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返程专属依靠限时发放 40 ...
-
中午十二点整，带队老师拿着扩音喇叭站在民宿大门口清点人数，清脆的声响穿透山林间散漫的微风，打断了我们自由散漫的一上午。
“所有人抓紧时间收拾随身物品，行李检查清楚，不要把水杯、帽子、充电宝落在民宿房间，十分钟之后门口集合，准时返程回市区！迟到的同学统一写五千字检讨上交！”
扩音器的回音绕着层层青山飘了很远，原本分散在各处闲逛、拍照、买山间特产零食的同学们瞬间慌作一团，呼啦啦朝着各自租住的民宿小楼狂奔回去。
我正蹲在民宿庭院的花坛边，跟贺清云发微信分享早上拍到的云海照片，指尖飞快地戳着屏幕打字，完全没听见老师喊话的内容，直到身侧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我的手机后盖。
我猛地抬头，撞进陆迟明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他肩上挎着我们两个人的双肩包，左手还拎着我昨天随手丢在石凳上的外套，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半点杂乱都没有。
“集合了，回去收拾东西。”他的声音清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克制温柔。
我这才后知后觉听见远处此起彼伏的喧闹声，慌忙把手机塞回裤兜，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膝盖蹲久了发酸，起身的瞬间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侧面踉跄了一下。
陆迟明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抬手，稳稳扶住我的胳膊，力道轻柔却扎实，刚好稳住我摇晃的身形，等我站定之后便立刻收回手，仿佛刚才下意识的护持只是随手为之，半点不肯流露刻意的关心。
“走路都不专心，迟早摔一跤。”他垂眸扫了我一眼，嘴上照例是带着几分嫌弃的吐槽，可手上却把我的外套往我怀里递过来，“山上风大，穿上，别半路着凉头疼。”
我吐了吐舌头，乖乖接过外套套在身上，布料上还残留着他身上干净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山间草木独有的微凉气息，闻起来格外安心。
“知道啦，陆大学神管得比我大哥还多。”我一边拉好拉链，一边小声嘟囔。
他没反驳，只是走在我的左侧，自然而然把靠近花坛陡坡的那一侧留给自己，缓步跟我一同走回我们住的客房。
推开房门，屋内还残留着昨晚暖黄小灯柔和的氛围感，两张单人床铺得整齐，书桌上面摆放着昨天我们随手搁置的矿泉水瓶、零食包装袋，还有我用来拍照的备用充电宝。
我一进门就直奔自己的床铺，胡乱扯过背包，把桌上零散的东西一股脑往包里塞，纸巾、糖盒、小挂件混在一起，乱糟糟一团，完全没有整理的条理。
陆迟明站在我身后，安静看了我两分钟，实在看不下去我毫无章法的收拾方式，沉默地上前，伸手把我背包里翻出来的物件全部倒在床单上，分门别类重新规整。
薄荷糖放在背包侧袋，充电线绕好圈塞进夹层，相机、手机等易碎物品单独裹好纸巾放在最内侧，连我随手揉成一团的纸巾都被他整理好丢进垃圾桶。
他做事永远细致妥帖，不管是考试答题，还是日常收拾杂物，方方面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反观我，从小到大都是丢三落四的性子，出门十次有八次要落东西，也难怪他总放心不下我。
我坐在床边，晃着两条悬空的腿，看着他低头忙碌的侧影，阳光透过阳台玻璃窗落在他乌黑的发顶，勾勒出一层浅浅柔和的金边，少年挺拔安静的模样看得我心头微微发软。
“明明你自己东西都很多，还要帮我收拾，不嫌麻烦吗？”我撑着下巴，小声发问。
陆迟明手上动作没停，指尖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背包拉链，头也没抬地回我：“要是放任你收拾，等上大巴你会发现一半东西丢在民宿。”
又是这套嘴硬的说辞，明明是担心我丢东西操心，偏偏非要找个嫌弃我的借口，不肯直白说出半句关心的话。这两天相处下来，我早就摸透了他别扭的性子，也不戳破，只是弯着眼睛偷偷笑。
短短几分钟，他便将两个背包全部收拾妥当，拉好拉链提在手里，走到我面前。“东西齐了，走吧。”
我连忙从床上跳下来，跟在他身后走出客房，顺手带上房门锁好，一路跟着人群往民宿大门口走去。
庭院里已经挤满了同班同学，三三两两扎堆说笑，不少人看见我和陆迟明并肩走在一起，纷纷投来暧昧打趣的目光，还有几个昨天目睹山道狂奔名场面的男生，直接吹起了小声的口哨。
