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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大伙疯狂内卷他俩偷偷递小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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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月考的倒计时牌被班长用马克笔写在黑板右上角,红笔数字圈出仅剩七天。原本还算松弛的高二教室,一夜之间被铺天盖地的试卷填满。桌肚塞不下的卷子摞在桌面边缘,垒出半尺高的小山头,走廊里碰面的同学张口闭口都是错题、考点、押题卷,连平日里最爱打闹的男生,课间都缩在座位上埋着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成一片,沉闷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早读铃响过,我撑着下巴望向窗外,楼下香樟的叶子被热风晒得发亮,风一吹就晃出细碎光斑。身旁的陆迟明摊开面前厚厚的复习讲义,看起来认认真真盯着页面,可我余光瞥过去好几次,发现他的手指一直在桌下摩挲着一本装订好的活页本,书页压根没翻动几页,摆明了心思不在眼前的知识点上。
“全班都在玩命复习,你倒是悠闲。”我侧过头压着声音随口搭话,指尖戳了戳他桌角堆叠的模拟卷,“这次月考老师放狠话,倒数三名要留校补课。”
陆迟明抬眼看向我,漆黑的瞳孔里没半点紧张,淡淡扯了下嘴角:“补课轮不到我们。”
这话算不上狂妄,却是实打实的事实。我和他霸占年级第一第二名的位置快两年,大大小小的考试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二,任凭班里其他人挤破头内卷,我俩始终游离在这股紧绷的氛围之外。别人熬夜刷十几套卷子,我们照旧该摸鱼摸鱼,该休息休息,只是这一次临近大考,周遭压抑的环境太过显眼,连我都忍不住多翻看了两遍错题本。
上课铃响起,任课老师抱着一沓印刷试卷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放,开口就是加压的话术:“接下来一周的自习课全部用来复盘月考重难点,配套试卷人手两套,晚自习统一讲解错题,别想着偷懒。”
底下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前排几个女生愁眉苦脸地翻卷子,互相凑在一起吐槽考点太多记不住。我懒懒翻开刚发下来的数学模拟卷,扫了两眼题型,大多是之前练过的旧题,没什么新意,索性将卷子摊在桌面上放空发呆。
身侧的陆迟明终于放下手里的讲义,低头拉开桌肚的拉链,把方才一直在摩挲的活页本抽出来,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不动声色推到我的胳膊边。本子封面是最简单的黑色硬壳,边缘被翻得微微起毛,看起来被翻看了很久。
“什么东西?”我低头扫了一眼,疑惑地用指尖碰了碰本子。
“整理的月考必考题型。”陆迟明目光落在黑板上的板书,嘴唇微抿,声音压得极低,“我挑了你反复写错的几道题型单独标注,不用浪费时间啃整本讲义。”
我愣了愣,伸手把本子拉到自己面前翻开。里面的字迹清隽工整,每一道例题旁边都用浅灰色荧光笔划出易错步骤,空白处写着精简的解题捷径,甚至连我上次测验里栽跟头的计算陷阱,都特意用小字备注在了角落。整本笔记没有多余废话,完完全全贴合我的薄弱点整理出来的,根本不是网上随手打印的通用复习资料。
“你特意整理的?”我翻了两页,心里掠过一丝诧异。班里不少人都在四处借学霸笔记,前几天还有同学跑来问陆迟明能不能复印他的复习内容,当时他直接一口回绝,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如今这本量身定做的笔记,就这么安安静静放在我手里。
“闲着没事写的。”陆迟明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涂鸦,耳尖却悄悄漫开一点浅红,“别被老师看见。”
我把本子塞进自己桌肚最内侧藏好,点头应声:“谢了,考完我还给你。”
这话落地,前排两个凑在一起对答案的同学恰好回头,目光精准落在我们相接的手臂上,两人对视一眼,飞快转回去低头打字,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班级小群里八卦。最近这段日子,但凡我和陆迟明多说两句话,或者互相递点东西,总会被这群人无限放大解读,前几天聚餐的偷拍照片还在群里循环流转,任凭我解释多少次只是普通同桌,压根没人肯信。
整节课堂,老师在讲台上拆解高频考点,底下大半同学奋笔疾书抄写笔记,我抽空翻两下桌肚里的活页本,上面标注的解题思路确实省事,省去我自己梳理错题的功夫。陆迟明则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看似在演算题目,实则隔几分钟就会偏过头扫我一眼,确认我能看懂笔记上的内容。
课间十分钟刚到,紧绷的氛围稍稍松动,几个男生放下笔凑到后排过道,假意借橡皮、问题目,实则围在桌边打量我桌肚的动静。
“你们俩复习资料是不是互通有无啊?”其中一人笑着开口,眼神在我和陆迟明之间来回打转,“别人借笔记连门都没有,到你这直接私享专属版本。”
我拿出桌肚里的普通习题册晃了晃:“就是普通整理的错题,别多想。”
陆迟明抬眼扫了问话的男生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笔记不外借,只给他一个人。”
直白的一句话落下,围在旁边的几人哄笑一声,没再多追问,互相挤眉弄眼地散开,刚走远就掏出手机低头发消息。我无奈扶额,实在搞不懂这群人的脑洞为什么总能歪到离谱,同桌之间互相帮衬整理复习要点本就是小事,放在我和陆迟明身上,总能被脑补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暧昧戏码。
“你没必要说这种话,越解释他们越乱猜。”我小声提醒身侧的人。
陆迟明撑着桌面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回我:“无所谓,他们怎么想跟我们没关系。”
他向来不在意旁人的议论,当初校运会训练被围观调侃也好,聚餐被偷拍起哄也罢,他从来不会主动辩解,只有我总被这群人的碎碎念弄得头疼,一遍一遍澄清关系。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我趴在桌面上翻看那本专属笔记,遇到看不懂的标注就用笔敲一敲陆迟明的胳膊,他便侧过身,弯腰凑近我的桌面,压低声音拆解步骤。两人的脑袋挨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阳光穿过玻璃窗斜斜落下来,将交叠的影子印在桌面上。
教室后排好几道视线牢牢锁定这边,手机拍照的微光一闪而过,我只顾着弄懂难解的题型,压根没留意身后的小动作。陆迟明倒是察觉了偷拍的动静,却没有躲开,反而顺势往我这边又靠近半寸,讲解题目的语速放得更慢。
放学铃声响起,我把黑色活页本塞进书包最底层,和陆迟明道别后走出教学楼,在校门口遇上背着书包等我的贺清云。小姑娘一看见我就快步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哥,班里群又炸锅了,说陆迟明单独给你定制复习笔记,别人借都不给?”
