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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艰难穿过早 ...

  •   艰难穿过早高峰的车流后,出租车司机把我载到了安拓的总部,一个不太起眼的灰黄色四层楼房。站在门口,我环顾四周:这里是北京海淀区中关村科技园,造梦的地方。多少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在这里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转变,上万亿的财富在这里生根发芽,一群群有理想的人在这里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而我,陈远,准备好加入这个创造历史的行列了吗?

      我看了看玻璃门上倒映出来的那个穿着西服手里拎着电脑包的青年才俊,坚定地走了进去。

      安拓的前台接待把我引入四楼的一间会议室,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一个投影仪。我向她要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我习惯于在重要的会议前保持头脑的清醒,就连早饭都没有吃。我不喜欢那种饱腹感给我带来的松弛,希望全身的血液能够尽可能地流向我的大脑去捕捉一切细微的信息而不是去处理无聊的碳水化合物。我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房间不大,一张普普通通的长方形会议桌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两边各放着七八张办公椅。一扇窗户都没有,整个会议室的采光全靠日光灯照明。面对入口的淡色油漆墙面上挂着镶在镜框里的公司使命宣言:为人类的福祉而奋斗。另一面墙上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项专利证书。我审视着这些陈列,慢慢踱着步,毫无声息,有如猎手接近猎物前最后的平静。

      就在这时,会议室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高高瘦瘦的中年人头发有点花白,他先做了个介绍。

      “陈总,久等了,我是孙仲凯,安拓的总经理。”

      “孙总好,久闻大名,幸会。”我伸过去握了握手。确实是久闻大名。孙仲凯今年52岁,清华大学化学系毕业,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生物化学博士,师从诺贝尔奖得主沃伯特教授,曾任罗氏制药免疫药物研发总监。12年前回国创业,15个进入临床的新药,创办的三家公司中,两家被收购,一家在香港上市,为投资人创造了超过50亿的回报。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BD经理Kevin胡。”他指着他身旁的留着分头的年轻人。“老季今天本来要参加我们这个会的,不过他们基金临时有点急事,就不过来了。”

      寒暄几句后,双方各自落座在会议桌的两侧。

      “陈总,昨天已经收到了你签字的保密协议。这里是双方签字版的复印件,电子版应该已经发到你邮箱。”他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拿出两张纸,推送到我面前。我瞄了一眼,应该没有问题。

      “老季应该已经发了一份公司的介绍给你。考虑到我们今天讨论的话题加上保密协议已经签署,我让Kevin给你做个相对更加详细一点的有针对性的介绍。如果需要,他这份材料会后可以发给你。”

      见我没有异议后,Kevin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插上投影仪,开始发言。

      他的介绍和前几天季学民发来的ppt有些许不同,主要是在两方面有所补充:1. HBV-201的临床时间表和费用预估。他们目前估计12月,也就是年底,会开始临床病人的招募。目标一共是900名慢性乙肝患者,其中三分之二为已经使用两类乙肝抗病毒药物超过一年以上的患者,三分之一为尚未开始使用抗病毒药物的患者。临床用药的时间大约为3个月,每周给药一次,剂量和二期类似。试验在北京/上海/广州的8个医院中心进行。临床数据的整理分析同步处理,预计整个三期总共时间为20个月左右,整体费用目前估算4亿人民币。2. 安拓的融资架构。北京安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运营实体,由北京安拓控股有限公司100%持有。安拓控股目前有7个股东,其中5个为机构,2个自然人。董事会成员5名,由4个机构代表和孙仲凯组成。安拓控股已经完成了4轮融资。最近的D轮融资共6亿,由季学民所在的浩辰领投,本轮公司估值为42亿元人民币。

      在Kevin介绍的过程中,我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比如临床用疫苗的生产供应和安拓的其他产品进展,他和孙仲凯基本上是有问就答。

