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雪中暖阳 九 ...
-
九歌看着眼前白皙修长的手，忍不住伸手去够。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时，几片雪花飘落在他手背上，带来一阵冰凉。
就在他要够到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紧接着，一条手臂毫不客气地揽过了他的肩膀。
“小九，别来无恙啊！”听到这熟悉的、带着些许轻佻的语气，九歌瞬间从幻梦中惊醒。他转头看去，发现来人居然是灵虚子。越过灵虚子的肩膀，他还看到怀渊正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们。
“我们又来打扰了，小九可不要嫌弃师叔，我们这次可是带来了好消息的。”灵虚子凑近他的脸颊，十分自来熟地说道。
又一次听到“小九”这个称呼，九歌下意识看了一眼云潇。
只见云潇方才极尽温柔的神情瞬间消失，面色一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朝九歌和灵虚子走来。
灵虚子见状，识趣地松开了揽着九歌的手臂。
云潇看也没看他一眼，冷言道：“算不上什么好消息。通天阁的拍卖会提前取消了，之前计划好的灵草和灵材一样都没买到。”
灵虚子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揶揄道：“云潇师兄此言差矣。拍卖会不是还开了一天嘛，虽然是掌门限定参加的专场。但怀怀可是将他拍下的《照世心法》直接送你了。”
此时，怀渊也走近了两人。
看到怀渊，云潇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微微对他点头道：“这事确实多谢掌门师兄厚爱。待我将这门心法参悟透彻，定会原物奉还，不会耽误师兄日后另作他用。”
怀渊微笑着摆了摆手，温声回应：“我买下这本古籍，本就是为了青峰宗日后的长远发展考虑。这《照世心法》是突破化神期的专用心法。我眼下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云潇师弟你只管慢慢炼便是。待你参透，将其妥善存放在宗门藏经阁即可，日后门内若有突破至元婴中后期的弟子，亦可自行借阅参详。”
云潇闻言，再次郑重地鞠了一躬以示谢意。
九歌听着有些云里雾里，灵虚子见他满脸迷茫，便开口解释道：
“九歌，你有所不知。本来我们是打算参加完全部的拍卖会再返回的。结果刚办完第一场拍卖会，第二天通天阁就被魔道偷袭了。”
“怎么会又被偷袭了？”九歌惊讶地问道。
灵虚子轻笑一声：“嗨，魔修不是最爱‘打秋风’么？这次给出的理由，是说他们有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被正道莫名其妙杀了，于是便打着复仇的旗号，偷袭了中州主要的几个修仙门派。”
说到这里，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装作说了什么惊天秘密的样子：“我猜啊，他们口中那个暴毙的长老，就是咱们亲爱的‘小师弟’玄九啦。”
说完，他抬头看了云潇一眼，神情有些玩味。
云潇显然对这赤裸裸的眼神感到不快，他冷冷地瞪了灵虚子一眼，随即便偏过头去，不再理会。
灵虚子见状也不恼，继续对九歌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他们原本也想来偷袭我们青峰宗。不过咱们之前为了防范玄九来偷万年青木藤，不是刚把护派大阵全面加固了一番吗？我们三下五除二就把这群魔修赶跑了，然后你猜怎么着？”
“师叔，然后怎么了？”九歌聚精会神地听着。
“后来啊，因为离我们门派最近的是通天阁。这群魔修在我们这踢到铁板，便和通天阁的那群魔修合流了。再加上通天阁的人不知是不是往日里和魔道打交道多，自以为可以拿捏对方，结果周边许多小灵田防御力太低，被两股魔修这么一冲，损失惨重，情况也不比之前那次偷袭好。这不，拍卖会也只能被迫取消了。”
听到向来姿态颇高的通天阁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九歌实在没忍住。他当着掌门的面便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连腰都弯了下去。
灵虚子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补充道：“那通天阁的丁掌门焦头烂额，甚至还拉下老脸，请求咱们青峰宗派人去支援一二呢。”
九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随意一抹眼角，耸了耸肩，看着自家师尊问道：“师尊，那我们要去支援吗？”
云潇面无表情地回答：“眼下你突破金丹的准备才是最要紧的。这拍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取消，为师需要另寻计策为你收集资源了。”
见云潇毫不犹豫地避开了支援通天阁的讨论，九歌再次放声大笑起来，连带着一旁的灵虚子都笑弯了腰。就连一向端庄的怀渊真人，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几个人畅快地笑了一阵后，怀渊这才恢复掌门姿态。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我们这次来，首先自然是要庆祝云潇师弟拿下了通天阁大比的第一。”怀渊满眼赞许地看向云潇，“你不久前才刚刚结束与玄九的恶战，闭关没多久便去参加大比，能够拔得头筹，属实不易。”
云潇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掌门师兄谬赞了。我能获胜，不过是相较于最终的胜负，更在意战术的推演罢了。若不是大多参与比斗的修士都过于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我也没那么轻易获胜。”
