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皆相识》慕遥辞

14、你恨过祂吗? 海峡终

　　海峡终年积着湿冷的雾，漫过孤岛滩涂，把两岸的视线隔得朦胧模糊。

　　台静立在潮水边缘，海水反复漫上脚踝，又缓缓退去。漫长岁月里，他独自承受风波，耳边常年飘着外人刻意炮制的低语，心底攒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与孤涩。

　　对岸，闽立在海岸线礁石上，隔着万顷烟波遥遥相望，眉头轻蹙，满心焦灼，却无力跨越这片海。

　　风浪一动，美利坚缓步自雾中走出。他停在台身侧，语气看似松弛，字句却裹着精心打磨的锋利。

　　“你恨过祂吗？”

　　一句话砸进寂静里。

　　台身形微僵，指尖攥紧，睫尖凝着海雾。这些年，美利坚总在反复描摹一种假象：对岸坐拥万里山河，放任他一人在海上颠沛流离，所有孤立无援，皆是瓷的漠视。委屈、孤单一层层堆叠，几乎要盖住血脉深处的笃定。
　　“不，祂就算再忽视我祂始终是我大当家”
　　美利坚垂眸，声音放得更轻，继续攻心：
　　“这么执着?这么多年风雨都是你独自扛着，风波来临时，守在对岸的瓷，没法立刻站到你身前。你当真，一丝恨意都不曾有？”

　　雾色愈发厚重，压得周遭安静得只剩潮声。

　　雾霭尽头，一道沉稳身影踏浪而来——瓷静静伫立，眼底没有怒火，只有沉敛的疼惜，安静地看着挣扎的台。

　　美利坚侧首望向瓷，语调转为挑衅：“CN，你不妨听听，你的孩子心底真实的想法。”

　　瓷眸光沉静，淡淡回应：“US，以孤苦做筹码挑拨离间，是你一贯的手段。”

　　美利坚轻笑，再度转向台，依旧直呼名字蛊惑：“好好想一想，祂许诺了那么多，却始终无法跨过这片海接你回家。所谓血脉，能否抵得住长年的孤单？”

　　“别被他的话骗了！”闽的声音穿过海雾，恳切急切，“大当家从来没有放弃等候！”

　　所有压力落在台身上，潮起潮落数次，他长久沉默，将心底纷乱的情绪一一梳理。

　　良久，他抬眼，褪去动摇，嗓音沙哑却清晰笃定：
　　“我没有。”

　　美利坚脸上刻意柔和的神色骤然凝固。

　　“我孤单过，委屈过，无数个日夜茫然无措。”台望向瓷的方向，一字一句，拨开所有捏造的流言，“但我从未恨过祂。阻隔与纷争，从来不是祂造成的。困住我的是风浪与外力，不是祂的舍弃。”

　　美利坚面色冷沉，锋芒毕露：“所以你愿意一直等待，活在瓷的影响之下？”

　　“不是依附，是归源。”台眼底浮起微光，“我本就源自这片山河，也就应当归于这片土地”

　　瓷缓步向前，山海般包容的目光落在台身上，沉稳开口：
　　“US，你能掀起一时风浪，编织无数流言，却篡改不了根植骨血的联结。”

　　天光慢慢穿透浓雾，洒在海面，雾霭缓缓消散。

　　美利坚的算计尽数落空，不甘蛰伏眼底。他可以制造隔阂、持续蛊惑，却斩不断与生俱来的归心。

　　海风轻轻拂过孤岛。
　　台望着故土的方向，轻声唤道：“大当家。”

　　流言终会散去，风浪终有平息之日。纵有百般挑拨，他的心，自始至终向着故土，不曾生恨。

　　潮声渐缓，美利坚望着两人之间无法割裂的羁绊，不再继续游说，只留下一句冷硬的断言。
　　“时间还很长，我不会任由事情顺着你的预想走。这片海的博弈，远没有结束。”

　　瓷平静回望：“博弈凭实力，离间终究无用。”

　　美利坚转身，身影融进远洋的风里，暂退幕后。

　　滩涂只剩他们三人。
　　闽隔着海面轻轻舒了口气。
　　台垂手站在原地，望向瓷，语气放得柔和：“我不会轻易被旁人的话语左右。”

　　瓷轻轻颔首，声音温和而郑重：“我知道。我会一直等，等到潮平岸阔，等你完整归来。”
　　——风浪可隔一时相望，却永远拦不住一场注定的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