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种常青藤》披着羊皮的萨摩耶

44、我們交往吧 我把弘樹的

　　我把弘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W講後，收到了滿滿一螢幕的問號。
　　「這真不是你妄想出來的嗎？」
　　「去你的」我敲著螢幕，「確實我也挺意外的。」
　　「不管怎麼說，恭喜你了。」
　　「你要不要來一起吃個午餐，見個面。」
　　「行，我來幫你把把關，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兔崽子能把你拐了。」
　　「那就十二點到金雞湖旁邊的西餐廳集合吧。」
　　「收到。」
　　我退出和W的聊天框，背上包，準備出門去。
　　最近幾天突然降溫得厲害，或許因為蘇州水汽太大的緣故，早晨總是從地上升起一陣白霧，直到中午太陽到最高點後才會散去。
　　我搓了搓手，把脖子上的圍巾系得緊了些。我打算乘公交車去金雞湖，坐在車站的候車座上，金屬的凉意透過褲子傳到身上，讓我忍不住抖腿取暖。
　　公交車的車窗上也是霧濛濛的一片，街道上店鋪的燈光被暈染開來，變成一塊又一塊的光斑。前頭座位的幾比特大嬸拎著一大袋蔬菜用蘇州話嘮著誰家的菜又貴了、誰家的菜又混了爛葉子。
　　「月光碼頭站到了，請要下車的乘客到後門等待。」蘇州公交車的播報用的是方言，也是我最早學會的蘇州話。
　　月光碼頭就在金雞湖邊上，離西餐廳也很近。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兒，我便沿著湖邊的石欄杆到處晃悠。
　　月光碼頭其實就是個很大的廣場，不少小孩在這邊學滑旱冰，小孩鬧騰，不樂意安靜滑。你推我搡的，摔了好幾個踉蹌，看得我好幾次都想過去扶一把。
　　有個年輕男生戴著耳機，趴在欄杆上，手裡攥著繩子。一隻薩摩耶在他脚邊上躥下跳地追尾巴玩，薩摩耶的毛很長，蹦起來的時候就像是大棉花團子。
　　「請問我可以摸一下嗎？」我看的眼饞，實在想感受一把毛茸茸的觸感。
　　男生把耳機拿下了一隻：「嗯，它親人的很。」
　　我蹲下身，薩摩耶就左右踏著小碎步朝我走來。我揉了揉它的毛腦袋，薩摩耶高興地把尾巴搖的更歡了，我伸出一隻手，它也把一隻爪子搭了上來，軟乎乎的肉墊在我掌心上蹭了蹭。
　　「你好可愛」我順了一把薩摩耶背上的毛，口袋裏手機震動了下，拿起來看是弘樹說他已經到了，我站起身來朝它揮了揮手，「再見。」
　　我遠遠地就看見弘樹穿著一身西服站在店門口，看上去莫名和諧。
　　「你是來應聘服務生的嗎？」我打趣到。
　　「不是說要和你朋友認識一下嗎？」弘樹倒是困惑起來。
　　「哪有這麼正式」我笑著拉上弘樹的手，「去裡面等吧，外面有風。」
　　西餐廳裏暖氣開的很足，我把外套和圍巾都摘到了座位上，我和弘樹坐在了同一邊。
　　「我給你朋友帶了一盒禮物。」弘樹不知道從哪裡拎出來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
　　「你準備的真是太充分了。」我把手搭在弘樹的後頸上。
　　「你們來的好早。」W從門口趕了過來。
　　「我們也剛到。」
　　「您好，我是一之瀨弘樹。」弘樹站起身，用中文和W打著招呼，聽上去比昨天標準多了。
　　「您好，我是W」W在對面坐了下來，「一之瀨桑你直接說日語就好，我會日語的。」
　　弘樹把禮物給W遞了過去：「竹君一直受您照顧了。」
　　「這怎麼好意思。」W擺擺手。
　　「收下吧。」弘樹堅持塞到了W手裡。
