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雪落雀归

15、第十五章

　　窄道走完之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铺满碎石。
　　顾凛走在最前面滑了一跤，整个人坐着滑下去两丈远才停住。他坐起来拍掉土说“这条路他妈是谁修的！”
　　席夜从上面慢慢走下来伸手拉他起来。顾凛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旁边有一个小坑——拳头大小，底部有一层暗金色的光泽。他蹲下来凑近了看，然后忽然闭上眼睛侧耳听了一会儿，说：“这个位置不对。”
　　席夜说：“哪里不对？”
　　顾凛睁开眼睛：“这个地方在唱歌。跟刚才那些浅槽一样——有声音。但不是从地面传上来的，是从风里来的。风从坡上面吹下来到这里拐了个弯，被这个坑挡住了一下，然后它拐弯的路径上有一个空拍。那个空拍就是声音产生的地方。”
　　他站起来看着那个坑：“这个坑是算好了位置放的。放它的人算到了风会从这里过、会在这里停一个节拍。”
　　我看着他：“你能听出空拍？”
　　顾凛挠了挠头：“拳场里练的。对手出拳之前肩膀先动，肩膀动的时候风声会变。我挨打多了就学会了听风——风变了我再躲就来不及了，必须在变之前动。所以那个坑拦风的时候产生的声音我听出来了，跟我躲拳头是一个道理。”
　　席夜在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平时咋咋呼呼的，该听的时候倒是挺能听。”
　　顾凛说：“我那是大智若愚。”
　　席夜说：“你不愚，你只是嘴碎。”
　　顾凛刚要回嘴，我说：“继续走吧。”
　　我先走了。席夜跟上去。顾凛在后面追上来，嘴里嘟囔着“嘴碎怎么了嘴碎也是本事。”
　　我走的时候把那道斜坡上的浅坑位置记下了——在坡面的三分之二处偏左，风从右侧吹来。
　　后来我又遇见了相同的路口，相同的偏差，相隔万里却连标记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