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种常青藤》披着羊皮的萨摩耶

29、禮物和兩個月亮 回去的日子

　　回去的日子愈發靠近了，我打算給在東京認識的各位都準備一份禮物。提前預想到了這個情况，我在國內時提前買好了一小袋猫熊亞克力掛件，到時候給鄰居和熟悉的店主都送一份。夏目夫妻和一之瀨兄妹照顧我比較多，還得要另外備一份更精緻些的。
　　我起了個大早，在附近小學門口的小攤上買了幾份毛氈，打算給夏目夫妻紮一份毛氈小人。
　　回到夏目家裡，夫妻兩正準備出門，說要參加半天的社區活動。這樣剛好我可以在家裡搗弄，不用特地跑到外頭去了。
　　跟著教程進行了兩步，我突然覺得紮成小人對我來說難度實在太大，最後修修改改，我把設計圖改成了兩隻猫咪。
　　白猫是佳世家後，衣服的樣式我是按照和菓子節那天佳世家後的橙色和服畫的。灰猫是貴之先生，比白猫要大上一號，為了搭配也是選了黑色簡約款的和服，再配上貴之先生標誌的黑框眼鏡。雖然重做了好幾回，所幸最終成果倒是像模像樣的。
　　感覺還是不够啊，我回想起夏目夫妻對我這麼多天的照顧。
　　手邊的電腦還停留在採訪的稿件上，我突然有了想法。我把整理好的採訪內容挑出來佳世家後的部分，發給了國內一個懂書頁設計的朋友，請她幫我簡單地做了個仿報紙的排版。又去列印店用做舊工藝的紙張列印下來，意外的有種老式海報的感覺。
　　我把報紙和毛氈都收進了抽屜裏，打算晚上再送給夏目夫婦。
　　夏実的禮物我在秋葉原的時候就已經挑好了，我買了YOASOBI《勇者》和《偶像》的兩套專輯。
　　給弘樹送什麼好呢？我趴在桌子上，掐著剩餘的毛氈料子。
　　好像相處了這麼久我也不瞭解弘樹喜歡什麼啊。我揪下來一把白色的毛，又用指尖把它揉成小球，在桌子上彈來彈去。
　　就做個相册吧，實在想不到什麼新穎的想法，我决定先行動起來再說。我先去買了一本空白的相册，又把手機裏存的和弘樹的相片都列印了一套。按著時間順序，我開始製作起了相册。
　　列印店是按時間倒序列印的，我把最下麵一張抽了出來。是我和弘樹搭著肩在東京塔觀景台上面的合照，陽光從玻璃間射入，身後是深灰色的樓宇。是請東京塔上的工作人員幫我們拍的，是個冒冒失失的小哥，拍了好幾張才拍得清楚，為此還給我們道歉了好一會。
　　我用記號筆在照片旁畫了一盤玉子燒和櫻花。
　　下一張是什麼呢？我在相片堆裏翻來翻去。
　　是去神社那邊玩的時候拍的照啊，我拿出一張天色有些昏暗的照片。照片上我和弘樹兩人拿著團子站在鳥居的前面，那個醬油丸子的味道我還記著。畫面的邊角還有一塊莫名其妙的肉色，我思考了一會，回想起來這張照片是請一個帶著小孩的母親幫我們拍的，那小孩可活潑，到處竄來竄去，這個估計是小孩的手。
　　我畫了一串醬油丸子，剛好蓋住了邊角。
　　再下一張是我和一之瀨兄妹在劇場的合影，夏実的演技真的很厲害呢。我把照片放進相册裏，突然想起來我到現在還沒嘗過杏仁豆腐的味道，查了一下圖片，便在照片的旁邊畫了一碗杏仁豆腐。弘樹說好帶我嘗嘗味道，結果帶我去了個根本沒有杏仁豆腐的居酒屋，我壞心地在旁邊補了個醉酒的小人。
　　下麵一張弘樹不在畫面裏，是弘樹幫我拍的我和猫咪店長的合照。猫咪書店的店長很親人呢，我把它抱起來它也不抗拒，撓撓下巴，它就在我懷裡撒起嬌來。
　　我在旁邊補了一個弘樹的Q版人物，給我和他頭上都添了個猫耳，畫完後才感到一陣羞耻。
　　然後就是東京大學校門口的合照了，那會我手機相機不知道設定哪裡出了問題。拍出來的照片總是開了柔光特效似的，看起來有種老照片的質感。仔細一看美顏也開的好大，磨皮磨得我倆和大學生差不多了。
　　我把照片放進相册，烦乱了一會，把赤門拉麵畫在了上面。但是我的記號筆太粗，畫出來的麵條完全糊在了一團。最後只好把文具店老闆送的櫻花貼紙貼了上去，把墨塗塗蓋住。
　　下一張照片是我最喜歡的，是在有明運動場的合照。弘樹穿著運動服雙手比耶，笑得燦爛，感覺換上校服馬上就可以去拍青春校園劇了。
　　我換了支金色的油漆筆，在弘樹臉旁邊畫了幾個星星。
　　接著就是KTV唱歌那次的合照了，是夏実拍完發給我的。我們仨都在舉著麥克風唱歌，不過只有我和夏実在看著鏡頭，弘樹的眼神往右邊瞟，估計是在看歌詞。
　　我繞著邊框畫了一圈音符，特地把弘樹旁邊的音符畫出各種色彩來。
　　我往桌子上一摸，發現只剩最後一張了。是墨田水族館的合照，是弘樹舉著手機拍的。弘樹的拍照科技著實難以評估，人臉完全看不清，只能看見背景的水母。
　　不過畫面看上去還是很美的，我從包裏翻出來支加了閃粉的彩筆，在相片的下麵畫了一串水母。
　　相册我已經買的是最小號，但依舊空了幾頁出來，我又往裡面塞了幾張風景的圖片才填滿相册。
　　我把相册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自覺還是挺不錯的。我把禮物都裝進禮物袋後，起身伸了個懶腰。去廚房給自己泡了杯茶，往裡面加了一塊紅糖，結果味道變得十分奇怪。
　　「我們回來了，今天買了鹵鴨爪哦。」夏目夫婦回來了，還拎了一小袋的滷味。
