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归魂 楚游：谢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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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游眉头拧着，目光落在桌边安安静静坐着的舒梓航生魂上。
那孩子还在自顾摆弄桌上的糖包，对外头这些对话听不明白。
他转头看向夜念双开口：“那要怎么做，才能帮他的生魂回到肉身里面？”
夜念双收敛了方才说笑的神态，神色正经几分。
“生魂归体不是随便就能办到。第一，肉身还得吊着一口气，若是肉身彻底断了生机，魂魄就算送回去，也留不住。现在他人还在医院抢救，这一条算是勉强够得上。”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站在一旁的牛头马面。
“第二，要找到一缕和他本人相关的物件，最好是贴身用过的东西，用来牵引魂魄，给他指认回去的方向。可这孩子命格特殊，普通牵引术效果会大打折扣。”
马面在一旁接话：“还有一点，不能有别的邪祟缠在生魂身上。若是有脏东西附在魂魄上，就算强行送回去，邪气也会跟着一并钻进肉身，到时候人救回来，也会留下别的祸事。”
牛头合上厚重的生死簿，重重呼出一口气：“最难的是第三处。他是受巨大惊吓才魂魄离体，心底的恐惧没有消解。就算外物把他推回身体，他自己内心抗拒，依旧会再次飘出来。心病这一关，旁人替他过不了。”
楚游听完，大致了解。
“也就是说，物件、清除纠缠、解开他心里的恐惧，三样缺一不可。”
“没错。”夜念双点头，“我们能做前两样，心底那道坎，得靠他自己。”
这时，吧台那边传来哗啦一声响。
舒梓航不小心扒翻了糖罐，细碎方糖滚了满满一桌子，散落到地面。
沛沛小步跑过去，蹲下身，安安静静伸手去捡拾地上的糖块。
舒梓航看见沛沛，反倒往后缩了缩身子，眼神带着几分怯意，再也没有往日那副肆意捣乱的模样。
楚游看着他，心里泛起复杂滋味。
从前在课堂上嚣张顽劣的小孩，成了游荡在外的生魂之后，只剩下茫然无措。
楚游沉默片刻，心里权衡一番。
舒梓航年纪太小，心智尚未稳固，仅凭他们几个人贸然动手归魂，风险实在太高。
稍有差池，这缕生魂便会受损，再也无法复原。
他抬眼看向夜念双：“想要帮他归魂，是不是只能找谢敛。”
夜念双眉梢一动：“也不是全对，但是除了他你还有更好人选？”
这句话戳中要害，楚游喉头微微一滞。
他确实才跟谢敛把话说开，态度坚决要搬出去，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才隔一天，就要回头上门求人，面子上难堪不说，谢敛心里多半会多想，会觉得他之前那番搬出大殿的话，不过是一时意气。
可眼下是一条性命摆在眼前，他没有别的更好选择。
人命在前，私人那点别扭心思，实在不该放在第一位。
“我去一趟渡灵殿。”楚游低声吐出这句话。
牛头站在一旁，听完便咂了下嘴。
“你心里要做好准备，谢大人性子本就冷淡，遇上这种事，未必会痛快应下。”
楚游泄气：“能绑他过来吗？”
牛头挥挥手说：“你还是跪下了，比较靠谱。”
楚游站在殿门底下，脚步顿住。昨天离开的时候，他说得那样决绝，此刻再踏进来，连迈步都觉得别扭。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门槛。
谢敛就立在大殿正中，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过来，并没有露出意外神色。只是目光落过来的时候，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有事？”谢敛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
楚游停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没有往前靠近，也没有刻意疏远。
“嗯。”他先把话说清楚，不想产生误会，“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他简单把舒梓航的情况，生魂游荡、命硬难牵引，还有眼下的危机，一一讲出来。
讲完之后，殿内安静片刻。
谢敛静静看着他，目光沉沉：“那你凭什么断定我会帮你，楚游？”
楚游下意识看他，心说凭什么你自己不知道？你他妈当初偷偷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凭什么。
他闭了闭眼：“我求你。”
空气凝滞下来，殿中灯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交叠又分开。
谢敛：“不用，这也是我职责。”
谢敛长步跨出，楚游还愣在那里。
“不走，等着我背？”
楚游忍不了了，等舒梓航的事情解决后，他一定要一个说法。
推开门，咖啡店内几人齐刷刷望过来。
夜念双眼睛扫过并肩进来的谢敛，眉梢挑得老高，憋着笑意看向楚游，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哟，这不是搬出去的人吗，把殿主都给请过来了。”
楚游避开她的目光，耳根悄悄发烫，假装没读懂她那一脸看热闹的神色。
谢敛倒全然不在意旁人视线，径直走到桌边，垂眸打量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舒梓航。
小孩察觉到视线，停下转动杯子的手，怯生生往后缩了缩，往桌角躲。
“归魂仪式不必大动干戈。”谢敛仔细看了看舒梓航，“他肉身尚在医院，只是魂魄迷途，又受了惊吓。找到他身上沾染的气息，引他识得回去的路即可。”
