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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悬崖勒马 那个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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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坏念头,我到底没能干成。
但不是因为我良心发现,一下子想通了。
是小雅,先把我甩了。
那阵子我心里揣着那笔"要不要弄"的账,跟小雅也就有一搭没一搭。人一分神,情分就淡。她大概也早看出来,我给不了她要的那种日子。
摊牌那天,是在一家咖啡馆。她话说得很直。
她说,阿雨,你人是好,可你太没本事了。你看看你,工作一般,钱也没有,连个文凭都没有。我跟着你,能有什么指望?
她说,我不是嫌贫爱富,我是现实。谁愿意跟着你,一辈子看别人脸色,抠抠搜搜地过?
她这些话,一句一句,扎在我身上。我坐在那儿,一句也反驳不出来。因为她说的,全是真的。
最后她站起来,拎起包,临走撂下一句:你这样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句话,比前头所有的,都疼。
她走了。我一个人在咖啡馆坐到打烊。
那几天,我又跌回了没毕业那阵子的黑窟窿里。我觉得她说得对,我就是个没本事、没指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的废物。
可就在这个当口,一件怪事发生了。
我心里那个"弄一笔钱"的念头,那个折腾得我夜夜心跳过速的念头,忽然,就没了。
它不叫了。
我后来仔细想过这里头的道理。
我原先动那念头,为的是谁?为的是小雅。是想让她高兴,想让她别看不起我,想在她面前撑起腰杆。
现在小雅走了。这个"为谁",没了。
那笔钱,忽然就没了意义。我一个人过,粗茶淡饭也够了,要那么多脏钱干什么。
这么一想,我心里那口撕扯的气,泄了。人反倒松快下来。
我没有伸那只手。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当时我心灰意冷,只当是又一场没结果的暗恋,又一记人生的耳光。
我甚至有点感激小雅——要不是她走得那么干脆,那么狠,我说不好,会不会真在哪个熬不住的夜里,鬼迷心窍,把那只手,伸出去。
那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所以后来很长一段日子,我一直觉得,是小雅的绝情,阴差阳错,救了我。
这个说法,我信了很多年。
可到了后来,我把一生的事一件件摆开来看的时候,这件,也在里头,显得不大对劲。
你说,小雅要是没走,我就一定会伸手吗?
我问过我自己,一遍遍地问。
我想起那些睡不着的夜晚。想起我心跳得那么厉害,厉害到要去药店买药。
一个真狠得下心、下定决心要去弄那笔钱的人,会那样吗?会夜夜跟自己打架,打到心口擂鼓、买药、失眠吗?
不会的。
一个真要伸手的人,是不会那么难受的。那么难受,恰恰说明,我根本伸不出那只手。
小雅走不走,其实都一样。
那笔钱,我这辈子,本来就拿不了。不是因为查得出查不出,不是因为有没有人替我拦着。是因为我这个人,一想到要拿不干净的东西,五脏六腑就跟着遭罪,夜夜睡不安生。
拦住我的,不是小雅的绝情。
是我自己。
是我妈打小塞进我骨头缝里的那点东西——不是自己的,一分都不能拿。这点东西,我以为早忘了,其实它一直在,在我最动摇的时候,把我死死地,摁在了悬崖边上。
当然,这些是后话。当年那个失了恋、又丢了脸的我,可想不到这一层。
当年的我只知道一件事:肖诗那句话,应验了。
那笔钱我没弄。所以那么多年过去,我每一个晚上,都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