      “孙总、 Kevin,感谢介绍,让我对安拓又有了一个更直观的了解。希望HBV-201这个产品能够在临床上取得突破,为广大的乙肝患者早日带来福音。天一集团是四川省的龙头医药企业,年营业额超过300亿人民币,最近几年还拓展了一些海外业务。和安拓一样,我们的主营方向是消化科,所以也有兴趣和安拓携手合作。我那天和季总聊了一下,听起来好像安拓也有类似的想法?” 我把皮球踢了过去。

      孙仲凯笑了笑:“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为方便下一阶段工作的开展,我们董事会也讨论过引入一个战略伙伴的可能性。老季和我商量,我先强调一下,这是老季和我两个人商量后的一个初步想法,还没有经过董事会批准。我们可以考虑成立一个合资公司,天一的出资方式为现金,我们将安拓目前另外两个临床一期消化科的产品装进来。它们继续开发的费用就由这个合资公司负责。同时这个合资公司还享有HBV-201的优先考虑权,即在针对HBV-201的同等商业合作或交易条款下,我们会优先考虑选择合资公司。”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希望从天一拿钱又不想放弃对HBV-201的控制,抛出两颗糖,希望天一咬钩。优先考虑权听起来不错,其实还是要比拼交易条款。到那时如果天一拿不出更优厚的条件,最后还不是一样出局。说实话,这个方案还不如那天晚上老季喝酒时说的直接入股安拓有意思,至少那样的话如果HBV-201成功,作为股东的天一还能分个盆满钵满。不过我先不发表意见,沿着他的思路再摸一摸,看看能不能揪出点别的东西来。

      “合资公司的比例如何分配?天一出资额为多少?”

      “目前的想法是50-50,天一出资5亿。”

      也可以间接认为这两个临床一期产品的价值为10亿,至少开价10亿左右。我还没有仔细算过,不过这两个产品的二期费用加在一起应该用不了5个亿。更大的问题是一期药物的风险远远大于三期,成功可能性可能只有三期药物的十到二十分之一。就算能成,时间上也不允许,这中间没有五六年根本摸不出来。对于天一这样等着上市的销售型企业,没有吸引力。

      “优先考虑权有没有时效?”

      “我们认为18个月比较合理。”

      这也就是说在未来的一年半里安拓大概率要开始针对HBV-201进行一□□作。

      他说到这里,我决定打出第一张牌。

      “谢谢孙总和季总提出的方案。天一集团对于和安拓的合作也很重视,我昨天晚上还在和成都讨论各种合作的可能性。对于成立合资公司的方案,我们认为不太适合目前阶段的天一。”

      孙仲凯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着什么。

      “我们的主要兴趣是HBV-201。天一希望能够从安拓收购HBV-201的全球市场推广和销售权益。交易条款可比照国内外三期药物的常见架构,即首付款加上两个里程碑付款,即中国三期成功完成和拿到中国上市批准。除此之外,专利期内的净销售收入按比例提成给安拓。如果尽调顺利,我们希望在6个月内交割。” 我像一把利刀直接插了进去 。

      孙仲凯好像并不怎么吃惊,似乎已经有所准备。他笔记本上又写了几个字后,抬头问我:“天一目前有没有投资或者以任何形式参与到任何国内或者国外乙肝类新药的研发和拓展?”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天一自己手上有和安拓竞争的产品,天一可以通过尽职调查的过程来获得大量信息,这样即便是交易不成,也能获利丰厚。

      “据我所知没有。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交一个书面保证。”

      孙仲凯继续道:“无论如何,天一和安拓同处消化科这个赛道。即便是目前天一没有竞争产品,不代表一两年后没有。如果我们要探讨这个合作方向,我们要确保天一对于交易的严肃性,估计可能会要求提出分手费。”

      他提出的分手费不出意外应该是指如果天一因为自己的原因未能完成交易,天一要向安拓支付一笔费用。考虑到天一对HBV-201志在必得的决心,我觉得可以考虑。更让我感到高兴的是孙仲凯已经摆开了谈判的架势。

      “只要合情合理,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在此基础上,我们可能会要求排他,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排他。” 我不想轻易给出一个筹码而不拿回点什么。

      孙仲凯点点头:“这样吧,兹事体大,我需要内部商量一下再做出答复。已经中午了,陈总要不要在我们这吃个便饭?”