“就是整理了几道错题而已。”我拎着书包往家的方向走。
贺清云快步跟在我身侧,恨铁不成钢地叹气:“还而已?全班谁不知道他从不分享自己的复习内容,上次班长软磨硬泡想要复印,他直接拒绝。唯独对你例外,你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大家只是考前压力太大,喜欢乱开玩笑。”我懒得纠结这个话题,转移话锋,“你的月考复习进度怎么样,上周的错题复盘完了吗?”
一提学习,贺清云瞬间垮下脸,乖乖闭嘴不再调侃我,嘟囔着自己还有大半卷子没写完。回到家推开房门,兄长贺时珩正坐在客厅茶几旁翻看文件,看见我们回来,起身端出温好的牛奶放在桌上。
“下周月考,复习还顺利?”贺时珩开口问道。
“还好,题型不算太难。”我放下书包坐到沙发上,伸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贺清云抢先插嘴:“哥有陆迟明单独整理的笔记,省事好多呢。”
贺时珩目光落在我的书包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温和开口:“有人愿意费心替你梳理薄弱点,倒是省心。好好利用这份笔记,正常发挥就够了。”
他说话的语气听似平常,话里藏着的深意我没能品出来,只当兄长单纯叮嘱我认真考试。我点点头应下,拎着书包走进卧室,把那本黑色活页本取出来平铺在书桌上,打算趁着傍晚空闲时间把上面的例题过一遍。
窗外晚风掠过树梢,蝉鸣阵阵响起,隔壁楼栋传来家长督促孩子写作业的念叨声,整片居民区都萦绕着考前紧绷的气息。我低头翻看笔记上细致的标注,不得不承认陆迟明格外细心,连我自己都忽略掉的易错小细节,他全都一一记录在册。
指尖划过纸页上工整的字迹,我心里只感慨这位同桌心思细致靠谱,完全没往多余的方向多想。我和他常年并列第一,互相搭把手梳理考点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旁人的起哄不过是备考压抑之下的消遣玩笑,听过就算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晚饭过后,我坐在书桌前刷题复盘,贺清云凑到我的房间串门,又一次拿起那本笔记翻看,翻来翻去咂嘴感慨:“你看看这标注,完完全全照着你的短板写的,他记你写错的题型比你自己都清楚,哥你真是木头做的。”
“做题就专心做题,别总琢磨无关的事情。”我把笔记从她手里抽回来收好,低头继续演算习题。
贺清云撇撇嘴,见我油盐不进,只能悻悻离开房间。房间重归安静,台灯暖光铺满桌面,我刷完两套模拟卷后停下笔,拿出手机翻看班级群,果不其然群里还在讨论白天笔记的事情,一张张偷拍的、我和陆迟明凑在一起讲题的照片被反复发送,底下评论清一色磕得上头。
我随意扫了两眼,关掉群聊锁屏手机。备考的日子平淡又枯燥,七天的倒计时转瞬即逝,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安稳应对月考,至于这群人天马行空的脑补,随他们去就好。
隔天清晨到校,刚落座,陆迟明就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薄荷糖放在我的桌角,清甜的味道透过糖纸散开。“复习容易犯困,提神。”他淡淡开口,一边拿出课本一边补充,“笔记要是哪里看不懂,课间直接问我。”
我捏起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冰凉的甜味漫开驱散晨起的困意:“谢了。”
周遭几个早起的同学目睹这一幕,又开始小声交头接耳。我习以为常地翻开书本早读,身旁的陆迟明垂着眼帘看书,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我的侧脸上。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又少了一天,教室里试卷堆积如山,所有人都在埋头奔赴月考,只有藏在课桌间独一份的笔记、悄悄递来的薄荷糖,是独属于我和陆迟明之间,旁人看不懂的细碎小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