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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遇初秋 开学头两周 ...

  •   开学头两周,日子过得像按了循环播放。
      早上六点五十的闹钟,七点十分的早读,上午五节课,下午四节课,晚自习到九点四十下课。南晚帛很快适应了新学期的节奏——或者说,高中的节奏大抵都是一样的,每学期都差不离。和同桌崔语知的关系倒是一天比一天好。
      她和朋友湛晓茉宿舍挨着,俩人天天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南晚帛和宿舍里的室友关系也挺好,回寝室熄灯之后也悄悄聊会儿天八卦下,作业多的时候就一起奋笔疾书。
      裴知珩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毕竟每次考试排名出来,他的名字时常在前面那一片晃,当然也有失误的时候。数学老师爱点他回答问题,倒不是因为他表现多出色,单纯是因为他上课爱打瞌睡,数学老师已经忍无可忍,但这也无法否认他数学成绩真的很好。物理老师作为班主任提起他的物理成绩也是一脸赞许。但也仅此而已了。南晚帛不是爱关注别人的性格,她甚至没特意去看过这个人长什么样,只模糊知道是个男生,成绩偏上,坐在她的附近。
      偶尔同桌崔语知会跟她八卦:“哎你知道吗,我们班裴知珩,上次周练数学考了全班第一。”
      南晚帛“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写题。
      “听说长得也挺端正的,就是太冷了,除了他那些兄弟跟谁都不怎么说话。”
      “是吗。”她敷衍地应着,脑子里想的是下节课要默写的古文。
      崔语知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啊?”
      “好奇什么,成绩好的人多了。”南晚帛笑了一下,“再说了,跟我们也没关系。”
      确实没关系。他们的座位虽然近,但作为水象,其实南晚帛其实不喜欢主动跟别人打交道,尤其是不熟的人,下课也没什么交集,他和他的朋友玩,她和同桌崔语知待在一起,就像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南晚帛以为这一学期大概都会这样过去。直到第三周的周一,班主任宣布以后每周一下午第三节课后活动课时都要先换座位再去活动。四个大组依次往左边移,组内又依次往前轮换。
      到时间后教室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南晚帛把课本摞好,跟着组内其他人一起移动着搬桌子换座位。排座位的过程很快,班主任专门排了座位表出来作为第一次换座位的演示,南晚帛换完位置后被分到了第三排的右边位置——靠走廊那侧。
      她抱着书走过去坐下,刚把东西放好,就听见有人挺大声地说了一声:“哟,裴知珩,终于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盼来了,我俩终于挨在一起了!”南晚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是裴知珩的朋友赵典言。
      裴知珩抱着一摞书走过来,个子很高,羽绒服外套敞着,里面是干净的白毛衣。他走到她左边隔着走廊的座位坐下,把书放进屉,全程没往右边看一眼。
      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
      近到她稍微侧一下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近到早读的时候,能听见他翻书的声音;近到传作业的时候,本子会从他那边经过走廊递到她手上。
      南晚帛收回目光,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想:哦,原来他就是裴知珩啊。
      长得确实挺干净的。
      也就仅此而已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她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工工整整,一节课下来,几乎没往左边看过。下课的时候裴知珩被赵典言叫出去了,走廊左边的座位空着,南晚帛收拾东西的时候扫了一眼——他的桌面不很整洁,书摞得有些高了,笔袋放在右上角。
      室友周栩沫这时候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南晚帛,跟大学霸做走廊同桌。”
      “什么走廊同桌,就隔了条过道而已。”南晚帛白她一眼。
      “那也近啊,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他。”
      “算了吧,我跟人家又不熟。”
      南晚帛说得漫不经心。她那时候真的觉得,不过就是换了个座位而已,隔壁坐的是谁都一样,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条半米宽的走廊,会在后来的日子里,变成她所有目光偷偷奔赴的方向。
      上午五节课很快过去。
      放学铃响的时候,裴知珩已经被赵典言勾着肩走了。南晚帛和湛晓茉一起往食堂走,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一切都很平常。
      就像每一个普通的高中日子一样。
      只是从那天起,她的余光里,多了一个人的位置。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南晚帛对裴知珩的印象一直淡淡的,不过也有趣,因为裴知珩老是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南晚帛有时会故意看他两眼,也不提醒也不打扰。
      直到那学期该第一次轮到南晚帛当值日生,那时在上课,上一个学号的同学写了张纸条再把每天值日生要写的班务日志一起从左边传过来。
      传到裴知珩那里,也不知是否是他同桌对班务日志很感兴趣还是怎么的,先把班务日志看了看没给裴知珩,只给了他那张纸条,他也只看了一眼就准备往外传,刚喊了两声南晚帛,南晚帛转头投来目光,见他拿着张纸条晃悠,正伸手准备接过,裴知珩的同桌忽然拍了拍他,才把班务日志给他,裴知珩突然明白了什么的样子猛地把纸条收回,把班务日志递了出来。
      南晚帛明显就被他这迷惑操作整懵了,游移不定地拿过班务日志,翻了两下就随手塞到了抽屉中。但南晚帛转头再看时发现裴知珩跟他同桌两人笑个不停,裴知珩更像是尴尬,他同桌则是嘲笑了,这不由得让南晚帛对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好奇起来,到底写了什么才让两个人是这种反应。
      下课南晚帛上了厕所回来发现裴知珩同桌正坐在裴知珩座位上认真地端详着那张纸条,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直接上手夺过了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给南晚帛”,南晚帛也明白了,心里嘲笑了一下裴知珩,嘴上也说道:“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传了一半又收回去了?”说着把纸条放回了桌上。
      后来上课裴知珩回来瞧见桌上的纸条似乎更崩溃了,直骂他同桌。
      从那以后南晚帛终于对裴知珩不再是毫无印象了,至少贴上了搞笑的标签。
      “你笔记借我抄一下。”
      某天第二节英语课下课,他忽然偏过头来。声音很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她猛地回神,把笔记本推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谢谢。”他低头翻笔记,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
      那天之后,借笔记成了常态。有时候是语文,有时候是英语,他总在下课铃声响的第三秒偏过头,用指尖敲敲她的桌角。她一开始还会紧张,毕竟不熟,后来竟隐隐开始期待每一个课间——期待那声轻轻的敲击,期待他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她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也或许没什么感受。
      四月的风开始变暖了。
      有一次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同学们翻书的的声音和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她做不出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正对着卷子发呆,忽然一张小纸条从胳膊肘旁边滑过来。
      她的心咯噔一下。
      展开来看,是他的字迹,很潦草但也算工整:“最后一题受力分析画错了,重力分解不是那样。”下面还画了个小小的受力示意图,箭头标得清清楚楚。
      她抬头看他,他没看她,盯着自己的卷子,可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那天傍晚的晚霞特别好看,橘红色染透了半边天。下课时他凑过来给她讲题,两个人的头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
      后来纸条也传过一些。有时候是“今天的作业是什么”,有时候是“你的字写得挺好”,有时候只是一个画得很丑的笑脸。她只当是同学间的交情。
      同桌的日子过得很慢,又好像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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