      这个回合的交锋告一段落。

      与此同时,王东亮也在打猎:他正焦躁不安地坐在燕莎楼下的星巴克里等待着杨子琪的出现。他前几天在皇城KTV里为了向洪勉赔不是,卑躬屈膝地喝酒不说,还被洪勉逼着他用女声和洪勉合唱了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不但被宏达的林总和小杜笑话,就连那几个小姐也忍俊不禁。好在陈远好像已经喝高了,对着天花板在数星星,没注意到,不然他这脸就从北京丢到成都了。那天晚上他把他带出去的小姐正法了好几次,也算是勉强出了一口气。不过这几天想到这事就堵得慌,于是约了杨子琪出来疏通经络。她就在燕莎购物商场二楼上班,负责收银和出纳。

      王东亮倒是还没忘记他律师的人设,一直在恶补相关信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炼,他已经不切实际地觉得他今天就算是去考律师资格证也是板上钉钉。像他这样罗曼蒂克的人,为了爱情,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当口,穿着一身工作套装的杨子琪推门走了进来。看见他坐在里面,露出一丝微笑,像是见到了个老朋友。杨子琪其实下意识地觉得在书店里搭讪的王东亮不是个正常的好人,不过又觉得挺有意思。她倒不是有意识地要做点什么,只是结婚这么多年,每天上下班,接送孩子,家务事一大堆,都是围着别人转,自己早已忘记被人含在口里捧在手心是什么样子。她只是想要用这几十分钟来享受一下这陌生的感觉。

      王东亮也看见了那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像是在说我已经知道你的底细,但假面舞会可以继续。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他脑海里翻腾,他似乎是碰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那天中午他们聊了好长时间。她老公是个生意人,经常不在家,夫妻关系似乎并不紧密。她生活的主要方向就是那个7岁的女儿。燕莎的生意并不太好,加上夫妻关系的淡漠,所以她的工作虽然很轻松,但总有一种焦虑。最近她打算再回学校去读个书,充充电,如果可能的话换个工作。她一直对法律感兴趣,所以在准备这方面的学习。王东亮拍着胸脯说只要她拿到文凭,他就能介绍她进律所,这他倒是没有吹牛。至于他自己的情况,除了他把妹的经历外,他也基本上如实道出。看到杨子琪把自己当朋友不隐瞒,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再伪装下去。杨子琪其实并不在意他那些泡妞的幌子,反而觉得他的开诚布公挺有诚意。

      和杨子琪分手后,王东亮有了一种西风压倒东风,大头战胜小头的不良预感。就在这时他接到了我的电话。

      “东亮,在部里吗?”

      “没,在燕莎这和人妻聊天呢。”

      我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话方便吗?”

      “方便。啥事?”

      “我想用集团的名义和你签一份协议。因为安拓是你介绍给我的,我们行内有个付介绍费的规矩。如果我们和安拓的项目成了,可以根据协议付一笔钱给你。”

      其实介绍费这事至少在中国国内的并购市场上存在但不一定。很多信誉不良的公司都是过河拆桥,媳妇娶到家,媒人抛出墙。我一向十分鄙视这种短视的行为,且不说东亮是我兄弟,怎么着也得照顾好,不能亏待了他。再说了,以后保不准还有其他合作空间。

      “那好啊,你估计能有多少啊?我看上的那套奥林匹克菜园的房子可以全款了吧?” 王东亮现在还住在部里的单身宿舍里,前一阵子和我提过他在看房子,觉得北京的房地产有升值的空间。不过我觉得他主要还是为了泡妞方便。他看上的那套房在奥林匹克花园,是北京市配套08年奥运会的一个地产项目。因为是期房,还比较荒芜,所以我们就一直管那叫奥林匹克菜园。