“哟，双人搭子又凑一块儿了，这春游从头到尾没分开过。”
“昨天背着人满山跑的大佬来了，今天可得离远点，免得被拉着一起社死。”
细碎的调侃声断断续续飘进我的耳朵，我瞬间耳根发烫，窘迫地往陆迟明身后躲了半步，伸手轻轻拽了拽他校服的衣角，想让他们别再议论这件丢人的事。
陆迟明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将我挡在他身后，冷淡地扫了一圈起哄的男生，仅仅一个眼神，那群吵闹的少年立刻收敛了玩笑声，悻悻转头聊起别的话题。
他从来不会当众替我辩解，不会直白维护我，可总会用这种沉默又有力量的方式，替我隔绝旁人看热闹的视线，把所有让我尴尬的目光独自承接下来。
我躲在他身后，悄悄抬眼看向他的侧脸，心跳莫名轻轻乱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盯着地面的石板路，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慌乱。
很快全员清点完毕，大家依次排队登上来时的大巴，我习惯性朝着我们来时坐的后排双人座位走去，陆迟明亦步亦趋跟在我身侧，自然而然坐在我旁边靠窗内侧的位置，把外侧方便走动的位置留给我。
车厢里不复出发那天吵吵闹闹的热闹景象，两天爬山、观景、熬夜闲聊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不少同学刚一落座，脑袋一歪靠着车窗或者邻座同学的肩膀，没过两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车载播放器循环播放着舒缓轻柔的纯音乐，淡淡的旋律漫在空气里，抚平了山间游玩过后残留的躁动。
我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望向窗外缓缓向后倒退的山林景色。连绵起伏的青山一层叠着一层，深浅不一的绿色铺满整片视野，半山腰缠绕着轻薄柔软的白雾，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树冠顶端，碎成一片片耀眼的金光。
短短两天的春游像一场轻飘飘的美梦，大巴上山时我靠着陆迟明的肩膀昏睡，半山腰他背着沉睡的我在石阶上狂奔，山顶一起并肩看云海晚霞，夜晚民宿双人房间暖灯下暧昧难言的对话，还有他通宵奔波为我囤下满满一兜薄荷糖……无数细碎温柔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涌，拼凑成独属于我和他的独家记忆。
心底生出一股淡淡的不舍，我小声开口，打破座位之间安静的沉默：“说真的，这里还挺好玩的，风景也比市区公园好看太多，有点不想这么快回去。”
陆迟明原本低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听见我的话，立刻锁屏抬眼，视线落在我带着失落的侧脸上，眼底漫开一层柔和的笑意，语气放得很轻，生怕惊扰车厢里熟睡的其他人。
“下次单独带你再来。”
他说得平淡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邀约，可我完全没捕捉到这句话里隐藏的特殊含义，只单纯理解成下次班级组织出游我们依旧结伴同行，当即眼睛一亮，转头兴致勃勃看向他。
“真的吗？下次学校要是还组织户外活动，我们还组队！”
陆迟明望着我毫无杂质、坦荡纯粹的笑容，眼底深藏的情愫淡了一瞬，藏起那点无人察觉的落寞，轻轻颔首应声：“嗯，你想就来。”
我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满是单纯的欢喜，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的青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背包侧袋里冰凉的薄荷糖盒。
车厢平稳地向前行驶，匀速穿过蜿蜒盘旋的山间公路，前一晚只浅浅睡了几个小时的困意，此刻如同潮水一般重新席卷上来，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垂。
我强撑着精神硬扛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脑袋一歪，再次稳稳靠在了陆迟明的肩膀上。
少年肩膀宽阔安稳，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温热踏实的触感，熟悉干净的气息包裹住我，所有的疲惫、浮躁瞬间全部消散，只剩下极致安心的松弛感。
察觉到我靠过来的瞬间，陆迟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刻意调整坐姿，让肩膀保持平稳，不敢有丝毫晃动，生怕稍微一动就惊扰到好不容易睡着的我。