他抬手，一缕浅淡柔和的微光自掌心浮起，微光没有凌厉的压迫感，像一层薄薄纱幔，慢慢笼罩住舒梓航。
舒梓航好奇，伸出手想去抓飘在眼前的光团，指尖一碰到，就被微光轻轻弹开，他噘起嘴，一脸委屈，哇哇大哭。
沛沛嫌弃地看他。
“沛沛，别挡着。”楚游伸手轻扶沛沛的肩膀把他拉开。
谢敛将他提过来：“就是他害得你？”
谢敛知道楚游出事是命中注定的，但是一想到是这孩子干的还是忍不住牙痒痒的。
楚游愣了下，上前一步：“你要做什么，别杀他呀，犯法的？”
在场的人都愣住。
谢敛：“我只是想叫你来搭把手，你乱想什么呢？”
楚游低头：“哦！”
要怎么搭手他还没问出口，谢敛已经伸手，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传过来，楚游身子微微一僵，浑身都不自在，差点下意识把手抽回来。
两股灵力顺着相触的手腕交融在一起，柔和的光团瞬间涨大一圈，稳稳裹住舒梓航的生魂。
舒梓航只觉得浑身暖洋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夜念双抱臂站在一旁，在旁边低声打趣：“好家伙，合着这仪式还得双人组队才能开启。”
楚游脸颊一阵发热，狠狠瞪了夜念双一眼，示意她少说两句。
谢敛神色如常，仿佛完全没听见旁人调侃，低沉嗓音落在楚游耳边。
距离很近，气息轻轻扫过耳廓。
“不要分心。”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侧，楚游脑子瞬间晃了一下，差点打乱灵力流转，连忙收敛杂念，把全部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光团之上。
微光包裹住舒梓航，舒梓航眼神渐渐变得迷蒙，原本漂浮在阳间的生魂，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通透光晕。
“只是牵引方向，还不能直接送回体内。”谢敛松开楚游的手腕，光团依旧悬在半空，“还缺他的贴身物件。”
楚游甩了甩方才被握住的手腕，心里还在砰砰直跳。方才那一下近距离接触，暧昧的余感还留在皮肤上。
“物件我有。”
做班主任那会，舒梓航的大事小事都是他处理的，要什么都有。
他弯腰钻到柜台底下，翻出来一个磨得旧旧的帆布收纳袋，伸手在里面扒拉一通，摸出一块磨花的塑胶校牌，挂绳都起毛，上面清清楚楚印着舒梓航的名字。
“这是他弄丢的校牌，我捡回来一直没机会还给家长。”楚游伸手递过去。
谢敛伸手接，还没做什么。
楚游手嗖的一下缩回去，脸唰地就热了，眼神到处乱飘，不敢看谢敛。
谢敛：“你做什么？”
楚游：“……我吃多了。”
夜念双站旁边看得明明白白，捂着嘴憋笑，肩膀抖个不停。
舒梓航的生魂闻到熟悉味道，立马凑过来，围着谢敛的手腕绕圈圈，鼻子不停嗅来嗅去。
“东西能用。”谢敛掂了掂手里的校牌，“去医院。”
楚游一愣：“直接去医院？那边人来人往全是活人。”
“无妨。”谢敛收起校牌，“我可以掩去我们几人的身形，普通人看不见。”
夜念双立刻行动，把沛沛安顿在咖啡店，反复叮嘱不许乱跑。
“我们去医院，你守好店铺，别让这地方闹出什么乱子。”
沛沛乖乖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自己完全靠得住的模样。
几人不再耽搁。
下一刻，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舒梓航的病房在这边。”楚游问过护士站的工作人员。
走到病房门外，隔着玻璃，能看见病床上躺着浑身缠满绷带的小孩，呼吸机微微起伏。
谢敛抬眼看向楚游：“过来，还要你搭把手。”
楚游心里警铃叮铃哐啷响，磨磨蹭蹭挪过去。
还没等他站稳，谢敛直接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手掌贴上来。
心里疯狂吐槽，什么搭把手，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这地方到处都是人，只是别人看不见他们，他又不好闹出动静，只能硬生生忍着。
谢敛凝神，两股力量汇到一处，一团柔和白光漫开来，整个包住舒梓航飘着的生魂。
一缕缕灰扑扑的黑气从小孩魂魄上面扯出来，冒起细碎白烟，直接消散干净。
就当白光兜住舒梓航，准备顺着光道落向病床的那一刻，一道阴冷细碎的声响，钻进楚游的耳中。
“就是他害死你的，抓住这个机会，报仇。”
那声音黏腻又蛊惑，缠在耳边，一股暴戾的恨意顺着耳朵往脑子里灌。
楚游脑袋一阵发懵，当初从四楼坠下的失重感和撞击带来的剧痛，一股脑重新涌上来。
他眼神晃了晃，目光盯住白光里面毫无防备的舒梓航生魂。
心底压了很久的怨气被勾动，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挪了半步，手掌下意识抬起来，差一点就探向那团光。
“楚游！”
谢敛的声音忽然响起，用力扣住他手腕，一股清冽灵力顺着相贴的地方涌过来，瞬间冲散那层蛊惑人的杂念。
那道阴声嗡地一下，彻底消失不见。
楚游猛地回神，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自己抬在半空的手，心里一阵后怕，只差分毫，就酿成无法挽回的过错。
夜念双察觉到气氛陡然不对，立刻转头，神色绷紧。
“出什么状况了？”
楚游定了定神后回她：“没事。”
谢敛快速扫过病房四周，医院人来人往，可那作祟的残念已经藏得无影无踪，找不到一点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归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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