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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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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防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走廊的脚步声被彻底隔绝，楼梯间重新恢复宁静。
Cristiano靠在门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上一层。
昏暗的感应灯下，一道墨色的身影正安静地倚在栏杆旁。那人没有出声，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Cristiano走上台阶。
“Cris，你的粉丝还是这么热情。”
熟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Cuzao，少取笑我。”Cristiano压低声音，“你的粉丝难道就不热情？也不知道是谁，退役快十年了，还能接到远在中国的广告。魅力不减当年啊。”
Kaká笑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房卡递给他。
“所以，你现在跟我回去，还是先去露个面？”
Cristiano接过房卡，在指间转了一下。
“我刚才为了避免被更多人发现，告诉了那位粉丝我还有私事。”他看了一眼时间，“不过庆功宴还没结束。我先过去见见妈妈和姐姐，打个招呼再走。”
“好。”Kaká侧过身，让出楼梯，“那我们晚点见。”
Cristiano向下走了两级，又回头看他。
“别睡着。”
Kaká扬了扬眉。
“我尽量。”
——
庆功宴依旧热闹。
音乐声、笑声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Cristiano刚走进去，多洛雷斯便注意到了他。
“Cris，你怎么还没有休息？今天已经够累了。”
“我听说宴会还没结束，过来打个招呼。”Cristiano俯身抱了抱妈妈，“待一会儿就走。”
“Cris，Cheese！”
卡蒂娅忽然举起手机。
Cristiano下意识抬起下巴，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快门声响起。
他配合着又拍了几张照片，接受了众人的拥抱和祝贺。没有人看出，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揉着膝盖。
比赛结束后，身体里的兴奋正在一点点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无法忽视的酸痛与疲惫。
他没有停留太久。
凌晨一点，Cristiano站在1777号房门前，将房卡贴上感应区。
“滴——”
门锁打开。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旁的一盏暖黄色壁灯亮着。窗外是沉入夜色的城市，似乎还能听到粉丝兴奋声音，远处的灯光像被洒在黑色天幕上的碎金。
Kaká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只玻璃杯。
Cristiano关上门，摘下帽子。
“Kaká，等太久，觉得无聊了？”
“没有。”Kaká晃了晃杯子，冰块轻轻撞在杯壁上，“只是喝了一杯菠萝味的威士忌鸡尾酒。可能威士忌放多了，有一点头晕。”
他将另一杯递过来。
“要尝尝吗？”
Cristiano看了一眼。
“你知道我比赛期间从不喝酒。”
“只是尝一口。”Kaká把杯子往前送了送，“我亲手调的。”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安静地望着Cristiano。
Cristiano盯了他几秒，忽然想起自己不久前在手机上看到的一只萨摩耶。
同样无辜。
也同样知道怎样让人无法拒绝。
“只喝一口。”
他接过杯子，低头尝了尝。
菠萝的清甜先漫上舌尖，随后才是威士忌微微灼人的辛辣。
“怎么样？”Kaká问。
Cristiano故意停顿了一会儿。
“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
“考虑到是你调的，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Kaká笑着接回杯子。
“剩下的等比赛全部结束以后再喝。现在去休息吧。”
Cristiano没有拒绝。
他走到床边坐下，弯腰准备解开鞋带。右膝却在动作间猛地刺痛了一下，他的手停在半空，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那一瞬间很短。
Kaká还是看见了。
“膝盖疼？”
“没什么。”
“Cris。”
Cristiano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低头脱鞋。
Kaká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他没有追问，而是伸手拿过床头的冰袋，用毛巾裹好，轻轻放在Cristiano的膝盖上。
冰凉的触感压住了灼热的酸痛。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Kaká看向他放在床边的手机。屏幕尚未熄灭，上面停留着一条评论。
“他已经老了。”
Kaká伸手将手机翻扣在桌面上。
“累不累，今天赢了比赛。”他说，“为什么还在看这些？”
Cristiano靠向床头，闭上眼睛。
“累。”
过了一会儿，他又低声补充：
“今天和乌兹别克斯坦的比赛，真的很痛快。我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兴奋了。”
Kaká转头看他。
“因为赢了？”
Cristiano睁开眼睛，望向身旁的人。
“可能是因为你来了。”
Kaká的神情柔和下来。
“我很高兴。”Cristiano说。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到比赛结束。”
Cristiano怔了一下。
“真的？”
“真的。”
“那家里怎么办？”Cristiano皱了皱眉，“而且你不能消失太久。时间一长，总会有人怀疑。”
“我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Kaká说，“家里知道我的行程。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发一些之前拍好的照片。”
