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汐化龙录》》始梦之乡

22、赤焰龙城的“绩效面谈” 林

　　林寻抱着那摞差点要了他命的竹简，一路狂奔回赤炎龙域时，天刚蒙蒙亮。

　　他连发冠都没来得及扶正，就一头扎进了火山口旁边的临时公房。把竹简往案几上一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在主殿听到的那句“宠坏就宠坏”，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连带着凌烬那句“捡干净再滚”的冷淡语气，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颈发凉。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林寻揉着摔疼的膝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再这么被主君当成逗乐子的玩意儿，我这巡察使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旖旎又惊悚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目光重新落在案几上的竹简上。这是昨天火龙们打卡的记录，也是他今天要用来“立威”的关键。

　　半个时辰后，火山口的空地上再次站满了火龙。

　　这次没人敢抢着打卡了——九十九块副板均匀分布在各个角落，火龙们按照所属小队，安静地走到对应的石板前按下手印。只是他们的眼神时不时飘向站在高处的林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都打完了？”林寻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而不是像昨天那样气急败坏。

　　“回巡察使，打完了！”大长老带头应答，声音比昨天低了八度，显然还没从“差点被发配扫火山灰”的阴影里走出来。

　　“很好。”林寻拿起一卷竹简，展开，“今天咱们不搞打卡了，搞‘绩效面谈’。”

　　火龙们又是一脸茫然。

　　“简单说，”林寻指着竹简上的记录，“昨天谁打卡最早、谁巡逻最认真、谁帮同族修好了火山口的裂缝，本巡察使都记下来了。表现好的，奖灵矿；表现差的，罚去清理岩浆河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特意在大长老和战阵部长老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昨天为了打卡打架的两位长老，你们的‘绩效’，本巡察使要单独谈。”

　　大长老和战阵部长老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一刻钟后，临时公房内。

　　大长老垂着头站在案几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身上的火星子都黯淡了不少，连头顶的光头都没那么亮了。

　　“大长老，”林寻坐在椅子上，指尖点着竹简上的一行字，“你昨天打卡迟到半刻钟，原因是跟战阵部长老抢位置。但你前天夜里主动替受伤的火龙守夜，直到天亮才休息。这两件事，你觉得该怎么算？”

　　大长老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巡察使……您连守夜的事都知道？”

　　“本巡察使既然管你们，就不会只看表面。”林寻的语气缓和下来，“抢位置是错，该罚；守夜是功，该奖。罚你清理三天岩浆河道，奖你十斤灵矿。你可服气？”

　　大长老愣了片刻，忽然重重叩首：“老臣服气！巡察使公道！”

　　送走大长老，战阵部长老进来时，腿都在打颤。

　　“你昨天打架时撞坏了三块玄武岩，”林寻翻开另一卷竹简，“但你上个月带队剿灭了骚扰边境的熔岩兽，护住了三个火龙幼崽的巢穴。撞坏岩石，罚你去修补；护幼崽有功，奖你二十斤灵矿，外加一次优先挑选修炼洞府的机会。”

　　战阵部长老的眼睛瞬间亮了，叩首时声音都带着颤音：“属下谢巡察使！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巡察使信任！”

　　等最后一位长老离开，林寻终于松了口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案几上整理好的竹简，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这帮火龙虽然莽撞，却也不是不通情理。只要把规矩讲清楚，把功过分明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自然会信服。

　　“看来，这巡察使的位置，我还能再坐稳些。”他低声自语，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

　　指尖刚碰到茶盏，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林寻的手猛地一僵，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几乎是弹射般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地上的碎片都顾不上捡，就冲着门口喊道：“主、主君？！您怎么来了？！”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澜汐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林巡察，是我。”

　　林寻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澜汐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水族侍从。

　　“澜尊……”林寻连忙行礼，脸上的慌乱还没完全褪去，“您怎么亲自来了？”

　　“阿烬说你昨天摔得狠，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伤到骨头。”澜汐笑着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案几上，“顺便给你送些云水泽的点心，压压惊。”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壶温热的灵茶。香气弥漫开来，冲散了公房里残留的焦灼气息。

　　林寻看着那些糕点，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想起刚才在主殿摔得狼狈的样子，想起凌烬冷淡的语气，再看看眼前温柔的澜汐，心里的委屈和庆幸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澜汐注意到他的神色，轻声问道，“是不是阿烬又说重话了？”

　　“没、没有！”林寻连忙摇头，挤出一个笑容，“主君只是……只是教导属下要稳重。属下刚才是在想，今天的绩效面谈还算顺利，正高兴呢。”

　　澜汐看着他强撑的笑容，眼底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没有戳破，只是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面前：“顺利就好。先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办公务。”

　　林寻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甜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里的忐忑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知道，主君和澜尊从来没有真的嫌弃过他。那些看似严厉的敲打，不过是怕他在四海立足不稳；这份温柔的关怀，才是他们真正放在心上的在意。

　　“多谢澜尊。”他低声说道，嘴里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补充了一句，“属下以后……一定不会再摔了。”

　　澜汐笑出声，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发冠：“好，我信你。”

　　公房外，火山口的热气依旧蒸腾。但公房内，茶香与糕点的甜香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像是把云水泽的清凉与赤炎龙域的燥热，悄悄融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