　　「歡迎回來」我接過佳世家後的包放到了沙發上，「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份禮物。」
　　「誒，最近有什麼節日嗎？」貴之先生從冰櫃裏拿出來了一杯啤酒。
　　「不是，就是我來東京的這麼多天受到你們太多的照顧，我想表示一下感謝。」我把禮物盒遞給佳世家後。
　　「莫，好孩子，哪裡要怎麼客氣。」佳世家後舉起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佳世家後把盒子掀開時，我有點緊張地在旁邊嘟囔著：「我手工活不是很好，本來想做小人的但是實在不像樣就紮了兩隻猫咪……」
　　「好可愛！」佳世家後一下子把猫咪毛氈拿了起來，「是竹君你自己做的啊，好用心。」
　　「這個白猫的衣服不是你最常穿的那套和服嗎？」貴之先生在旁邊探著腦袋。
　　「真的誒」佳世家後戳了戳猫咪圓滾滾的腦袋，「這個灰猫的眼鏡和你的一樣。」
　　準備的小心思都被發現了，我在心裡偷著樂呵。
　　「竹君你已經過了策劃了嗎！」佳世家後拿起來我疊在最底下的報紙。
　　「其實還沒有全部完成」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只是我想讓您先看到。」
　　「我好期待」佳世家後努了努嘴，開始安靜地一行一行地看著報紙，讀到結尾突然從桌上包裏抽了幾張餐巾紙擦了擦眼角，「竹君，真是的……把我寫的太好了吧。」
　　佳世家後把眼淚擦掉後，馬上笑著掐了掐我的臉：「今天晚上一定要給你做一些好吃的。」
　　「那我可要沾了竹君的光了。」貴之先生扔給我一瓶啤酒。
　　「想什麼呢，你來幫我打下手。」佳世家後把貴之先生手上的啤酒搶走放到了桌子上。
　　「瞭解。」貴之先生自覺地系上了圍裙。
　　「我現在出門一趟，飯還趕得上嗎？」我想把禮物給弘樹他們也送去。
　　「可以啊，我們要燉牛蹄筋，估計要弄好一會兒，別太晚回來就行。」佳世家後把煤氣灶的火點開了。
　　「好，那我出門了。」我帶上禮物盒，給弘樹發了條資訊。
　　我打車到了弘樹家樓下，弘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夏実還在排練，不好趕過來。」弘樹向我解釋到。
　　「沒關係，禮物就麻煩你幫我交給她了」我把兩個禮物盒疊在一起遞給了弘樹，「上面那個是給你的。」
　　「我現在可以打開看嗎？」弘樹接過禮物盒。
　　「嗯……等我回去你再看吧」我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感覺會很尷尬，就對弘樹笑了笑，轉身向計程車走去，「夏目夫婦還等我回去吃飯，我先回去了。」
　　「後天和我一起去看花火大會吧。」弘樹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腦子裏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我掐了一下背過去的手指，立即將心情平復了下來，朝弘樹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剛好的笑：「好啊。」
　　弘樹也回了我一個笑，一隻手抱著禮物，另一隻手朝我揮著。
　　回到夏目家，桌子上已經擺了滿滿當當的還冒著熱氣的菜。
　　「這也太豐盛了吧。」我瞪大了眼睛。
　　「竹君，快去洗手來吃飯，你今天至少要吃五碗飯。」佳世家後把勺子擺上桌。
　　「誒，五碗也太多了吧……」
　　晚餐我們全程都談笑聲裏度過了，我感覺我的胃和精神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飯後在椅子上刷著手機，Line上弘樹給我發了一串消息，點開來是一列猫熊大哭的表情包。
　　夏実也給我發來了一條語音，我翻出耳機，點開來聽了聽。
　　「竹君，謝謝你的cd，我已經在開始回圈了。你回去後一定要和我聯繫啊，有要買的新專輯可以喊我買來寄給你。不過你給我哥送了啥禮物啊，他躲自己房間看得淚眼汪汪的，問他是什麼又不肯告訴我。我跟你講，他這個人看著木，其實感性地不得了，經常就一個人莫名在邊上抹眼淚。」
　　看來弘樹也挺喜歡我的禮物，我低下頭悶聲笑了笑，一頓一頓地打著字。
　　「收到。你以後有新話劇也一定要錄影發給我看看，我可是很期待我們未來的日本話劇大明星呢。至於你哥的禮物，你還是自己去問吧。」我發過去一個水豚偷笑的表情包。
　　夏実回了我一個猫熊打滾的表情包。
　　我走回房間把剩下的一小杯啤酒一口喝乾淨了，打開和弘樹的聊天框，回了個水豚摸頭的表情。
　　朝窗外看去，可能是微醺的緣故，我隱約看見了兩個月亮安靜地倚在淺灰色的雲層後。
　　難怪今天的月光好像格外地亮，我暈暈乎乎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