说到这里，云潇微微一顿，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更何况，我的飞针诀只要灵力充足，很容易便能先手连发。至于身上那些皮肉之伤，对这种程度的比武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影响。”
“正是因为云潇师弟如此不骄不躁，才能在这次大比中游刃有余，顺利拿下第一。”怀渊闻言欣慰地点点头：“我作为青峰宗掌门，真为云潇师弟你感到骄傲。”
听到掌门止不住的夸奖，一旁灵虚子忍不住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云潇师兄实力强，那是必须的，毕竟底子摆在那里。不过嘛，我虽然功法一般，却也靠着聪明才智挤进了前十。师兄，我也挺不错的吧？”
怀渊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连连点头附和道：“那是自然。灵虚师弟靠着智慧屡屡绝地反击，同样十分优秀。宗门有你们，实乃大幸啊。”
听到这话，灵虚子这才心满意足。随后他又故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哎呀，只是门派里还是出了玄九这个败类……不过呢，”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九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后这小九，可就是青峰宗独一无二的小九了。”说完，他又看向云潇，调皮地挤了挤眼睛。
云潇一改冷淡的样子，破天荒地狠狠瞪了灵虚子一眼。灵虚子见状，连忙松开了搭在九歌肩上的手，还夸张地摆出一个示意对方息怒的手势。云潇这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重新将目光转向掌门。
九歌将这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顿觉有些奇怪。他心想，师尊和灵虚子怎么像打哑谜似的，难道是我这小名有什么问题么？‘独一无二的小九’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他的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异样。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听到过有人讨论过这个名字。
然而这种心思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九歌的思绪很快就被怀渊的声音打断了。
“还有一事，”怀渊看向九歌，郑重地说道，“我也要恭喜九歌成功突破至筑基后期。我记得你来青峰宗不过短短数十年的光景，如今能有此等成就，着实令人侧目。”
听到这番夸赞，九歌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僵住了。他在心里暗自腹诽：掌门您若是知道我是怎么一下子突破到筑基后期的，大概也就不会这般恭喜我了。
怀渊并没有察觉九歌表情的异样，继续说道：“这次借着大比的机会，我亲自出面，与通天阁的丁掌门交涉了一番。丁掌门对你的进步也印象深刻。他说，既然你在青峰宗能够进步得如此神速，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那通天阁这边，便没有不让你继续在青峰宗修行的道理。”
怀渊一顿，微笑着看向九歌：“因此，根据我们宗门内部决定，九歌，你将正式成为云潇的亲传弟子。待下一次青峰宗举行招新大会时，再走一次拜师仪式就可以了。我随后会让巡逻执事将新的弟子服给你送过来。”
九歌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花怒放。他激动地看向云潇，发现云潇也目不转睛地看向他，刚才还冷着的脸，此刻正嘴角含笑，神情温柔，又隐隐透着一丝得意。
九歌在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一切居然如此顺利，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就在这时，灵虚子的传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你别听掌门说得这般容易，我们可是足足贡献了三株天机玄冰果，才让丁掌门松了口的。不过这样说起来，这通天阁虽然办案不给力，但是确实给了好处就办事，什么条件都能谈。这点还是不错的嘛。”
九歌转头看向灵虚子，对方正朝着他眨眼睛。
听到这番话，九歌顿时觉得心中暖暖的，他曾亲眼看着师尊和灵虚子为了量产天机玄冰果耗费了多少心力，如今整个宗门成功培育出的冰果也没有几株。为了让他能名正言顺地成为青峰宗的弟子，宗门居然一下子送出去了三株，这绝对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他环视着众人，这些青峰宗的中流砥柱，此刻都带着微笑注视着他。
尤其是——当九歌的视线转回站在最中间的云潇身上时，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又跳得痛了起来——师尊也在静静地看着他。
九歌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天空中的雪花轻轻地飘落在自己的脸上，尽管触觉依旧冰凉，他却觉得从天井洒落在自己身上的阳光，是那样的温暖。
那是自澄虚贯覆灭以来，他头一次感受到这种久违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雪中暖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