Cristiano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原来你早有预谋。”
“我只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你以前可没有这么会撒谎。”
“和你认识久了，总要学会一点。”
Cristiano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两个人都笑了。
笑意散去后，Kaká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今天表现得真的很好。”
Cristiano沉默了片刻。
“Kaká。”
“嗯？”
“我还是你心中最接近完美的那一个吗？”
Kaká几乎没有犹豫。
“你一直都是。”
Cristiano低下头，看着覆在膝盖上的冰袋。
“哪怕我已经不再年轻？”
“哪怕你不再年轻。”
“哪怕我已经跑不过那些年轻人，也不能再用一次又一次的进球回应所有嘲讽？”
Kaká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Cristiano眉骨旁留下的疤痕。
“你还需要向谁证明？”
Cristiano看向他。
“我看着你从马德里一路踢到今天。”Kaká说，“我见过你训练到所有人都离开，也见过你输球以后把自己关起来，一遍又一遍看比赛录像。”
他的手指顺着Cristiano的额角缓缓落下。
“Cris，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为足球付出了什么。”
“可是世界杯不一样。”
Cristiano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拿过很多奖杯，但我就差这一座。”
房间里只剩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今天虽然赢了，可比赛结束以后，疼痛和疲惫一直在提醒我，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他看着窗外。
“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真的应该退下来。”
Kaká安静地听着。
“但我不想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Cristiano继续说，“我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做出最好的选择。”
“那就不要现在决定。”
Cristiano回过头。
“不管你最后选择继续，还是选择停下来，我都会支持你。”Kaká说，“你想要那座奖杯，我知道。但世界杯从来不是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他顿了一下。
“球队、状态、伤病、运气、教练，少了任何一点，结果都可能不同。我也是一样。我们都曾经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虔诚，上帝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就一定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
Kaká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人生不是比赛。不是每一次付出，都会得到一座奖杯。”
Cristiano的眼神暗了一瞬。
“所以，你也觉得我拿不到？”
“我不知道。”Kaká坦然地说，“没有人知道。”
他注视着Cristiano。
“我只是希望，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不要因为它否定自己。”
Cristiano没有说话。
“你为葡萄牙踢了二十多年。”Kaká继续说，“你已经拼尽全力，做完了自己能够做的一切。结局是否圆满，不应该由别人替你定义。”
Kaká看着他的眼睛。
“更不应该由网络上的几句话来定义。”
灯光落进Kaká的眼底，安静而明亮。
Cristiano看着他，忽然忘记了窗外的灯，也忘记了膝盖上的疼痛。
这一刻，他只看见Kaká。
那个曾经站在圣西罗的草坪上拥抱他，又陪他走过马德里无数个夜晚的人。
Cristiano慢慢靠近，轻轻吻住了他。
起初只是一个很轻的吻，像是在确认什么。
Kaká没有躲开。
他抬起手，扣住Cristiano的后颈，不让他立刻退开。
这个吻逐渐加深。
分开时，两人的额头仍然抵在一起，呼吸交缠在狭小的距离里。
Cristiano低声问：
“这是安慰？”
“不是。”
“那是什么？”
Kaká看着他。
“奖励。”
Cristiano忍不住笑了。
“你说得对。”他靠回床头，“刚才那种患得患失，确实不像我。”
“想明白了？”
“我只是担心，自己的最后一次世界杯不能交出满意的答卷，会让那些支持我的人失望。”
Cristiano停顿了一下，随后扬起熟悉的、略显骄傲的笑容。
“但我问心无愧。我已经为这支球队拼尽全力。”
Kaká点头。
“而且——”
Cristiano故意拉长声音。
“可能是因为我又高、又富、又帅，所以上帝嫉妒我，不愿意让我得到世人眼里的圆满。”
Kaká愣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
“自然是这样。”
“你笑什么？”
“我在赞同你。”
“你的表情可不是赞同。”
Kaká收起笑意，故作认真地说：
“上帝不会让每个人都得到圆满。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在当下。”
他伸手取下Cristiano膝盖上的冰袋。
“珍惜比赛，也享受比赛。”
Cristiano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两点了。”
“所以？”
“所以该休息了。”
Kaká刚准备起身，却被Cristiano拉住手腕。
下一秒，Cristiano躺了下来，顺势将他一起带进怀里。
Kaká没有挣扎，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手臂环在他的腰间。
窗外的城市仍未完全入睡。
房间里却渐渐安静下来。
Cristiano闭上眼睛。
在真正睡去以前，他听见Kaká在耳边轻声说：
“晚安，最接近完美的人。”
Cristiano的嘴角轻轻扬起。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