      “你做梦,我去集团给你争取个20万,能买个厕所不?好了,不跟你胡扯了,我这还有事,过几天我协议发你邮箱,没问题把电子版签了发回来给我。”

      和东亮通完电话后,我已经回到酒店房间,接下来又和吴自江和文学搞了个Skype视频会议,了解一下他们的项目进展情况。他们俩进展都不是很顺利:保健食品那家公司的条款书出了一些问题,文学的财务模型虽然大体成型但似乎和对方的预估差距较大。久元的文件整理吴自江倒是弄得差不多了,不过运营这一阵子似乎也没催他。

      折腾完公司的七七八八的事情后,已经到了下午六点。我换了身运动服,出门下到酒店的健身房。健身房里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大部分器械都空着。门口签字后,我拿了条毛巾和一瓶水开始在跑步机上慢跑:坡度11,速度6.4公里/小时,目标两公里。健身房这面墙是棕褐色的透明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国贸外晚高峰的情形。一抹夕阳从对面的高楼中探出,似乎也在窥视着人们的一举一动。跑完步后我擦了擦汗,开始撸铁。这时候健身房里已经多了些人,估计大家都想利用饭前的空挡来锻炼锻炼。我自我感觉状态不错,肚子似乎也还不饿,决定去看看酒店的泳池情况。

      我最近两年出差时养成了个习惯,就是尽可能地每天在工作之余健身和游泳。我们这行其实有很不健康的工作习惯,项目来了就没日没夜地开工,饭局也多,没多久就能折腾出三高来。在我刚加入天一的时候,我们团队里的几个年长一点的高管个个都有慢性疾病。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是仗着年轻没怎么注意,结果不到两年就比在学校的时候胖了20斤。有一天,我们有一个40出头的投资经理在酒桌上突发心脏病。就倒在我身边。因为救治及时,他倒是康复过来了,不过说话似乎总是有点不利索。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饮食和锻炼,体重也基本减到原来的水平。

      游泳池在健身房这个楼层的另一侧:一个大约25米的长方形无限泳池,水质看上去相当不错。一边也是玻璃幕墙,可以趴在池子边看国贸的夜景。这种大酒店的泳池有一个好处:没有向外开放搞游泳班之类的增收项目,所以基本上没有一大堆小孩子在里面跳来跳去。泳池的左边部分用浮标隔出了个专属泳道,给人用来做Lap Swim即循环游泳,里面有一个老外正在用自由泳来回地游着。我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做了几组伸展后,也下了水。我在右边游了几个来回后,泳池里突然进来了几个二十年前也不是美女的大妈,其中两个还拿着手机。她们在泳池里来回走动,想要寻找最佳的摄影角度。这让正在游来回的我感到有点恼火。在第三次几乎撞到白花花的肉墙后,我决定钻到左边的专属泳道,给大妈们一点自由活动的空间。泳道里的老外还在匀速地自由泳来回,可以看得出来他受过专业的训练,在泳道尽头的翻转转身十分丝滑。我瞅准空挡,在他后面几个身位开始我的来回。

      我比较喜欢游泳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在游泳时我可以思考一些问题。那有规律地在我身边溅开的水花,每次潜入水下与空气隔绝的感觉,以及听得清清楚楚的我自己的呼吸,都能让我平静下来,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仔细回顾了一下今天和安拓的会议过程,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情形,想要捕捉任何一个遗忘的细节。我似乎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虽然入行没有几年,但许多的习惯和思维方式有如经验老到的专业人士。云彪总提拔我到这个位置上应该也是看到了我的潜质。

