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潮生》川川鹅

8、火药味 冷水迎头

　　冷水迎头浇下，让渌清的意识瞬间回笼。
　　今天，和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说了那么多话。
　　还亲手给他做了一顿饭。
　　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富家子弟。
　　他会和他一样吗？
　　冷水流尽，温热的水流开始驱赶寒意。
　　“荡荡，冬天在学校里多穿一点哦，不要感冒。”
　　“想吃什么？和哥说。”
　　“哥，你给我摘的果子真甜。”
　　“哥哥你真厉害！”
　　渌清甩了甩头，中止了这场没来由的回忆。
　　希望赶紧结束吧。
　　简单冲洗后，渌清走出浴室，随手擦了擦身子，一头栽倒在床上。
　　头发还湿漉漉的，运行一天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很多张脸交叠在一起，温柔的、严肃的、恐惧的、生气的……最后合成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但渌清想不起来，干脆在梦里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张脸，然后它就消失了。
　　微凉的海风徐徐吹进船舱，渌清也悠悠转醒。
　　他先是在床上愣了一会，才五点半。
　　他慢慢地构思了一下今日的安排：去视察工作，查看进度，调配药剂……等等，好像忘了什么。
　　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今天还得带新人，不知道他会不会习惯。
　　啧。
　　真麻烦。
　　渌清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进来了。
　　他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趴到了他的床上。
　　“清清，六点多了，怎么还不起？”周轻黎隔着被子趴在渌清旁边。
　　“困，你怎么进来的？”
　　渌清偏过头，视线落在身侧那人脸上，眉梢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困惑。
　　“我会配钥匙啊，清清，你忘了？上次你钥匙落我那儿，我顺手配了一把。今早敲门你没应，我就试了试，没想到真开了。”
　　周轻黎弯着眼笑，语气里那点理所当然的欠揍劲儿，跟他脸上的笑意一样明目张胆。
　　“哦……那行吧，你留着就留着吧。”渌清动了动身子不再讲话。
　　周轻黎却得寸进尺，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胳膊横过来搭在他腰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后颈：“清清，今天陪我去录数据好不好？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不行，轻黎。今天我得带新队员熟悉环境，放心不下他一个人。你的新队员呢？”渌清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清醒。
　　周轻黎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他？被我打发去捞鱼了。我看他那样子根本过不了考核，不想浪费时间。”
　　渌清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皱了皱眉。
　　“不太好吧。这次上来的都是从重点大学筛了又筛的尖子生，比往年那些良莠不齐的强多了。每年你都带队，每年你都不上心，今年不一样了，你再这样是耽误人家。”
　　“那我不管，算他倒霉遇上我了。让他自己摸索去吧。”周轻黎满不在乎地别过脸。
　　“你……”
　　“好了清清，别再说我了，你又不陪我去录材料。”周轻黎把脸埋进他颈窝，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开始耍赖。
　　“我得对他负责，轻黎。”
　　渌清轻轻推开他的胳膊，掀开被子下床。夜里的梦混沌又压抑，像浸在水里的棉絮，醒了也挥之不去，疲惫感沉甸甸地压在肩头。他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走向洗漱台。
　　这家伙，分明就是来蹭饭的。可自己手艺也就那样，今天熬了红枣小米粥，煮了两个鸡蛋。
　　基地餐厅明明什么都有，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天天往自己这儿跑。
　　渌清无奈地摇了摇头，端着早饭走出房间。两人快速解决了早餐，便准备出发。
　　七点十五分，渌清准时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对面门口立着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在清晨的风里显得有些寂寞。
　　在他开门的刹那，那道身影猛地绷紧，随即又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朝他看来。
　　“渌队长！早上好！”
　　云逸眠的目光在看到渌清身边的周轻黎时，明显愣了一下。
　　渌清适时开口，简单地为双方做介绍：“逸眠，这位是周轻黎，我的朋友，也是队长。”
　　“周队长，早上好。”云逸眠收敛了神色，礼貌地问好。
　　“轻黎，他就是我带的新队员，云逸眠。”
　　周轻黎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他的目光落在云逸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少年好几遍。
　　“他就是你带的新队员？没考核过的人有什么资格往你对面？”
　　话里的火药味很明显，周轻黎也是明知故问。
　　“没什么轻黎，这样方便我关照他，挺好的。”
　　渌清头疼的看着周轻黎打圆场，这两个人又没有仇，但渌清就是感觉到了很大的恶意还是单方面的。
　　“没断奶吗还得关照。”周轻黎冷哼一声先行离开，留下正欲开口的云逸眠和一脸懵的渌清。
　　“渌队长，我一定能通过考核的，不会给你丢人。”
　　渌清看着新队员露出的落寞之情，正欲安慰，但显然这小子心大，看来也没放在心上。
　　听到云逸眠的话，渌清转为拍拍肩膀以示鼓励。
　　“吃饭了没有？吃了我们就去打捞台看看，今天一天带你熟悉工作环境和流程，再根据你的专业能力为你分配工作。”
　　“考核分为笔试和能力测试，一月以后进行，在此期间，我会尽可能的陪着你并解答你不明白的问题，明白吗？”
　　“吃了，明白，渌队长，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