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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京华第一闲人 大夏京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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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京城有三大憾事。
一是北境胡骑未绝。二是太子至今无嗣。三是镇国公府那位萧世子——天潢贵胄,偏偏是个废人。
说这话的人多半要压低了声音,左右张望一番才敢开口。毕竟萧世子虽废,他身后站着的人可都不废。父亲是镇国公萧崇山,大夏战神,北境二十万兵马尽在其手。母亲是长公主李长宁,皇帝陛下的嫡亲姐姐,在宫中说话比任何人都重三分。亲兄是威远侯萧墨渊,长世子十岁,镇国大将,驻守边关十余年未曾一败。更不必说那位东宫太子——据说幼时与萧世子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到令人费解。
这么硬的靠山,哪怕萧世子是个废人,也没人敢当面说什么。只是当面不敢,背后就未必了。
今日是九月初九,重阳佳节。京城最好的画舫全聚在碧波湖上,丝竹声隔水相闻,脂粉香顺风飘散。各家公子哥儿呼朋引伴,热闹非凡。
最热闹的那艘船,自然是春风阁的。
春风阁是京城第一等的销金窟,姑娘们琴棋书画样样来得,酒菜更是请了江南名厨掌勺。今日能上这艘船的,非富即贵。
船上最大的那间雅阁里,七八个锦衣公子正推杯换盏。席间摆着螃蟹、菊花酒、重阳糕,角落里两个歌姬弹着琵琶,曲声婉转。窗户大开,湖风穿堂而过,吹得纱幔飘飘荡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首席那张锦榻上。
锦榻上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紫金暗花宽袍,袖口宽博如流云垂落,袍身松垮地堆叠着,将整个下半身裹得严严实实。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墨色丝绦,尾端坠着块羊脂玉。衣料是今年江南织造府新贡的云锦,一寸料子一两金,他这一身够寻常人家吃上十年。
他一手支颐,歪靠在锦榻扶手上,腰背塌着,整个人像一滩被随意搁置的锦缎。另一只手拈着只白玉酒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却不见他喝。眼睛半阖着,长睫微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一只晒够了太阳懒得睁眼的猫。
这人便是萧墨尘。
满京城的人提起这个名字,反应大抵分成两种。第一种是感慨——那么好的家世,那么硬的靠山,相貌绝世,偏偏是个残废,老天爷真会开玩笑。第二种是不屑——整日游手好闲,仗着家世横行霸道,要是没有那张轮椅和成群结队的随从,他算个什么东西?
但不管是感慨还是不屑,此刻坐在这艘画舫上的人,见了萧墨尘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世子”。
“世子,这螃蟹是今早从阳澄湖快马送来的,您尝尝?”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人凑过来,手里托着只剥好的蟹,态度殷勤得像是在孝敬亲爹。
萧墨尘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没接。
“蟹性寒。”他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本世子这腿虽然不中用,但太医说还得养着。万一吃坏了,回头太子殿下问起来,你替本世子回话?”
宝蓝锦袍的脸色一僵,手里的蟹递也不是收也不是,尴尬得额头冒汗。旁边立刻有人打圆场:“世子说的是!螃蟹寒凉,怎么能让世子吃这个?来人,把今儿新做的枣泥山药糕端上来,那个温补!”
萧墨尘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抬手将那杯没喝的酒递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窗外的湖面上。碧波湖上画舫如织,丝竹声、笑声、划拳声交织在一起,一派歌舞升平。远处有艘小船正往这边靠,船头站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士,看样子是哪家的幕僚,正往春风阁这边张望。
萧墨尘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移开了。
“听说昨儿个张侍郎家的二公子在望江楼摆了三十桌,请了全京城的戏班子,闹了一整夜。”角落里有人开腔,是兵部尚书家的三公子赵衡,喝了点酒,舌头有点大,“那排场,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王爷过寿呢。”
“张二?”另一个穿月白衫子的年轻公子嗤笑一声,“他家老爷子不过是个侍郎,他哪来那么多银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赵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说张侍郎最近搭上了三皇子那条线,江南盐税那边的差事,油水大着呢。”
这话一出,席间静了一瞬。
三皇子李景恒。这个名字在京城是个微妙的存在。当今圣上子嗣不多,太子之外只有三皇子成年,偏偏三皇子又是个有野心的。这两年朝堂上暗流涌动,三皇子笼络了不少朝臣,明里暗里都在跟东宫较劲。这些事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敢明说。
“三皇子啊……”有人干笑着打哈哈,“那是真有本事。上回秋猎,三皇子一箭射穿了飞奔的麋鹿脖颈,满场喝彩。”
“是啊是啊,三皇子弓马娴熟,颇有陛下年轻时的风采。”
话题就这么被岔开了。
萧墨尘从头到尾没说话。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歪在锦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扶手。他的拇指始终轻轻按在扶手的某个位置上——那是紫檀木扶手上一个极不起眼的凹陷,被宽大的袖口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更不会有人知道,那个凹陷下面连着一道机关——轮椅扶手里藏着一柄短刃,那是他最后的防线。
“世子,”赵衡又凑过来敬酒,“您怎么看张二那事儿?”