      游完泳后我爬上池边,走回我的座椅,发现和我一同游泳的老外就在我旁边坐着,拿着个黑莓手机似乎在打字。我们俩互相简单点头示意。擦干身子,我裹着毛巾回到房间,洗澡更衣后叫了个房间送餐。北京肯定是有不少好吃的,但我自己一个人也懒得出去觅食。饭后我看了会新闻,仍然是国内一片大好,国外愁云惨雾。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下班的人潮早已散去,三环边上的车流也变得通畅起来。无聊中,我开始整理这几天收到的名片。除了安拓以外,这几天我还拜访了北京的几个投行,律所和会计事务所。我以前经办的项目都是在四川省内,所接触到的专业机构也大都位于成都市内。这几个北京的机构也是成都这边的熟人推荐联系的。如果HBV-201项目有实质性进展,因为我们的团队较小,我估计有可能要找其中一两家帮忙参与。未雨绸缪,不打无准备的仗。

      清理完公文包里的名片,我突然想起前几天晚上的饭局。找到我那天晚上穿的上衣外套,在里面又摸出一把名片来。宏达的林总原来叫林奎,是宏达的副总经理,分管营运。小杜叫杜建国,是宏达的业务经理。欧阳司长和马处的名片属于典型国家机关统一印发的类型,上面连手机号码都没有,只有单位的座机。洪勉的名片最有看头,一张黑色加厚两折的纸头里印着金色的文字:中齐集团董事长,地址是国贸3期48楼的一个办公室,上面还有他国内和香港的手机号码。洪勉的名片下面居然还有一张粉红色的卡片,上面写着媚姐两个字和一个手机号码,闻上去还有些神秘的香味。我这才想起来那天晚上媚姐坐下来后似乎是递了一张名片在我手上。不过我一方面已经酒精中度中毒,一方面又被媚姐的美色所迷,可能没有细想就把它塞进了我的上衣口袋。

      饱暖思淫欲,拿着这张诱人的卡片,鼻尖闻到那奇妙的味道,我下面的兄弟开始蠢蠢欲动。媚姐的可能性似乎不大,不过Judy的俏脸和那天未完成的任务逐渐在我的脑海里发酵。望着外面的漫漫长夜,我决定心动不如行动。

      在手机上敲下媚姐的号码后我发了一个短信过去,问今天晚上几点过去合适。没过多久,她回复说9点以后都行。在房间里磨叽了一会后,我打车出发,没一会就到了皇城。

      迎宾小姐把我领到三楼的一个包厢里。这个房间比我们上次来时的那个要小一大半,里面估计也就能坐下四五个人。一个少爷推门进来后打开了影音设备并问我需要些什么,我告诉他啤酒和果盘就好。今天晚上我希望能尽量保持清醒。就在我翻看歌曲的时候,媚姐走了进来。她今晚穿的是一袭紫色的长裙,依然是惹人遐思。她在我身边坐下,问我要不要挑一下公主。我问她Judy今晚在不在。她愣了一下后说她们这没有Judy,我这才想起来那姑娘的名字是Cindy。媚姐说Cindy现在别的房间陪客人,不过她一会找另外的姑娘去把Cindy替下来,算是给我这个熟客个面子。我笑着在她脸上亲了几口,算是猪哥的回报。

      等待的时间总是十分漫长,我喝掉两瓶百威后Cindy也不见踪影。打开房门正打算出去上洗手间,一个柔软躯体和我撞在了一起。我扶住她,发现正是我的Cindy。她今天晚上上身穿的是浅红色的半透明的抹胸,中间露着小蛮腰,堪堪一握,下身是一袭绣花百褶裙,裙上双腿之间还悬挂着两串金色流苏。

      “哥,久等了。”她抬头看见我在仔细打量她,马上低下头来。

      “没事,你这不来了吗?还记得我吗?”

