那人始终没有抬头，没等他细看，下课铃的余响飘了过来，来往赶路的学生三三两两挡住视线，再眨眼的功夫，那道影子已经消失在楼梯深处。
“走啊柒哥，站着发呆干什么，再晚好吃的都被抢光了。”李亦扬拽了拽他的胳膊。
陈柒收回目光，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疑惑:“哦，没什么，好像看到了个人。”
“啊？除了咱一班二班的人在学校别的班都没开学啊？你看错了吧，可能那个实习老师吧，上次周副校长的时，咱学校辞掉了好大一批实习老师，最近又招了可能趁着暑假来适应环境吧。”李亦扬回答。
“嗯。”陈柒转回视线，跟着李亦扬继续往食堂走……
“扬哥！6号食堂今天有奶茶！”赵硕离老远喊道。话音刚落，陈柒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留下一句:“柒哥快跑！奶茶我来了！”
“……”
陈柒站在原地看着他飞奔的背影，缓步跟了上去。李亦扬仗着身形灵活，七拐八绕挤到最前头，转头还不忘朝陈柒挥手示意自己抢到了最后两杯珍珠奶茶。
简单吃完午饭，距离下午竞赛课还有半小时空闲，李亦扬捧着奶茶拉着陈柒往医务室溜达，打算去温岚那边吹会儿空调歇一歇。
“诶哥！还没开学呢，医务室休息！而且你给我歇着吧我今天不去。”陈柒打断道。
李亦扬抿着奶茶，一脸不甘心：“不至于吧，就坐十分钟吹空调都不行？温老师平常午休不都在吗。”
“这周集训医务室调整值班时间，中午闭门整理药品，我早上来的时候看见门上贴通知了。”陈柒伸手把他往教学楼方向带，“与其跑空趟，不如回教室刷两道题，下午还有两节数学集训。”
“不是吧柒哥上了一上午的课了我的脑细胞已经消耗干净了不想再嗑题了！”李亦扬抱怨道。
——（下午）
今天下午的课程全部分给了数学，此刻宋维岳正在讲台上“激情演讲”，与此同时，教室后面站着了一排人……
“都清醒一点行吗！我讲课有那么无聊吗，来来赵硕你也去后面站着吧，怎么都困成这样了？实在不行出门右拐厕所洗把脸去！”
赵硕慢吞吞挪到后排队伍里，憋着笑意抬声回道：“老师，出门右拐可是女厕所啊。”
全班瞬间炸开一阵笑声。
宋维岳压根不尴尬，顺势挑眉打趣回去：“哟，那你还真敢往里头跑？要是不怕被宿管阿姨抓着问话，尽管去。实在不想走左边，就站原地掐自己两把。
宋维岳笑着摇了摇头，重新转回黑板写公式：“笑归笑，别站着放空，刚刚那道导数大题的解题步骤都在脑子里过一遍。”
哄笑慢慢平息，宋维岳擦干净半块黑板，写下一道复杂的综合竞赛题。“常规解题思路我刚讲完，瞅你们困得那样现在咱们换个玩法。咱们选两个人口头推演。规则是交替发言，一人只允许说一步推导逻辑，不能跳步，谁卡壳就算输。”
这个新鲜的比拼方式瞬间勾住所有人注意力，后排罚站的学生也全都安静下来。
“你们有什么推荐的人吗？”
“让陈柒来”李亦扬喊道。
“不是吧柒哥上了那还有谁能比得过啊？”一位同学喊道。
“我来吧！我想当他的对手很久了。”说话的人是许峥。
“那好，陈柒，许峥来打个样吧。”
许峥先起头，条理清晰点明定义域限定条件，用词严谨规范；轮到陈柒，没有顺着常规分类路线走，直接提出换元简化变量，一下压缩了后续计算量。
两人一来一回，节奏飞快。许峥擅长把每一种边界情况拆解开，保证逻辑无漏洞；陈柒总能精准捕捉题目隐藏的等量关系，每一步都在精简流程。好几次许峥刚铺好繁琐的讨论框架，陈柒一句话提出等效转换，直接绕开三四种复杂分支，两人说的有来有回。
全程没有争执，没有攀比较劲的戾气，讲到最后收尾时，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最终结论。
宋维岳抱着手臂听完全程，笑着点评：“不分胜负。许峥胜在周全，不会遗漏任何得分细节；陈柒胜在变通，擅长跳出固化解题模板。两种思维结合在一起，才是竞赛最优解。”
台下同学都看呆了:“我去太牛逼了吧！这谁能想到啊！”
下台落座后，许峥随手拿出草稿本，把刚刚陈柒提到的换元思路完整记录下来；陈柒也借过许峥的本子，摘抄下对方细致划分的边界条件。
李亦扬凑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小声感慨：“别人刷题是单打独斗，你们俩比拼反倒像是联手做题。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想到的太牛逼了！属实佩服不愧是第一哈下次教教我呗！”
陈柒“嗯”了一声，指尖点在草稿上一处漏洞：“我刚才这里确实考虑不周，多亏许峥提醒。”许峥淡淡回了一句：“你的简化思路实用性很强，下次遇到同类题型我也能用。”
窗外的日光慢慢向西倾斜，冗长的数学集训临近尾声。宋维岳在黑板写下晚间需要完成的习题，合上教案宣布下课。
喧闹瞬间席卷教室，大家纷纷起身收拾书本。李亦扬背上书包:“终于下课了，诶柒哥你咋回去啊？”
“我妈开车接我。”
“昂，那行，，正好我今天自己走回家咱一起出去吧。”
一路闲聊，很快抵达校门口。两人在校门口路边停下，互相道别。陈柒独自站在路边等候。
没等多久，熟悉的私家车缓缓停在面前。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空调徐徐送来凉风。
何苒侧过头看向他：“集训一天累坏了吧？今天周六，晚上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还好，基本都预习一遍了。”陈柒把书包放到脚边，视线望向窗外沿路的行道树。
“你爸下午还在说，高二课业压力会更大，竞赛和课内学习一定要平衡妥当。”何苒轻声说着，启动车子往家开:“要觉得太累了就歇歇，没必要把自己压的那么紧。”
陈柒淡淡应声：“我心里有数。”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回到家中。客厅已经收拾妥当，晚饭食材都准备完毕。陈绍恒正坐在沙发翻看文件，见到两人进门，抬眼看向陈柒。
“集训内容跟上节奏没有？”
陈柒直接径直走回房间……
何苒一边走进厨房，一边笑着打圆场：“先让孩子歇会儿，饭马上就好，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房间里）
陈柒从储物柜里翻出一本同学录，指尖划过纸页，找到标注的一串号码。他拿起手机，一字一字输入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疑惑·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