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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云衡十 ...

  •   云衡十八岁生辰的前一晚,澄谷的月色格外清亮,云衡的心绪似也被这月色撩拨得起了微澜,静不下来。

      他将屋里屋外打扫得格外整洁,甚至找出了一套浆洗得干净平整、平日里甚少穿的新衣裳仔细叠好放在床头,甚至还偷偷攒了些铜板,想着明日或许能给师尊买点什么小玩意儿。

      明日便是生辰了,师尊答应了要陪他去镇上,虽然只是件小事,却是他盼了很久的,光是想想嘴角就忍不住要翘起来。

      云衡又在灯下又坐了许久,将明日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几遍,直到月上中天才熄了灯,躺下准备安歇。

      可不知怎的,他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想去屋外透透气。

      竹舍外清辉如水,万籁俱寂。云衡在外头走了几圈,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凉气,转身正要回屋时,却连月光下正静静地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柳延青。

      他穿着件绣青绿竹叶的白色旧袍,银发如瀑披在肩背,手中还拿着只空了的酒杯。

      云衡心头那点雀跃瞬间被担忧取代,他快步走过去,轻声唤道:“师尊?”

      柳延青放下酒杯微微侧过头,月光下,他清冷如霜的眼眸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氤氲着,荡漾着,其中糅着迷离的、破碎的光。

      他定定地看着云衡,看了很久。

      云衡皱眉,伸手想去扶他:“夜深了,寒气重,师尊先回屋吧,我去给您煮点醒酒汤……”

      话未完,柳延青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云衡轻轻嘶了一声:“师尊……”

      “别动。”柳延青手上用力,将云衡往自己身前一带,另一只手则抬起,冰凉的指尖缓缓划过云衡的眉骨、眼尾、鼻梁、唇角,最后捏住云衡的下颌强迫他低下头看着自己。

      面前人的眉眼与记忆中那个温润含笑的面容缓缓重合,柳延青也被这极致的相似攫住了心神,捏云衡下巴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仰起头。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绝色面容,柳延青那双银白的眸子里映着月光,也映着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淡色的唇因酒意而泛着异样的红润,云衡瞬间睁圆了眼睛。

      太近了。

      脑中一片空白,云衡眼前只剩下那双迷离又灼人的眼睛。

      然而就在那张唇即将碰触到他前一刹,柳延青的动作停住了。

      他眼中那片迷乱灼热的光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骤然淡了下来,捏着云衡下巴的手也跟着滑在身侧。

      紧接着,柳延青向前一倒,直挺挺地扎进了云衡怀里。

      “师尊?”云衡连忙伸手接住柳延青软倒的身体,声音还带着些许惊悸与茫然。

      怀里的人沉甸甸的,此刻柳延青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云衡颈侧,银白色的长发如流水般散下来,有几缕甚至落在了云衡手臂上。

      他身上的酒气中混杂着一丝清冽又缥缈的冷香,方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还未散去,云衡脸颊和耳根火烧火燎,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片红晕。

      过去十年,他与师尊最亲近时也不过是撒娇时拉拉柳延青的手。

      云衡回味了几息,而后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这从方才那惊心动魄、旖旎又荒唐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不行,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师尊昏迷着,还在寒夜里站了这么久……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将人半扶半抱着带进了柳延青的房间。

      好不容易将人扶上床,安置好,云衡又替柳延青褪去外袍,拉过厚实的锦被仔细盖好。做完这些他本想立刻退出去,烧些热水备着,可脚步却像生了根般,定在了床榻边。

      月光透过未掩严实的窗棂斜斜地照进来,柳延青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云衡脸颊又烫了起来,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俯下身凑近了些,想要看得更清楚。

      这张脸他看了十年,早已刻在心里,却还从未挨得如此近。

      云衡盯得有些出神,指尖动了动,想替柳延青拂开额前一缕乱发。

      就在这时,柳延青倏地睁开了眼。

      那银白色的眸子朦胧又迷离,视线直直地撞进了云衡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云衡慌忙后退几步,脸颊又红又热,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他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师、师尊!您醒了?我、我就是见您方才脸色发红,担心是发了热,想、想看看……我、我这就去给您煮醒酒汤!这就走!”

      云衡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就要往外跑。

      然而还未来得及跑出房门,便听柳延青道:“别走。”

      云衡身体一僵。

      紧接着缕缕柔和的淡金色光芒从柳延青指尖探出,如同藤蔓般缠上他的脚腕、腰身,瞬间封住了他周身几处大穴。云衡整个人僵直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师、师尊!您……”云衡彻底慌了。

      师尊这是要做什么?

      柳延青撑起身子半靠在床头,随即曲指成爪向后一拉,云衡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整个人直接摔进了柳延青怀里。

      “师——”

      “嘘……”柳延青轻轻捂住他的嘴,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清香萦绕在云衡鼻尖:“即便是梦,你也不肯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儿吗?”

      云衡瞪大了眼睛,惊恐又无措地看着柳延青。然而他再怎么用力挣扎也无法动弹,只能僵硬地保持着这个暧昧又狼狈的姿势,被迫枕在柳延青肩上。

      “不许走。”柳延青闭上眼,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身和肩膀,声音如同梦呓般响在云衡耳畔:“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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