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种常青藤》披着羊皮的萨摩耶

45、你們的未來 我媽把頭髮

　　我媽把頭髮久違地卷了卷，在落地鏡前面換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連我那幾十年都是白T配黑褲的老爸，也換上了件藍白襯衫。
　　「你幫我看看哪件顯得年輕些，我看這件淺綠的不錯」沒等我回答，我媽又繼續說著，「不行，還得莊重些，還是深紅這套大氣。」
　　「媽，你穿啥都漂亮。」我坐在沙發上，啃著應季的柿子。這個時間的柿子買來後都得放軟了才能吃，我可喜歡柿子芯那塊和果凍一樣口感的部分。
　　「你也真是的，談戀愛這麼多天了現在才說，我一套新衣服都來不及買」我媽又掏出了她的首飾盒，一陣叮呤噹啷地翻起來，「人家幾天前就來了，也不和我們說聲，都沒帶人家去哪裡玩玩。」
　　「以後也有機會的嘛。」我把柿子皮扔進廚房的垃圾桶裏。
　　「這樣的話，我們寒假可以去日本玩一趟」我爸往袖口噴了噴香水，香水是我媽之前買來又擱置的大地調，他抬起手聞了聞，「這香水的味道忒奇怪。」
　　「還得買點禮物給人家。」我媽對著鏡子，往耳朵上掛著耳環。
　　「不用啦，弘樹說他不好帶回去，我們下回去的時候再帶上好了。」我癱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你這傢伙真是的，三十年不談戀愛，一談就談個外國人」我爸正在外放著日語問候語教學視頻，「這話嘰裡咕嚕的，聽都聽不明白。」
　　「用英語就行了」我媽開始往臉上抹著各種化妝品，「人家和你可不一樣，正兒八經的高材生。」
　　我媽對各國電視劇都很感興趣，鍛煉出來了英語能力很不錯，韓語日語的日常用語基本上都能聽懂。
　　「弘樹說他再過10分鐘就到了。」我彙報著進度。
　　「莫，趕緊把菜端上桌，筷子都擺好了。」
　　我昨天晚上和爸媽說明了我和弘樹的關係，順便邀請了弘樹來我們家吃午飯。爸媽聽到這消息意外地都挺平靜，就是聽說是外國人的時候我爸的眉頭明顯抽了抽。
　　我媽研究了一晚上的選單，今天大早把我爸趕去菜市場買了一大袋的食材，在廚房裏搗鼓了一早上，做了一整桌的菜肴。
　　「哆哆哆」敲門聲響起。
　　我媽拉著我爸一下子坐到了位置上，示意我去把門打開。
　　我好久沒見爸媽正經的樣子了，感覺有些奇妙，笑著把門拉開。
　　弘樹穿的是一套灰白色的格子衫，左右手各拎了一大袋的東西。趁著還沒進入我爸媽的視線範圍，弘樹表情堅毅地對我點點頭，我憋著笑給他比了個加油。
　　「你就是一之瀨君吧，請坐。」我爸突然站了起來，我感覺弘樹差點往後退了一部。
　　「叔叔阿姨好，初次見面，我是一之瀨弘樹。」弘樹掛起了如沐春風的笑容。
　　「一之瀨君你不用太拘束，隨意些就好」我媽招呼著弘樹，「東西就放門口就好，先來吃飯吧，別凉了。」
　　「好」弘樹取出一個袋子的一瓶酒，遞給我爸，「叔叔，聽竹君說你喜歡這種酒，我就帶了一瓶過來。」
　　我爸接過酒，左右看了看。樂呵地拍了拍弘樹的肩膀，跑廚房拿開瓶器去了。我爸的愛好不多，除了籃球和新聞，剩下的就是酒了。
　　「老酒鬼」我媽嗔怪著老爸，對弘樹說到，「我們先吃吧，他爸就這德行。」
　　我和弘樹坐在餐桌的一邊，我爸媽坐在另一邊。我爸專心地倒著酒，我扒拉著菠菜，時不時抬起腦袋，等待著這場戰爭的打響。弘樹和我媽好像都沒什麼吃飯的意思，一直都在夾一點一點。
　　「一之瀨君。」我媽放下了筷子。
　　終於要開始了嗎，我舀了勺魚香肉絲蓋到飯上。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啊？」
　　「我在日本廣告公司「竹玉」任職文宣策劃總監。」
　　「一之瀨君工作能力很强呢」我媽也不忘損我一句，「就我們家這個愛到處玩。」
　　「竹君的文章寫的很好。」弘樹替我說著話。
　　「你們以後有沒有移居的想法呢？」
　　啊，面不改色地拋出了最難答的問題呢。
　　我和弘樹在昨天晚上已經把各種問題類比過了，包括今天給我爸媽帶的禮物。弘樹還寫了一份連公文格式都調整好的策劃案，我收到後震驚到直接收藏進了雲空間裏。
　　「我和弘樹討論過了」我把嘴裡的菜咽了下去，「我們都有自己的工作，沒必要全部推翻重來。我們現在的工作時間都還算彈性，如果有比較長的假期就去對方家裡住幾天，或者一起旅遊，平時就在各自家裡正常生活。現在網絡可發達，電話視頻都很方便。」
　　「後面上了年紀的話我和竹君會根據實際情況進行選擇。現在還有很多不定數，還不能確定。」弘樹補充到。
　　我媽點點頭，拿起了筷子，似乎是接受了這個答案：「其他問題我也不多問了，我和孩子他爸都相信你們自己能解决的。你們都是好孩子，也能决定自己的生活。」我爸點點頭表示贊同，給弘樹也倒了杯酒。
　　我媽用公筷給弘樹夾了塊咕咾肉：「就是你也還得多吃些肉。」
　　「好」弘樹放鬆下來，笑著把咕咾肉放進嘴裡，「阿姨的手藝很好誒。」
　　「對了媽，弘樹做飯可厲害了」我開始推銷起弘樹，「上次我回來，他一個人也做了一大桌子菜。」
　　「誒，那一之瀨君以後有機會也要做給叔叔嘗嘗。」
　　「一定。」弘樹和我爸碰了一杯。
　　「說實話，剛進來我嚇了一跳，沒想到阿姨這麼年輕，還以為是竹君的姐姐呢。」氣氛舒緩後，弘樹開始展現出他强大的說話技巧。
　　「一之瀨君真會說話。」我媽也很吃這套，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
　　「叔叔的品味也很好呢，這酒味道很醇厚。」
　　「你這說的可對，我跟你講啊，這酒要想更好喝，還得在家裡再放上一段時間……」我爸聽到這話題也來了興致，興高采烈地介紹起來，中英文混雜的也不知道弘樹能不能明白。
　　看著他們三這麼快熟絡起來，我心裡一陣快活，又去添了滿滿一碗飯。
　　吃完飯，我送弘樹回到飯店。弘樹被我爸灌了幾杯酒，感覺他晃晃悠悠的。我把他扶到飯店的床上，幫他把外套脫去。他半眯著眼，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你真會說話啊。」我戳了戳弘樹泛紅的臉頰。
　　弘樹把我的手抓住，順著骨頭摸了一陣，突然親上了我的手背。
　　我勾了下弘樹的鼻尖：「怎麼了？」
　　弘樹搖搖頭，笑著又把嘴唇印在我的手背上，用著我剛好能聽見的音量小聲地說到：
　　「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