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潮生》川川鹅

7、学习 云逸眠很

　　云逸眠很快来到渌清面前坐下，渌清开始给他讲浅易易懂的理论知识以及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措施。
　　面前的人拿着纸笔认真聆听，时不时记点什么，渌清正讲到兴头上，没注意可怜的逸眠已经快蜷缩成一只虾米了。
　　渌清讲的口干舌燥，想去倒杯水润润喉，这才注意到面前的人低着头，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还在写，皱了下眉开口询问：
　　“云逸眠，你怎么了？又晕船？”
　　“渌队长，我没事。”人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抬头和我讲话，重复我给你订立的第一条规矩。”
　　云逸眠抬起头，额头上密密麻麻地覆了一层薄汗，眼尾更红了。
　　“在这里不许对渌队长有任何隐瞒，不管是工作，还是身心。”
　　渌清这样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等待他再次开口。
　　“渌队长，胃疼。”云逸眠放下笔，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怎么回事？晚饭太辣了？我只给你放了半勺辣椒啊，不吃辣怎么不早说？”
　　“渌队长说要改掉以前的毛病……我以为不吃辣是挑食……”云逸眠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渌队长做的菜……实在太辣了……”
　　“……”
　　渌清算是知道周轻黎那家伙没骗他了，他一个从小辣椒乡里长大的口味自然要重一点，高估这群菜鸟了。
　　“这不算，适当的要求可以和我提，第一条规矩我已经给你重复了两遍，我不希望出现第三次，再一再二不再三，不然就收拾东西滚蛋，听明白了？”渌清一字一句地对他讲。
　　“明白了，渌队长。”
　　兴许是看他态度诚恳，渌清也不忍再吓他，十几岁刚离家的孩子是应该安慰一下的。
　　于是渌清给他也倒了一杯水，坐下来略显生疏地摸了摸云逸眠毛茸茸的脑袋。
　　“想家吗，逸眠？”
　　“……渌队长，我不想回家，你别赶我走，你放心，考核我一定能过，到时候我还跟着渌队长。”云逸眠讨好地笑了笑。
　　“考核没你想的那么难，快十点了该睡觉了，明天再给你讲吧。”
　　渌清本以为这小家伙会立马跑回房间，但云逸眠却没动，显得有些失落。
　　“渌队长，我睡不着.....有这方面的书吗？我想自己回去看看。”
　　“睡不着？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不想家？还是说你又在骗我？”
　　渌清眯着眼，神色再次严肃起来。
　　“没有，渌队长。”云逸眠轻轻摇头，语气平淡，
　　“我家里有遗传性的睡眠节律异常，属于中枢神经递质调控的先天缺陷。白天的认知和行动不受影响，只是夜间入睡困难、睡眠浅。”
　　“我爷爷说，这种特质在战争年代是难得的优势——休息少，续航久。可惜现在是和平年代，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所以你叫云逸眠？逸眠，名字倒是雅致。”
　　“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希望我能摆脱这个困扰。”
　　云逸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她总担心我睡眠不足影响发育，我爸爸起初觉得名字太娘了，可我爷爷说‘眠而能逸，方为大才’，就定了下来。”
　　“现在看来，倒也算是一种‘天赋’——你比别人多出了大把清醒的时间。”
　　“小时候可把我妈妈折腾坏了了。成宿成宿地哭，她和我爸爸轮流抱着我哄，后来实在撑不住，就把我交给保姆，保姆也受不了，一晚上要换三四个人来哄我。”
　　“后来医生说，长期睡眠剥夺会透支神经储备，通俗点讲，就是‘以命换时’，也就是短命。所以他们对我格外纵容，不管我想做什么，都全力支持，只盼我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活得尽兴。”
　　渌清沉默片刻，沉声问：“全家都这样？没有干预手段吗？”
　　“我爷爷、我爸爸都是如此，但大伯、小叔和姑姑却很正常。我爸爸的‘治愈’方式很特别——他只要抱着我妈妈就能安睡。” “他说我母亲身上有一种独特的信息素，能精准调节他紊乱的睡眠中枢。所以我爸爸春夏秋冬都要搂着我妈妈睡，我不满一岁就被他们‘赶’去了自己的房间。”
　　“我弟弟也没有这个问题，全家只有我完美继承了爸爸的‘失眠基因’，看了很多医生，都说是无解的先天特质。”
　　渌清听完，抬手像长辈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难得柔和。
　　“没事，逸眠。你还年轻，总会遇到那个能让你安心入眠的人。当下活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嗯。”云逸眠的眼睛亮了亮，“我觉得和渌队长在一起就挺舒服的。平时睡不着的时候我会很烦躁，但今天跟了渌队长一天，反而觉得很踏实。就是……渌队长有点吓人。”
　　“……那我申请给你换个队长？”渌清戏谑地挑眉。
　　“不不不，渌队长！”云逸眠连忙摆手，“我就想跟着你。”
　　渌清没应声，转身走进卧室。半晌，他从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皮质笔记本，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递给云逸眠。
　　“拿去吧，这是我当年的考核笔记。这么多年过去了，内容或许有变动，但核心逻辑应该没变。我从没带过新人，也没关心过这些，你自己看看。我要睡了。”
　　“渌队长从没带过新队员吗？”云逸眠接过笔记本，随手翻了翻，眼睛一亮，“你的字真好看，渌队长。”
　　“不想带。”渌清揉了揉眉心，一脸倦色。
　　“好吧，谢谢渌队长。我回去了，明天见。”
　　“晚安，明天见。”
　　渌清目送他走进自己的房间，起身去给房门上了锁。
　　甲板上渐渐安静下来，夜幕彻底降临。
　　他们离大陆越来越远，周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小风暴已过，海面重归平静，只有风掠过桅杆的低吟。
　　渌清走进浴室，褪去衣物。
　　精瘦的身躯上布满了道道痕迹，有的淡如肤色，有的却像蚰蜒一般盘在体表，狰狞又刺眼。他没有过多停留，轻轻叹了口气，打开了水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