      “……记得……很沉很沉的那位……” 我看见她嘴角的一抹笑意。

      我咳嗽两声,决定不在包厢门口继续和她唠嗑。侧过身拉开房门,让她进来。她个子其实不算太高,穿着高跟鞋大概到我下巴这,这让我有点□□勃发,只想把她放在手心里,好好揉捏一把。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后我才发现她漂亮的长裙左边居然有个很高的开口,白花花的大腿就在我眼皮底下若隐若现。我在她身旁坐下来,右手搂在她的腰上。也许是空调的原因,她滑腻的皮肤有点凉,在我手心的热力下慢慢转暖。也许是累了,她把头侧倚在我肩膀上。我闻到她头发的香气,像是雨后的檀木。我们俩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一起。我搂着她,她靠着我。

      包厢的音响突然换成了一首快节奏的歌,我们这才从这静谧的气氛中挣扎出来。

      “Cindy,迟到了要怎么惩罚啊?” 我坏笑着说。

      “我陪你喝会酒吧,好不好?先罚我三杯。” 她用开瓶器熟练地打开了几瓶啤酒,拿起一瓶,一饮而尽,又递给我一瓶。

      “哥,你是哪的人啊?我听你口音不像是北京的。”

      “你猜猜看?”

      “给我一点提示好吗?不然很难啊。”她侧着脸看着我,浅浅地笑着。

      “嗯……我们做菜用红色的油……还有喜欢打麻将。”

      “哇,你是四川来的?”聪明人,她一猜就中。我笑着点点头,和她的啤酒瓶又碰了一下。

      “你去过四川吗?”

      “没有诶,我毕业后就来北京了。不过我很喜欢川菜麻麻辣辣的味道。”她皱了皱小巧的鼻翼,似乎是闻到了3000里外空气中的香味。

      “你这身打扮很漂亮很性感啊。”我不记得在哪本启蒙杂志上看到过说女人都喜欢别人恭维她的穿衣打扮。

      “是吗?是工作服欸。”她倒是不藏着掖着。“不过我挺喜欢这裙子的,和我在老家穿的很像。”

      “你老家是哪?”

      “你猜猜看?”

      像是在探寻宝藏,我决定不要求任何提示。

      “你喜欢麻辣的味道,应该不太可能是北方人。你的裙子有种少数民族的风情,应该是来自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你的脸型让我有一点点想起东南亚/越南美女的模样。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来自于云南或者广西?”

      她抬头看着我,一脸崇拜。

      “你真厉害……广西,我是瑶族人。”

      我也是醉了,居然在北京的KTV还碰到一少数民族的姑娘。艳福不浅!

      “我不信。你说你是瑶族人,证明一下?”我喜欢这个游戏。

      她想都没想:“你不信?我跳个舞给你看好不好?”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她好像也跳舞来着,只是我喝过了,没有眼福。今天晚上,她为我独舞……

      她在点歌器上切换到了一个少数民族的曲子,没有歌声,就是音乐。

      当那独特的鼓声响起后,她走到我对面大概两米远的地方,甩掉高跟鞋,左腿从裙下伸出一点,开始随着节奏摇曳起来。她轻轻抬腕,指尖像掠过湖面的燕子。舞姿并不张扬,却有一种天然的柔软与灵气,仿佛山间晨雾中缓缓盛开的野花。衣袂回转,鬓边银饰微颤。纤腰随鼓声起伏,步步生韵,宛如月下灵鹿,又似春风吹动花枝。此时鼓声越来越急,她的舞步也越来越快。齐腰的长发扬起,裙摆飞旋,流苏跳动,眼神里的光炽烈明亮。也许是因为裙子的开口,我在那动人的旋转中似乎还看到了她那白玉般的长腿,给这绝美的舞姿增添了一丝情动的色彩。就在这时,鼓点戛然而止,她双手叉腰,侧身而站,丰胸微颤,美臀撅起,像一只来自未知世界的灵鸟,凝视着我。

      半小时后,我和她互相摸索着对方撞进了酒店房间,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昏暗的灯光里。接下来的夜晚更像是一场漫长而潮湿的梦境,春潮涌,几度花开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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