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清然》郁木茨yuzign

46、我只想原地隐身 46

　　春日的暖风裹挟着漫天樱絮飘满整栋教学楼，距离校运会只剩最后一天，高中部和初中部之间互通的走廊永远人声鼎沸，所有学生茶余饭后的话题几乎都绕不开即将登场的接力赛，顺带把我和陆迟明的各类小事翻来覆去讨论。

　　午休的四十分钟是八卦传播的高峰期，班里大半同学围坐成好几堆，手里攥着提前做好的助威手牌，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比赛当天怎么呐喊起哄。我缩在座位上埋着头刷理综大题，耳朵却躲不开四面八方飘来的闲谈，每一句都精准戳得我脸颊发烫。

　　“你们昨天彩排看见了吗？陆迟明随身揣着橘子糖，只给贺清然一个人分！”
　　“何止啊，每次训练都特意放慢速度迁就他，换别人哪有这待遇，两大顶尖学霸私底下关系居然这么好。”
　　“明天看台人挤人，他俩交接棒那一下绝对全场焦点，我已经准备好相机抓拍了。”

　　我笔尖狠狠戳在草稿纸的空白处，晕开一小团墨渍，内心疯狂哀嚎，只盼着能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躲清净。余光偷偷瞟向身侧的陆迟明，他正垂着眼安静整理接力专用护腕，仿佛周遭所有喧闹都与他毫无干系，清冷的侧脸看不出半分波澜。

　　可我早就摸清他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视线往下轻扫，清晰看见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蜷了蜷，耳尖泛着淡粉，摆明了听得一清二楚，只是硬撑着装淡定。

　　我趁周围同学吵作一团，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着极低的音量吐槽：“明天全校人都盯着我们跑，我真怕当场紧张到腿软。”

　　陆迟明抬眼淡淡瞥我，指尖把护腕对折收好，语气平平淡淡：“白天再多练一次，熟悉赛道就不会慌。”

　　话说得疏离客气，下一秒却悄无声息推过来一张折好的便签纸，上面手写着明天接力赛道每一段的弯道减速要点，字写得工整利落，连我容易失误的位置都特意圈了出来。

　　我捏着薄薄一张纸条，心底漫开细碎的暖意，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飞快把纸条塞进习题册夹层藏好。

　　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轻悄悄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我都能猜到是谁。贺清云穿着初二的校服，猫着腰溜进高中教室，怀里抱了一大袋橘子硬糖，踮着脚凑到我的课桌旁。

　　“哥，明天比赛补给，我特意囤的。”她压低声音，视线飞快扫过一旁的陆迟明，挤眉弄眼，“明天看台初中部大半同学都来观战，专门蹲你们俩的名场面。”

　　我无奈扶额：“你们能不能别跟着凑热闹，就是一场普通比赛而已。”

　　“普通比赛谁会天天留下来单独加练啊？”贺清云把糖果分出来两小包，一包塞我手里，一包轻轻放到陆迟明桌面，“明天好好跑，我在看台第一排举横幅给你们加油。”

　　陆迟明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糖果，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多谢，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上课铃很快响起，我连忙催贺清云赶回初中部，小姑娘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我比了个加油手势，一溜烟顺着互通楼梯跑没影。

　　一下午的课我都有点心神不宁，黑板上的物理受力分析看得我频频走神，脑子里全是明天满满当当的看台、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我俩是年级并列第一，本来就格外惹眼，再加上这段日子层出不穷的暧昧传闻，明天一上场，怕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牢牢锁在我们身上。

　　下课之后，陆迟明主动开口邀我去操场做最后一次短时加练，避开大批扎堆的学生，只简单磨合几遍交接动作。

　　整片操场落樱纷飞，零星只有几个打扫场地的后勤人员，总算少了一堆围观吃瓜的视线。我攥紧接力棒反复冲刺，陆迟明始终配合我的节奏调整速度，全程安静耐心，发现我动作僵硬时，只会站在侧面轻声提点，不会有任何越界的肢体接触，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训练结束时天边已经染上浅橘色晚霞，我们收拾好器材往校门口走，到岔路口自然而然停下脚步。

　　“明天赛场别分心。”陆迟明丢下一句叮嘱，便转身走向另一边停车的地方。

　　我点头应下，朝着相反的方向取单车，两人全程没有结伴同行，各自骑车消散在春日交错的小路里，和往常每一天都一模一样。

　　回到家，贺清云早早守在客厅，拉着我絮絮叨叨规划明天的助攻小计划，一会说要做显眼的手幅，一会说看准时机给我们单独留出独处空隙。

　　我瘫在沙发上听她念叨，心里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