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开》南城有阿靖

23、风汐的银簪，供在洛水庵里 罗聪走

　　罗聪走后，洛阳城的大疫又持续了半个月，然后慢慢平息了。
　　程恩接手了刘县县令的职务。他上任的第一天，把罗聪没批完的案卷全部搬到自己屋里，一本一本地批完，批到最后一本的时候，在页边写了一行小字：“罗大人，剩下的我替你批完了。”
　　苏纤凝嫁给了他。婚礼很简单，没有宴席，没有鞭炮，只是在县衙后院那株牡丹树下拜了天地。华年送了三大笼牡丹酥当贺礼，风汐来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喝了杯茶就走了。
　　婚后苏纤凝在县衙的东厢房里设了一张书案，继续画她的符。程恩有时候批公文批到深夜，她会泡一壶茶端过去，两个人就着一盏灯，一个批公文，一个画符，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孤单。
　　罗小砚跟着程恩夫妇住。他白天去县学读书，放学了就去华年记帮忙，递牡丹酥，收铜板，偶尔有穿蜀山道袍的人来买东西，他会多塞一块：“给龚师叔的，桂花味。”
　　龚梓正回了蜀山。他的武功废了，不能在正阳峰继续修行，师父把他安排到青城山脚下的一座小道观里，让他帮忙打理蜀山的伤药铺。他每天早上开门，晚上关门，偶尔有附近的村民来看伤，他就给人包扎、开药，不收钱。
　　柜台上供着两块牌位。左边那块写着“洛阳罗县令”，右边那块写着“蜀山龚梓正”。
　　有人问过他：“龚道长，你怎么把自己的牌位也供上了？”
　　他回答说：“早晚要用的，先放着。”
　　问的人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有追问。
　　司华年十六岁那年，女娲血脉正式觉醒。风汐把《补天诀》完完整整地传给了她，然后自己退到了洛水边的一座小庵里。
　　那座庵很小，只有一间屋子，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蒲团。案上供着三样东西：一把旧拂尘，是她师父的；一颗银白色的珠子，是南靖的；一支白珊瑚做的横笛，也是南靖的。
　　每年牡丹开的时候，她会去一趟洛阳县衙的后院，在那株牡丹树下坐一会儿。程恩和苏纤凝都知道她会来，会在石凳上放一杯热茶，但她从来没有喝过，只是坐着，看一看那株牡丹，然后起身离开。
　　她活到三百多岁才散功。死的那天晚上，洛水泛起了银光，满河的银鳞在月光下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上来，迎接她回家。
　　程恩第二天早上发现她的时候，她坐在蒲团上，面容安详，手里握着那支沧海笛。
　　他把她和那支笛子一起葬在了洛水边，挨着那颗银白色珠子埋下去的地方。
　　第二年春天，那片地方长出了一大片银白色的草，风一吹，发出细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

作者有话说

　　文章的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哥哥姐姐们多多指正与包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