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我，我在神在》怪下川

7、刘阿在 那个傻子

　　这条狭窄的路缩短了一半的路程，莫凡上到四楼，敲了方素的房门。

　　门一打开，吱吱吖吖的响，方素没有出来，在里面说：“进来吧。”

　　莫凡愣了一下，就走进去了，进去之后，他第一感觉是，这间房子里面的味道很怪异，像什么东西死了很久之后的味道。

　　“我刚刚去买菜，顺便给你也带了一点。”

　　“放灶台上吧。”

　　方素正低着头记录什么，光线从生了锈的铁窗透下，莫凡把一大袋的菜放平台上，转头只能看见方素的后背。

　　莫凡将目光从她长长地、很朴素的长尾辫上移开，走近了一看，她在纸张上写满了字。

　　101：马文梁、何凤花，一对夫妻。

　　102：刘阿在：老年，痴傻。

　　刘生平：中年，老实。

　　老实二字，被划掉了，在旁边换上了：易怒，孤僻。

　　周翠：刘生平之妻。

　　纸张上记录了从一楼至四楼的各户人家，有些人会在旁边作记号、解释，在最右边还留了一些空白处，那里写着五楼的所有房间号。

　　方素正在写的房间号，是409，也就是她所住的这号房，上面是一个莫凡从未听过的名字和信息。

　　刘文杰，第一位死者，生前喜爱摄影，专科毕业，从事摄影工作，风华照相馆摄影师。

　　死因不详。

　　死状：头骨被敲碎，尸体被分解。

　　方素写完最后个字，才抬起头，“我记录了这栋楼的大部分用户的家庭详情与言行举止、生活癖好，你要看看吗？”

　　莫凡怎么可能拒绝，他接过方素手中用来绘画的纸，低头看了起来。

　　看的时候，他对方素的敬佩之感油然而生，这薄薄的纸张，却记录了一整栋楼的人，生活习惯、秉性等等。

　　上面记录了六位死者的生平，连他们是做什么工作，和这楼里的哪些人有关系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第一个死的人竟然是刘生平的弟弟，一个生前温和、毫无威胁感的摄影家？”

　　莫凡忍不住低声说道，毕竟方素在上面写的，是一个学业有成、年轻有为、酷爱艺术的男人。

　　方素听着他的话，放下铅笔，一针见血地说：“你说错了，如果是这样，那死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喜欢得罪人的人，可他们也死了。”

　　对啊，死的人，都是楼里最普通的人，好像他们也没和人起争执，更没有在生活上出现重大不顺，只是在某一天晚上，就失去了宝贵的性命。

　　“这样一来，我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这张纸上的人，没有严重的冲突，更没有杀人动机。”

　　莫凡皱起眉头，这看起来无厘头的命案，又因为这个时代的警察办案手段也不先进，到如今竟没有任何进展。

　　不，昨天突然出现的那个全身浮肿、散发尸臭的鬼和小鬼，以及今天早上何凤花那紧张的态度，这一定是那个突破口！

　　一切似乎有了一个方向，莫凡的脑袋就像一瓶封藏多年的纯良佳酿，突然开了封，透出磬人心脾的香气。

　　他陡然激动起来，将今早发生的事全部告诉方素。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落下，方素的那张素白面具泛起白光，她的黑眸缩了缩，“浮肿的鬼，深夜啼哭的小鬼，看来，事情的真相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

　　莫凡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他又说：“何凤花一副躲避惶恐的模样，定是知道点什么，可惜她不愿再和我聊天。”

　　“可以找王婶子，经过我的观察，她是这里难得活得通透的人，她仿佛什么都知道。”

　　方素说着，起了身，和莫凡平视，带着莫名的压迫，那把平平无奇的伞攥在手中，声音平和道：“走吧。”

　　“哦，好。”

　　下了楼，到207敲了敲门，出来的是王婶子的丈夫，头发半白，个子不高，声音冷硬地说：“你们找她？她不在！”

　　然后就砰的一下关了门，方素的宽松的白色衣角随风动了动，她也没有丝毫不悦的神色，语气一贯的温柔，“看来王婶子不在，先去楼下看看吧。”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莫凡和方素走到一楼，没有往常空无一人的景象，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笑呵呵的老人家。

　　“你……你来……”

　　笑的像弥勒佛的老人对方素伸了伸手，“你过来……拍照。”

　　拍照，两人双双一愣，确认自己没听错。

　　方素和莫凡对了对视线，莫凡觉得这位老人笑的过于诡异，对方素说道：“别过去。”

　　见方素不肯过去，老人笑眯眯眼瞬间变了，脸板了起来，凹陷的浑浊眼睛沉沉地看着方素，脸沉得青黑，“不懂事！”

　　莫凡微微向前，对着老人问：“爷爷，你想让我朋友和您一起拍照吗？”

　　我朋友。

　　方素眼神一动，面具之下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被莫凡这么一问，老人眼睛瞪了瞪，莫凡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老人突然嘿嘿一笑，跑开了。

　　莫凡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老人跑了，他往前一走几步，就看见老人蹲在垃圾池里，开始翻起垃圾，好像根本闻不到垃圾池内臭气熏天的气味。

　　“他怎么了？”

　　方素瞧着老人的动作，老人把打开的黑色垃圾袋打开，然后往后一抛，又一翻开另一个垃圾袋，撕扯开，破开袋子的时候表情怪异，带着恶意，又时不时低沉地笑出声。

　　她知道老人的身份了，看着满天散落的垃圾，莫凡想要去阻止，方素拦住他，“等等，我知道他，102的老人，刘生平的父亲，也第一位死者的父亲。”

　　“你是说，那个傻子？”莫凡说，顿觉发言不当，改口：“他就是刘阿在？”

　　“对。”

　　“他怎么跑出来了，还没人管他，他不是脑子不好吗，一个人待在外面，太危险了。”莫凡不解道。

　　这时，楼道间走出一个光着头，穿着大裤衩的中年男人，他听见莫凡的话，又看了看又开始泡在垃圾池的老傻子，幸灾乐祸的笑，“他儿媳妇也管不住啊，一天天都要往外跑，谁有那闲心管一个傻子。”

　　莫凡转头，看见他脸上那膈应人的笑，蹙眉，“难道不能把他关在家里吗？”

　　外面到处死人，痴傻的老人什么也不知道，只一个劲地往外跑，傻兮兮的在外面游荡，倒不如关上大门，让他在里面呆着。

　　“老傻子是傻了点，一旦支棱起来，哪里是他儿媳妇能控制得住的，打起人来，力气可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