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此时》舒熠

42、Chapter 42 “你是认真

　　空气骤然安静半秒。

　　方才温柔细碎的闲谈、松弛慵懒的午后氛围，仿佛在这一刻轻轻凝滞。

　　阳光依旧温柔洒落，甜点的甜香依旧萦绕鼻尖，窗外风声轻柔，叶落无声，可何祺简的世界，却在那一句话落音的瞬间，彻底静止、彻底失序。

　　他整个人骤然僵在沙发上，脊背微微绷紧，原本温柔松弛的眉眼瞬间怔住，瞳孔轻轻收缩，眼底盛满猝不及防的错愕、震惊、茫然，完全没有丝毫预料。

　　领证。

　　这两个字，太过郑重、太过盛大、太过笃定。

　　是相守一生的承诺，是余生托付的笃定，是岁岁相守、终身为伴的结局。

　　是他连憧憬都不敢太早、不敢太急的未来。

　　他心底最温柔、最遥远、最慎重的期许，是慢慢相处、慢慢磨合、慢慢相伴，循序渐进，一步步走到余生漫长。

　　他无数次幻想过未来，幻想过和她岁岁朝夕、四季相伴，幻想过同居相守、烟火日常，却从来不敢奢求进度这般快、这般笃定、这般轰轰烈烈。

　　他以为告白只是开始，相恋只是序章，余生还长，来日方长。

　　他万万没有想到，确定心意不过一夜，温存相守不过朝夕，她会这样坦然、这样从容、这样轻易地，提出领证相伴、终身相守的提议。

　　猝不及防，毫无铺垫，直击心底。

　　愣怔持续了足足好几秒。

　　何祺简完全失语，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连基本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下一秒，滚烫的热度瞬间从耳尖炸开，一路蔓延、飞速席卷，染红整片耳廓、下颌、脸颊，连脖颈都染上通透青涩的绯红。

　　少年人极致纯情、极致羞赧、极致心动的红，铺天盖地，无处可藏。

　　他平日里温柔自持、分寸得体、沉稳从容，无论面对何种突发状况，都能冷静应对、波澜不惊。
　　接诊再棘手的患儿、处理再繁杂的工作，永远淡定稳妥、进退有度。

　　可此刻，一句简简单单的领证提议，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沉稳克制。

　　彻底慌乱、彻底羞赧、彻底悸动、彻底手足无措。

　　耳尖红得发烫，脸颊热得滚烫，连眉眼之间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羞红，澄澈的眼底盛满慌乱无措，还有藏不住的、汹涌滚烫的心动与欢喜。

　　他微微睁着眼，怔怔看着身侧从容恬淡的人，嘴唇轻轻动了动，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跳彻底失序，砰砰砰剧烈跳动，撞得胸腔发麻、心口发烫，浑身都泛起细密的战栗，青涩又滚烫。

　　他预想过无数次未来的告白、未来的亲昵、未来的相守。

　　唯独没有预想过，她会先开口提结婚、先开口提领证。

　　而且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坦荡直白。

　　“你……”

　　良久，他才勉强挤出一个字，嗓音微微发紧，带着少年人无措的沙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连语调都带着浅浅的颤音。

　　他定定望着她，满脸绯红，眼底湿漉漉的，又懵又乖又羞，极致纯情的模样，反差感温柔得让人心脏发软。

　　凡晞静静看着他这副猝不及防、满脸羞红、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温柔浅浅，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早就知晓他温顺克制、纯情内敛。

　　却依旧被他此刻全然懵懂、全然羞涩、全然真诚的模样，狠狠戳中软肋。

　　明明在外是温柔靠谱、稳重专业的主治医生，冷静自持，处事周全。

　　在她面前，却永远是那个会因为一句终身承诺，瞬间脸红失神、慌乱无措的纯情少年。

　　反差极致，温柔极致，可爱极致。

　　她没有催促，没有调侃，只是依旧从容恬淡地看着他，耐心等候他回过神，眼底温柔澄澈，笃定又认真。

　　何祺简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与羞赧，可脸上的绯红半点未褪，依旧通透明艳，青涩滚烫。

