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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掉渣的龍鬚酥 平江路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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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路是我們這最熱門的景點之一,除了蘇博和園林,平江路和山塘街也是外地人過來的必定打卡的地方。雖然只是個普通的週末,但是主路上已經擠滿了人。
「原來中國人也會穿民族服飾逛街啊。」弘樹四處張望著,不少人穿著各種款式的漢服。
「這邊經常有漢服愛好者聚在一起辦活動,也只有在這塊穿漢服不會引人注目」還記得我高中有一回心血來潮,週末穿著漢服坐地鐵,被好多路人拍了照,羞得我之後只敢在節假日穿著來這邊逛,「漢服的接受度要是能和和服在日本一樣高就好了。」
「道阻且長啊。」弘樹點點頭,冒出來了一個中文成語。
「你從哪裡學來的詞?」我拍了下弘樹的背。
「活到老學到老。」弘樹又接上了一句,惹的我笑出聲來。
弘樹一路上都拿著手機拍著亭臺樓閣,我憑藉著十年的文編經歷,給弘樹講了一程的文化故事。他也配合著我,時不時地點點頭。
路過一家采芳齋,我領著弘樹進去買了一小袋粽子糖。我不喜歡粽子糖,從小我就覺得這玩意一股中藥味。不過也算是特產,嘗一嘗說不定弘樹能接受這個口味。
「好健康的味道。」這是弘樹吃完一顆後的評估。
「說到蘇州還得是各種糕點啊」我牽著弘樹順著人流往前面走,「前頭有家店味道挺正宗,價格也實惠,我們去買點小吃。」
「好」弘樹像小學生一樣,把手覆在了我的手上,從我握著他的姿勢反過來變成了他握住我的手。
「幼稚。」我回過頭笑了他一句。
艱難地擠過人群,我和弘樹進到了店鋪裏,平江路無論是賣什麼的店鋪都是裝修成江南水鄉的粉牆黛瓦風格,這家也不例外,擺放糕點的檯子也是木質的。
我挑了幾份桂花糕和龍鬚酥,店員幫我用油紙打了包起來。
我和弘樹往橫向的小道裏走了幾步,找著了一個石桌,把糕點放到桌上,準備先吃掉些。
「蘇州的糕點都很精緻呢。」弘樹把桂花糕拿到手上前後左右看了一圈。
「就是太甜了,一般是配著茶吃」我從包裏摸出來兩個保溫杯,「我已經提前備好了。」
「竹君真是心細呢」弘樹接過保溫杯。
「知道你會說話了」我也塞了塊桂花糕到嘴裡,桂花的清香充盈著口腔,唇齒間盡是麵點的甜,再喝上一口綠茶,甜膩被微苦的茶香中和,「無論是吃了多久還是覺得好吃呢。」
「對了,你來嘗嘗這個,龍鬚酥。」我把油紙折成了一個漏斗狀,把龍鬚酥從袋子裏撈出來了一個遞給弘樹。
「龍的鬍鬚?」
我不知道龍鬚酥的日語,便字面意思地直譯翻譯給弘樹。
「因為它的糖渣是一絲一絲的,和龍鬚一樣。吃的時候記得用紙兜著,小心些,它會碎一地。」
弘樹咬了一小口,龍鬚酥一下子散作一片細絲落在了油紙裡頭:「中華美食真的很厲害呢,這種樣子讓人根本想不出是怎麼製作出來的。」
「你的嘴旁邊粘上啦。」我遞給弘樹一張紙。
「誒,哪裡哪裡?」弘樹用紙張擦了一圈,臉上還有幾個糖渣沒有擦掉。
「這兒」我拿起一張紙,伸到了他的臉頰邊上,輕輕一抹,「好了……」
我與弘樹的視線突然對上了,注視片刻,我覺得這個動作有些親密了,趕緊把手收了回來。
「我帶你去園林看看。」我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獅子林?還是拙政園?」
「都不是」我在嘴上比了個拉鍊,「我的秘密小園林。」
蘇州園林在全國都很有名,大多數園林都有獨特的名字。但也有名不經傳的小園林藏在橫向的巷子裏,平日都掩著門,在地圖上也沒有它們的標誌,看上去像是私家宅院,遊客大都不會隨意闖入,基本上只有本地人知道。閑來無事竄進這些小園林裏聽唱戲人吊嗓和彈琵琶是我中學週末的獨特解悶筦道。
我領著弘樹左拐右拐,把半掩的木門推開。裡面是經典的園林樣式,我們找了個亭子坐了下來。幾個老大爺圍著圈在石板桌上下象棋,那桌子也特別,象棋格子是纂刻上去的。水池邊上坐了一排正撥著琵琶的年輕人,還有人架著相機在邊上拍照。
「蘇州園林真漂亮呢」弘樹驚奇地到處探著腦袋,「和我之前去北京看的園林完全不同呢。」
我點點頭,解釋到:「中國園林大體就分為北方和南方兩種,不過大部分人印象裏的應該還是蘇州這種精巧的園林。」
琵琶聲疾疾穿堂而過,葉片也跟著晃動。細碎的陽光印在起伏的磚石路上,斑駁了一地的鵝黃。
聽了兩段曲,我突然來了興致。「咿呀」地吊了一嗓子,弘樹不解地看向我。
「你知道昆曲嗎?」
「這個我知道」弘樹點點頭,「就是中國戲曲的一種對吧。」
「對,那我給你唱一段《牡丹亭》吧。」我中學時選修的是吳文化課,當時課上教了一小段,教課的老師我已經沒有了印象,曲子到現在我反倒是還記得清楚。
弘樹一臉佩服的表情看著我:「竹君還會這個嗎,好厲害。」
「就會兩句罷了。」我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氣。
「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剛唱一句,我感覺嗓子已經有些發緊,話已經說在前頭,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唱著。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我沒學過專業發聲,只是捏著嗓子在唱,一個沒捏住突然就沒了聲。
「咳咳咳」我咳了幾聲才緩過來,搖了搖手,「不行不行,唱不上去了。」
弘樹幫我把杯蓋扭開遞給了我:「已經很厲害了。」
我們走下假山,在小園林裏晃悠起來。
「竹君你看這窗戶好漂亮。」弘樹竄到了牆的後面,彎下腰透過花窗和我搭著話。
我俯下身來,正準備和弘樹介紹一下花窗和造景技巧。他突然伸出手指,穿過了花窗的空擋,往我腦門點了一下。
我也想伸出手去逗他,卻透過窗子看到弘樹笑得燦爛。
一下子沒了和弘樹鬧騰的心思,我蹲在地上悶著頭笑了起來。
白色尾巴尖的喜鵲停在屋簷上,踩落了幾顆小石子。碩大的芭蕉葉被風吹動,晃眼的陽光惹得熟睡在陰影裏的貓兒翻了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