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烬夕阳》id剧作家

11、-片段之七- “你做

　　“你做得很好，甲鱼。”俞阿姨叫着我的代号。她放下随身的大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三板新弹夹给我。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我接过子弹，后退一步。她的脸色比上一次见到时更加苍白，像是命不久矣的绝症病人。
　　“我无需回答你的问题，你会知道的。”她还是那句话。
　　我凝视着她的脸，心中隐隐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
　　“很多人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辨别外星人，可惜他们没有分子枪，”她没有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不过幸好，大多数隐藏在我们之中的外星人也没有分子枪。”
　　“只有军方和高层有，现在我们一共收缴了六把。”
　　俞阿姨点点头，但又严肃道：“不能掉以轻心，除了外星人外，你们的敌人还有一个。”
　　“谁？”
　　“跨越时空，自未来而来的，外星人。”
　　“那不是说明我们最后没输？”我嗤笑一声，“还需要他们千里迢迢过来出老千。”
　　“不要小瞧。”她只留下这句话。

　　我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靳书。他是不容小觑的对手，我花了很多年筹划这件事。那个雨天，夕阳西下的时候，我站在他的面前。
　　出老千的不止是他们，还有我。俞阿姨给我带来远超如今科技水平的技术和设备，使我虽势单力薄，却常能占得先机。
　　我穿着特制的雨衣，带着特殊涂层的口罩，站在他的面前。
　　靳书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他并没有对我的到来感到惊讶。我举起分子枪，对准他。
　　“我有些好奇，”他说，“你手上的枪，是谁给你的？”
　　“我缴来的。”
　　“第一把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继续瞄准他。
　　“你被人利用了，虽然你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孩子。”他摇摇头。
　　“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动摇不了我，我要报仇！”我大声驳斥道。
　　“报仇？那些报道的案例，都是你杀的吧。除去千禧年帮派火并那些，我们造成的人命还没飞机失事多。”
　　“闭嘴！”
　　“陈延生利用了你对他的感情，让你走向怀疑的道路，这点他和我都心知肚明，这本就是我们博弈的一环。但还有一个人，他把你最终带上了这条不归路。他是谁？”
　　“和你没关系了。”我板着脸沉声道，“拔出你的武器，然后，下地狱吧。”
　　靳书还是用那种怜爱的眼神看着我，“哈哈哈哈，你果然还是那个中二小孩啊。”他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带武器来，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内心有股怒火在燃烧。我知道那是为什么，因为靳书永远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因为他在如此严肃的时刻笑我中二，因为他即便这种时候还是用看孩子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质疑我的决心。
　　我计划了三年，全副武装的来，不是来听这个的！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他还是那样笑着，一动不动。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用了什么防弹科技，或是反杀绝技。不能杀他，先不要杀他，先……迟疑间，手指比大脑先一步行动。我吓了一跳，瞪大了双眼。
　　“砰！”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曾在半山山脚见过一面的黑衣人，此刻挡在了靳书面前，然而他并没有变得透明，只是有些痛苦地皱了眉。
　　“B……03……你怎么……不反击？”黑衣人艰难的发出声音。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话，他的声带仿佛在凝胶中振动一般，像气泡，模糊不清。
　　等等，凝胶？我望着他被打穿也依旧站立的身体，和全身包裹的黑布……
　　“你……”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嘴巴长大。
　　“咳咳咳……”黑衣人发出一串声音，不知是在咳还是在笑。他面对着我，摘下面上的口罩和布条。
　　“谌深……！”我失声。他的头颅已经百分之七十都凝胶化，他见我认出他，马上把布条缠了回去，以防止凝胶淌下来。
　　“所以说，你被利用了，小祇。”靳书语气温和，“眼见不一定为实，你觉得分子化等于死亡，但倘若事实并非如此呢？”
　　“倘若，他们仍然有意识，只是以另一种形态，另一个维度活着呢？”
　　我的背后冷汗直流。我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大声否定他的话，因为这一切都有迹可循。陈先生和官方对凝胶人的态度，那些被官方处理的尸体，以及活生生站在我眼前的分子人谌深……我的双手颤抖着，拿枪的手不再稳当。
　　“你不相信的话，我便实践给你看吧。”靳书走到我面前，握住我持枪的手，温热的手指覆上我虚搭的扳机。
　　“B03！”谌深用尽全力向他喊道。
　　“等一下，靳书，等一下！”我闭上眼睛大喊。
　　“砰！”又是一声枪响。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枪从手上掉落。靳书的身体从心脏开始变得透明，随即弥漫到全身。最终，他化为凝胶，滩在地上。
　　“啊——”我绝望地大喊，跪坐在地。在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湿热的液体从脸庞淌落，滴到已经不成人形的靳书的尸体上，融化其中。谌深艰难地走到我的身边，他缠满黑布的手覆在我的头上。
　　我认识靳书九年了，我曾设想过无数个我们之间的结局，但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
　　人就是这样犯贱，当一个人死了，才会想起他的好。失去了才会珍惜，我就是这样的人。
　　若我是飞鸟，那靳书便是我的翅膀，没有他，我可能现在已经死在了某个冰冷的桥洞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我的情感亦是如此，长久的压抑让我认不清自己，直到一方的离别。
　　“他还活着，他还能看到你，只不过你看不见他。”手机震了一下，我看见谌深发给我的消息，“不要难过。”
　　“做得很好，我就知道你可以。”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出现，我和谌深一起回头。俞阿姨苍白如死人的脸出现在那里，她整个身体撑在一把黑色的雨伞上，嘴角露出不合时宜的笑容。
　　谌深眉头紧锁，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俞阿姨并没有给他机会。
　　“尘，这一局，又是我赢了。到赛点了，你知道必胜的办法，不是吗？”她看了我一眼。
　　谌深似乎有些愤怒，他从衣袋里掏出便签，写道：“我不会这么做的，也不会让那个未来来到！”
　　“哦，真可惜。”她淡淡道，“那我现在就可以宣布自己的胜利了，不然，我怎么现在还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呢？”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喃喃道。
　　“如果我真的输了，那你如今也不会站在这里。”谌深写下。我看着这熟悉的文字，心中本就千疮百孔的那层障壁变得更加不堪一击，我不敢继续深想。
　　“不过很遗憾，我没有时间了。很期待，你能来观赏我的落幕。”她笑了笑，艰难地朝我们鞠了个躬，“尘，小甲鱼，还有，异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