萧墨尘掀起眼皮看他,眼里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漫不经心:“张二?就是上回在春风阁输了三千两、当场脱了裤子抵债的那个?他摆三十桌?本世子没去,那算什么排场。”
满席哄堂大笑。
赵衡也跟着笑,但笑得有些勉强。他还想再问什么,萧墨尘已经转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讨论起了哪家赌坊的骰子最公平、哪间园子的秋菊品种最稀罕、哪条街上的新馆子最值得一去。他说得头头是道,如数家珍,从望江楼的东坡肉火候到春风阁新来的琵琶女指法,从西郊马场新到的西域良驹到南城新开的古董铺子,他什么都懂一点,什么都能聊上几句。配上那慵懒的语调、漫不经心的表情,活脱脱一个被富贵养废了的纨绔子弟。
“世子,您说那西郊马场的西域马,真能日行千里?”有人好奇地问。
“日行千里?”萧墨尘嗤笑一声,“那是吹的。不过那马确实比咱们大夏的马高大,腿长,跑起来倒是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宽大袍服遮得严严实实的双腿,自嘲地笑了笑,“本世子这腿要是能站起来,倒是想去试试。”
这话说得轻松,带着股浑不在意的味道。但席间众人却不约而同地避开了目光,没人接这个话茬。
这就是萧墨尘最让人拿捏不准的地方。他可以自己拿自己的腿开玩笑,但别人要是敢接这个话,那就是找死。去年有个不知好歹的纨绔子弟喝多了酒,说了句“世子这腿废了,将来怕是后继无人”,第二天那人家里在江南的生意就被查了个底朝天,他爹的官职也丢了。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的。
“时间不早了。”萧墨尘忽然放下酒杯,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湖面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笼。
“世子这就要走?”赵衡连忙起身,“我让人送您。”
“不用。”萧墨尘摆摆手,抬高了声音,“来福!”
雅阁的门立刻被推开,一个青衣小厮快步走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到锦榻旁边。与此同时,两个身材壮实的仆从也跟了进来,一人一边,熟练地握住锦榻扶手上的暗扣,轻轻一提,将萧墨尘连人带榻上铺着的软垫一起抬了起来。
萧墨尘在这个过程中保持着歪靠的姿势,纹丝不动。他甚至还有闲心朝席间众人挥了挥手,笑容懒散:“诸位尽兴,今晚的酒钱算本世子的。”
“世子慢走!”“世子改日再聚!”