他微微侧过头，近距离静静注视着我熟睡的模样。
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随着均匀平缓的呼吸轻轻颤动，脸颊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烘出一层淡淡的粉，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乖巧又懵懂，全然没有平日里跟妹妹斗嘴时跳脱闹腾的模样。
全车几十个人大半都陷入沉睡，周遭安安静静，没有人留意后排这个隐秘温柔的画面，只有他一个人，借着车厢朦胧柔和的光线，肆无忌惮地打量独属于他的风景，把隐忍了许久、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全部藏在无声的凝望里。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山路绵长，大巴车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驶出山林。
半梦半醒之间，我意识模糊，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天他背着我爬山的记忆，下意识轻轻呢喃出声，细碎微弱的声响刚好落进陆迟明的耳朵里。
“陆迟明……”
他立刻微微俯身，凑近我的耳边，用气音极轻地回应，嗓音低沉磁性，温柔得一塌糊涂：“我在。”
我睡得迷迷糊糊，分辨不清现实与梦境，心里只惦记着昨天他背着我走了那么久的石阶山路，心里泛起淡淡的心疼，含混不清地小声发问：“昨天背我……还有现在靠你肩膀，会不会很累啊……”
陆迟明垂眸，目光落在我泛着浅红的耳尖，沉寂许久的心事几乎要冲破克制脱口而出，最终还是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如同山间浮动的晚风，一字一句清晰地飘进我的耳畔。
“为你，不累。”
简简单单四个字，囊括了他长久以来所有的迁就、纵容、默默付出与深藏心底的喜欢，没有华丽修饰，却沉甸甸装满了独一份的偏爱。
得到回应之后，我彻底放下所有顾虑，脑袋往他肩膀深处又靠了靠，呼吸均匀绵长，完完全全陷入安稳无梦的沉睡，再也没有发出半点细碎的呓语。
陆迟明维持着僵硬不动的姿势，任由我整个人依靠在他肩头，肩膀被长时间重压，肌肉早已酸胀发麻，整条胳膊都隐隐发酸，他却全程没有挪动分毫，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破坏我难得安稳的睡眠。
他就这么静静侧头望着我，一路沉默相伴，窗外流转的山光、流云、树影，全都沦为了不起眼的背景，全程视线从未从我脸上移开半分。
漫长的车程一点点消耗殆尽，不知过了多久，窗外连绵的青山渐渐消失，视野里取而代之的是市区整齐林立的楼房，街道上车水马龙的声响隔着车窗隐约传来，大巴车已经驶入城市范围，距离学校只剩短短十几分钟路程。
外界嘈杂的车流声隐约钻进车厢，细微的动静终于将我从沉睡里唤醒。
我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迟钝，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路都靠在陆迟明的肩膀上睡觉，慌忙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脸颊瞬间涌上一层不好意思的热意。
“对不起对不起，又靠着你睡了整整一路，肩膀肯定酸坏了吧，辛苦你了。”我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跟他道歉。
陆迟明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酸的肩颈，脖颈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面上却半点没有显露疲惫，依旧是那副平淡淡然的模样，淡淡摇了摇头：“没事，不碍事。”
话音落下，他伸手拉开身侧背包的拉链，指尖在侧袋摸索片刻，掏出一整盒全新未拆封的薄荷糖，外包装完好，正是我平日里最常吃的口味，径直塞进我的手心。
冰凉硬质的糖盒落在掌心，重量清晰实在，我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他通宵跑远路为我囤的糖果，心底瞬间涌上又暖又酸涩的情绪，指尖紧紧攥着糖盒，抬眼认认真真看向他。
“真的谢谢你，特意为我跑一趟买糖。”我诚恳地道谢。