　　W擰不過弘樹，便笑著接過了，坐下來的時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又不知道弘樹準備了禮物，我心虛地把眼睛瞥向外面。
　　沙律先上了桌，他們兩個都有些緊張，感覺有話說不出來。我用叉子叉起一顆聖女果，領著話題：「大家之後就是朋友了，先把敬語改掉吧，聽的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竹君和W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啊？」弘樹倒了杯檸檬水遞給我，也給W倒了一杯。
　　「有二十年了嗎？」我喝了一口水。
　　「才十五年吧」W叉起了一片生菜放進盤子裏，「我們初高中一直是同學，大學雖然不在一起但是一直都有聯系。」
　　「時間過得真是快啊。」我看弘樹一叉子沒動，也往他碗裏叉了些菜。
　　「小少年都成老大叔了。」W戲謔地看了我一眼。
　　「你不也是。」我回了W一嘴。
　　「一之瀨桑你和竹枝風又是怎麼認識的？」
　　我在餐桌下抓住弘樹的手捏了捏，他瞟了我一眼點點頭：「是吃拉麵的時候恰好遇到了，聊著聊著就熟起來了。」
　　「你們是不是剛剛偷偷商量了」正好薯餅上來了，W叉走了一塊，對我說到，「從實招來，你還能瞞得過我啊。」
　　「行行行，就你機靈」我把薯餅蘸了蘸番茄醬放到弘樹碗裏，勾著弘樹的肩膀說到，「是我見色起意，路上遇到了就去要了個聯繫方式。」
　　「聽上去更魔幻了，不過像是你能幹出來的事。」W搖搖頭。
　　主菜上來了，W和弘樹都點的牛排。我牙口不好，牛排對我來說太勁道了，就點了一份義大利面。
　　我們邊吃飯邊隨意地聊著各自的工作和愛好，快吃完的時候，我見W給我不停使眼色。才想起來，W提前和我講，讓我找藉口離開一會兒他要和弘樹單獨聊聊。
　　「我去衛生間洗個手。」我站起身，往洗手間走去。
　　終於到這個步驟了嗎？朋友給對象語重心長的囑託環節。
　　我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擺弄起我的頭髮，把手指一根一根用洗手液洗了一遍，最後又靠在牆上看了三四章小說，W才給我發來消息叫我可以回去了。
　　一回去我感覺弘樹看我的眼神都格外堅毅了，我疑惑地看向W。W把頭轉到一邊，一副不關己事的樣子。
　　「我下午還要上班，就先回去了，你們玩得開心。」W起身拎上了盒子。
　　「再見。」弘樹站起身點點頭。
　　「再見。」我把最後一口意面塞進嘴裡。
　　我和弘樹分吃著最後上來的檸檬慕斯，綿軟的慕斯裡面還能吃到檸檬果肉。
　　「你朋友是很好的人。」弘樹突然和我說到。
　　「我知道」我點點頭，往弘樹嘴裡塞了一勺，「你也是很好的人。」
　　走出餐館，風還沒止住，我怕西服不抗凍，把圍巾解下來幫弘樹圍上了。我們在音樂噴泉的觀眾席上找了個避風的位置坐下，等待著表演的開始。
　　我們旁邊坐著的大都是依偎的情侶，我不好意思在這麼多人面前膩歪，就抓起弘樹的一隻手，揣進了我的口袋裏，我們的手在口袋中十指緊扣著。
　　隨著音樂的響起，噴泉也越來越盛大。水花映著陽光，顯現出一種自然的斑斕。
　　「弘樹。」我輕輕喊了他一聲。
　　「我在。」他轉過臉，看向我。
　　「我喜歡你。」我也轉過頭看向他。
　　「我也喜歡你。」他把手握的更緊了些。
　　「那我們交往吧。」我的聲音還是有些打顫。心裡建設了這麼久，沒想到真的說出來時，還是一樣緊張。
　　「好。」弘樹答得很快，尾音帶著笑意。
　　我突然眼眶泛起了淚，心一橫，直接靠在了弘樹肩上。
　　弘樹用下巴輕輕蹭了蹭我的頭髮。
　　風把噴泉的水汽吹了過來，我們低下頭，用手擋住臉，一齊悶聲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