在一叠声的恭送中,仆从将萧墨尘稳稳地放进了停在外面的轮椅上。那是一架紫檀木轮椅,造型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扶手宽厚,靠背略高,轮圈被磨得光滑发亮。萧墨尘歪靠在轮椅里,宽大的袍袖垂落,将整个下半身遮得严严实实。他的双腿瘫软地搁在脚踏上,被衣袍裹着,看不出具体形态,只觉得他整个人像一滩被随意搁置的锦缎。
来福转到轮椅后面,握住推手的横杆,稳稳地推着轮椅下了画舫。
画舫的跳板被铺得又宽又稳,轮椅碾过时只发出极轻的吱呀声。跳板两侧站着的仆从都垂手低头,不敢直视。
一个连轮椅都要人推的废物。一个投胎投得准的废物。一个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废物。
这就是所有人眼中的萧墨尘。
轿子在岸边等着。来福和两个仆从合力将他连人带椅抬上轿子,然后来福跟着钻进轿中,两个仆从守在轿外。轿帘落下的一瞬,来福低声说了句什么,萧墨尘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轿子平稳地穿过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转入一条安静的小巷,再拐几个弯,进了镇国公府的侧门。
镇国公府占地极广,前院是威严肃穆的官衙格局,后院却是一座精心打理的江南园林。假山叠石,曲径通幽,花木扶疏。萧墨尘的院子在最深处,紧挨着一片竹林,幽静清雅。
轿子直接进了院门,停在书房门口。来福掀开轿帘,把轮椅推出来。两个仆从退了下去,院里只剩下来福和萧墨尘两人。
“都退下吧。”萧墨尘说。
声音不大,却与画舫上那个慵懒的语调判若两人。
来福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院门。
院中安静下来。夜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檐下的灯笼投下暖黄色的光,照在轮椅上那个人的脸上。
萧墨尘抬起手,揉了揉因为长时间歪靠而酸痛的脖颈。然后他的双手落下来,握住了轮椅的两个轮圈。轻轻一转。
轮椅无声地滑了出去。
那个在画舫上连轮椅都要人推的废物,此刻操控轮椅的动作精准而流畅。前进、转弯、过门槛——轮椅上那块活动的木板被他轻轻一压就弹了起来,轮椅平稳地从门槛上滑了过去,木板自动回弹落回原位,发出一声轻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滞涩。
书房里没有点灯,轮椅在黑暗中无声滑动,绕过书案,停在一面书架前。他伸手在书架第三层最左侧的暗格里按了一下,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墙上钉满了木格,每个格子里都摞着卷宗和密报。正中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一盏琉璃灯散发着冷白的光。
萧墨尘推着轮椅滑到书案前。他没有立刻开始批阅密报,而是先滑到了密室另一角——那里有一套他专用的训练器械。横杠、拉力绳、特制的箭靶,整齐地排列在墙边。
他脱去宽大的外袍,露出里面紧身的中衣。
中衣之下,是一副令人过目难忘的身体。
他的肩背宽阔,手臂修长有力,胸肌和背阔肌的线条在衣料下清晰可见。常年高强度的引体向上和双臂撑举,让他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近乎雕塑般的完美比例。汗水尚未干透,沿着背肌的沟壑微微发亮。
而他的下半身——那两条腿安静地搁在轮椅踏板上,被薄薄的裤管裹着,细弱而修长。肌肉虽因常年无法自主活动而缺乏力量,却并未干枯萎缩,保持着匀称的外形。那是长年累月由专人精心按摩护理的结果——每日的被动拉伸和关节活动,让这两条失去功能的腿得以维持着最基本的尊严。它们瘫软地搁在那里,脚踝纤细,足背微弓,与上半身的健硕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这副身体像是被劈成两半的雕塑:上半部分是千锤百炼的武士,下半部分是安静沉睡的破布娃娃。
萧墨尘伸手握住横杠,双臂发力,身体稳稳地从轮椅上提了起来。引体向上,一个,五个,十个。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力,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轮椅的坐垫上。
然后他将身体从轮椅上撑起,靠双臂的力量将自己悬空撑在横杠上方。肩臂肌肉贲张,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肌肉开始微微发抖才缓缓放下。
他坐回轮椅,调整腰后的支撑——那是一副精钢与皮革制成的靠板,贴合脊柱曲线,从腰椎延伸到骶骨。这副靠板他今天在画舫上没有戴,此刻面对自己时才扣上锁扣。精钢支架咬合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将他的脊背撑起一个挺拔的角度。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那张弓。
那是一张真正的战弓,不是纨绔子弟用来游戏的花哨玩意儿。弓身用北境特有的铁桦木制成,弦是牛筋绞合,拉开需要极大的臂力。他搭箭,拉弓,瞄准。弓弦在耳畔绷紧,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他的右臂稳如磐石,指尖扣弦,呼吸平缓。然后松手。箭矢破空,正中靶心。