他避开我直白真挚的目光，视线飘向窗外街道，习惯性开启嘴硬模式，语气平淡地找借口掩饰自己的用心：“别多想，店家打折，我一次性多囤了不少，分你一盒而已。”
我早就把他口是心非的性子摸得透透彻彻，清楚他只是不好意思坦然接受我的感谢，没有拆穿他蹩脚的借口，只是弯起眼睛，对着他露出一个干净明亮的笑容。
大巴车缓缓减速，稳稳停靠在学校大门口，带队老师起身提醒所有人拿好随身行李有序下车。
我把薄荷糖小心翼翼放进自己背包夹层，拎起背包跟着陆迟明排队下车，双脚刚踩在校门口的水泥地面上，一道清脆活泼的喊声立刻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哥！陆迟明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贺清云背着轻便的书包，小短腿跑得飞快，几步冲到我们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八卦的情绪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围着我转圈打量，迫不及待追问春游所有细节。
“快跟我讲讲山上背着人狂奔是什么体验！全班同学昨天都在班级群里疯狂发照片，我光看截图都社死到脚趾抠地了！”
小姑娘叽叽喳喳，一连串问题扑面而来，我被她追着盘问，尴尬得手足无措，连忙摆手反复解释：“就是当时闹着玩的误会，大家没必要一直拿这件事开玩笑。”
贺清云听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脸看透一切的无奈模样：“行行行，纯误会，全世界就你一个人看不明白人家对你不一样，我都懒得戳破你。”
站在一旁的陆迟明安静垂眸，看着我傻乎乎慌乱辩解的模样，眼底藏着温柔又无奈的笑意，没有上前帮我解释半句，只是安静陪着我承受妹妹直白的调侃。
贺清云偷偷侧过头，飞快瞟了一眼陆迟明眼底藏不住的偏爱，无声地轻轻叹气，心里暗自着急，她家迟钝不开窍的二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读懂旁人藏了这么久的心意。
三人并肩朝着家的独栋别墅走去，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枝叶繁茂，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推开院子木质大门，庭院里种植的绿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藤编休闲椅上坐着贺时珩，他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安静翻阅，听见推门的动静，缓缓抬眼，温和的目光落在我们三个人身上。
“春游结束了？玩得还算尽兴吗？”贺时珩放下书页，轻声询问。
我立刻凑上前，兴高采烈地跟大哥分享这两天春游的所见所闻，云海、山林、民宿晚霞、好吃的农家菜，絮絮叨叨讲个不停。
贺时珩安静倾听，视线不动声色地在我和身侧的陆迟明之间来回扫过，眼底掠过一层了然通透的笑意，心里把两人之间隐晦拉扯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却从不主动点破，静静等着我们顺其自然慢慢靠近。
贺清云转身跑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冷饮，很快拎出三瓶冰镇汽水走出来，精准把我最喜欢的橘子味汽水塞进我的手里，另外两瓶分别递给贺时珩和陆迟明。
冰凉的玻璃瓶贴着掌心，驱散了一路返程的燥热，我握着汽水，下意识抬起头，刚好对上陆迟明望过来的视线。
午后夕阳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形上，镀上一层柔和温暖的光晕，安静对视的短短几秒里，藏着无数未曾说出口的心动、克制、迁就与独有的温柔。
迟钝的我读不懂他眼底汹涌厚重的情愫，只单纯觉得此刻氛围格外舒服，晃了晃手里的汽水，大大方方开口邀约：“下次不管是学校出游还是出去玩，我们都还要搭伴同行！”
陆迟明凝视着我坦荡纯粹、不带丝毫杂念的笑脸，心底所有隐忍克制的情绪尽数化作柔软，轻轻点头，声音认真又坚定，落在徐徐吹拂的晚风里。
“好，一直都和你一起。”
山间春游短暂落幕，可属于我们的故事还有漫长的时光缓缓铺展。
他不急，愿意耐心等候，等我褪去迟钝懵懂，等我终有一日读懂，这份独属于我的、藏在每一次嘴硬、每一回默默守护、每一段同行路途里，盛大又绵长的偏爱。
宝宝们求收藏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返程专属依靠限时发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