　　他微微垂眸，长睫轻颤，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指尖轻轻攥了攥沙发布料，用来稳住自己慌乱的心神。

　　再抬眸时，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懵然，声音温柔发哑，带着不敢确信的小心翼翼：

　　“你刚刚说……领证？”

　　他刻意轻声重复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确认这份突如其来的盛大欢喜，是真真切切落在自己身上的幸运。

　　凡晞轻轻点头，眉眼温柔，语气依旧从容笃定，没有半分玩笑的随意，字字认真：

　　“嗯。”
　　“领证。”
　　“挑个好日子，我们把证领了。”

　　一字一句，清晰落地，温柔郑重。

　　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不是随口说说的情话，是深思熟虑、认真笃定的决定。

　　何祺简怔怔望着她温柔认真的眉眼，心底轰然一颤，漫天的欢喜与悸动彻底炸开，铺天盖地，填满整个胸腔。

　　脸红得更甚先前，连眼底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红，青涩又赤诚，滚烫又温柔。

　　“会不会……太快了？”

　　他轻声询问，语气温顺乖巧，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谨慎与羞涩，眼底盛满忐忑又期待的光。

　　他做梦都想和她共度余生，做梦都想娶她为妻，做梦都想岁岁相守、终身为伴。

　　可正因为太过珍视、太过宝贝、太过放在心尖，才从不敢奢求仓促，总觉得要慢慢来，要一点点磨合，要稳稳当当，不敢半分急躁。

　　他怕进度太快，会显得草率；怕太过仓促，辜负这份来之不易的双向爱意。

　　更怕……自己配不上这份突如其来、盛大笃定的终身许诺。

　　凡晞看着他满脸绯红、温顺忐忑的模样，唇角笑意温柔盛放，微微侧身，凑近半寸，咫尺距离，温柔望进他慌乱澄澈的眼底，轻声开口，语调温柔笃定，字字真心：

　　“不快。”
　　“遇见对的人，什么时候都不算快。”

　　简单一句话，温柔抵心，瞬间抚平他所有的忐忑、所有的顾虑、所有的不安。

　　遇见他，心动值得，偏爱值得，相守值得，终身值得。

　　从初见心动的那一刻，缘分就已然注定，朝夕早已羁绊，余生早已归定。

　　早一点相守，早一点定名分，早一点终身安稳，没什么不好。

　　何祺简怔怔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听着她温柔笃定的话语，心底所有的迟疑瞬间尽数消散。

　　只剩下漫天盖地、汹涌滚烫的欢喜，和满心满眼、此生唯一的笃定。

　　脸红依旧未褪，少年青涩的羞赧萦绕眉眼，可眼底的慌乱，却慢慢沉淀成极致温柔、极致认真、极致郑重的深情。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圈，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认真凝望她的眼眸，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发哑，字字赤诚：

　　“你是认真的吗？”

　　哪怕听过两遍提议，听过她笃定的安抚，他依旧想要最后确认一次。

　　确认这份终身相守的许诺，是她深思熟虑、心甘情愿、此生认定的选择。

　　凡晞望着他温顺真诚、满心忐忑的模样，轻轻抬手，指尖温柔抚过他发烫泛红的脸颊，触感温热细腻，动作温柔宠溺：

　　“嗯。”
　　“非常认真。”
　　“何祺简。”
　　“我不是一时兴起。”
　　“我想和你领证，不是冲动，是认定。”
　　“这是一个肯定句。”

　　认定这个人，认定这份爱，认定往后余生，非他不可。

　　从前隐晦心动、默默观望、温柔相伴，是循序渐进的喜欢。

　　如今坦诚心意、笃定余生、想要相守终身，是深思熟虑的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