一箭。又一箭。又一箭。
靶心上密密匝匝地扎着一簇箭矢,像是从靶心里长出来的一丛铁枝。
半个时辰的训练结束,萧墨尘卸下弓,松了靠板的锁扣。精钢支架松开时,他的脊背像松了弦的弓一样弯了下去,整个人从方才的挺拔武士变回了画舫上那个慵懒歪靠的纨绔。两种姿态之间的切换快得令人心惊,仿佛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共享同一副残破的躯体。
他闭上眼睛,让汗水慢慢风干。
然后他推着轮椅滑到书案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密报,拆开,凑到琉璃灯下。
密报来自江南,用的是万两金独有的加密写法——表面上是一封普通的家书,按特定规律跳字阅读后,内容便浮现出来:江南粮价异常,杭州、苏州、扬州三地官仓存粮大幅减少,市面粮价却稳中有降。有人在大规模收购粮食,而且做得很隐秘。
万两金。
这个名字在京城无人知晓,但在大夏朝的阴影里,它是一张遍布全国的网。这张网的眼睛是酒楼茶馆里闲聊的客人,是画舫上弹曲的歌姬,是赌坊里输红了眼的赌徒,是街头巷尾卖糖葫芦的小贩。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做事,只知道把看到听到的异常之事,报给该报的人。
而这张网的大脑,此刻正坐在轮椅上,借着琉璃灯的冷光,快速翻阅着密报。
萧墨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皇子李景恒在江南的动作越来越大了。盐税、粮价、私兵、兵器——这些密报拼在一起,轮廓越来越清晰。但那轮廓在萧墨尘眼里,不过是一只自以为在织网、实则早已被另一张更大的网罩住的飞蛾。
他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几行字,落笔很快,字迹瘦硬。写完后他将纸卷起来塞进一根细竹管,用蜡封口,通过密室的管道送了出去。然后他推着轮椅滑出密室,来到窗前。
他伸手推开窗户。
月光涌进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银白里。夜风吹动他散落的长发,吹动他宽大的袍袖,吹动他垂在轮椅踏板上那两条毫无生气的腿上的衣角。
他望着窗外的竹林,目光深远。
二十年前,大哥萧墨渊将他绑在胸前去骑马。革带牢牢地固定住他的上身,他的双腿软软地垂在马鞍两侧,被风灌满了裤管。大哥策马奔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马蹄翻飞的震动顺着马鞍传到他的身体里。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速度、高度和一种近乎飞翔的自由。大哥的胸膛在他背后,温热而坚实,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十年前,东宫。太子李景瑞蹲在他面前,握着他冰凉的手。太子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常年拉弓留下的薄茧。“墨尘,”太子说,“你不能走路,但你可以做大夏的眼睛。”
从那天起,萧墨尘变成了两个人。白天,他是京城第一纨绔,游手好闲,不学无术,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投胎运气好的废物。夜晚,他是万两金的掌控者,是太子和皇帝最锋利的暗刃。
他活在两种极端的目光里:表面上的毕恭毕敬,和背后的窃窃私语。他用十年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人人都认识,谁都不了解”的人。他的画舫、他的赌坊、他的马场、他的酒局——每一处都是舞台,每一句话都是台词,每一个笑容都是精心计算过的角度。
而真正的他,只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在密室的冷光下,在这片被月光洒满的竹林深处,才会悄然现身。
萧墨尘关上窗户,推着轮椅滑到床边,双手撑住床沿,身体一纵,将自己从轮椅挪到床上。然后弯腰用双手将两条瘫软的腿一条一条搬上床。动作熟练,安静,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
他躺在床上,望着帐顶。
明天,母亲又要催婚了。皇帝舅舅也会旁敲侧击。满京城的贵女们面上恭敬,背地里谁也不愿嫁进镇国公府——谁愿意守着一个站不起来的丈夫过一辈子?
也好。他要的就是这个。一个所有人都不看好、都不羡慕的婚姻,才是最好的掩护。他不需要一个真心爱他的妻子,他只需要一个能安分守己待在府里、让外人觉得他“彻底废了”的世子妃。
最好是个无关紧要的女子。门第不高不低,名声不咸不淡,娶回来放在府里,就像在棋盘上放一枚闲子——不指望它攻城略地,只要它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不让任何人注意到它真正的用途。
萧墨尘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遇到那样一个人。一个同样被京城嘲笑的人,一个同样戴着面具过日子的人。一个从苏州来的、据说落水后“疯疯癫癫”的女子。
他不知道那枚闲子,日后会成为他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枚。
窗外竹林沙沙,月光如水,铺满了他独自躺着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