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此时》舒熠

20、Chapter 20 “没想到真

　　周末商场举办儿童手作活动，凡念一吵着要参加彩绘石膏娃娃，凡晞索性带着小姑娘前往，想着或许能偶遇何祺简——听他前日闲谈说起，科室周末会组织医护带小朋友来参加活动。

　　商场一楼大厅人声鼎沸，家长、孩童挤作一团，喧闹嘈杂，各色气球与彩绘颜料铺满长桌，视线极易被人群遮挡。

　　凡晞牵着凡念一找空位坐下，帮小姑娘挤好颜料，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缓缓扫视，心底隐隐期盼那道清瘦温柔的身影。

　　不过片刻，她视线穿过攒动人头，精准锁定不远处的少年。

　　何祺简穿着干净白色卫衣，身边跟着科室几位护士与就诊小朋友，弯腰耐心教孩童调配颜料，发丝垂在额前，侧脸柔和干净。

　　仿佛感知到一道熟悉视线，他猛地抬眼，越过层层人群，直直对上凡晞的目光。

　　偌大喧闹人群，旁人满眼皆是孩童与玩具，唯独他们二人，一眼穿过人海锁定彼此，四目遥遥相撞，周遭所有嘈杂瞬间虚化，只剩两道视线紧紧纠缠。

　　何祺简手上动作顿住，手里的颜料盘险些微微倾斜，眼底瞬间盛满惊艳与欢喜，全然不顾身边护士打趣的目光，一瞬不瞬望着远处的凡晞，目光绵长，不肯移开。

　　凡晞坦然坐在原位，隔着十多米人群安静回望，清冷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任由心底悸动缓缓蔓延。
　　她清晰看见他眼底只映着自己，周遭人群尽数沦为模糊背景，是独属于心动之人，一眼万年的对望。

　　身旁护士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见凡晞的身影，悄悄碰了碰他胳膊，低声调侃：“眼睛都看直了，人家姐姐也在看你。”

　　何祺简耳尖唰地泛红，轻轻直起身，却依旧没有收回视线，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隔着人海遥遥同她问好。

　　凡晞轻轻抬手，极浅地挥了一下，眼底笑意更深，视线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

　　这场跨越人群的对视持续数秒，两人都舍不得率先移开目光，喧嚣人群成了彼此独处的屏障，无声的心动在两道相望的眼底肆意翻涌。

　　直到身边小朋友拉扯何祺简衣袖，他才不得已收回视线，可每隔几十秒，便会下意识抬眼，穿过人群望向凡晞的方向，余光时时刻刻追随着她的身影。

　　凡念一趴在桌上涂娃娃，抬头看见姑姑频频望向远处，懵懂发问：“姑姑，你一直在看何哥哥吗？”

　　凡晞淡淡轻笑，没有否认，指尖轻轻顺过小姑娘的头发，目光依旧落在人群那头的少年身上：“嗯，看看他。”

　　直白的坦诚，不遮掩心底浅浅的惦念。

　　手作活动过半，何祺简安顿好身边小朋友，同护士打了声招呼，缓步穿过人群朝凡晞的方向走来。

　　步步靠近时，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她的眉眼，一路凝望，直至站在桌旁半步开外。

　　“没想到你们也过来了。”他轻声开口，气息带着一点走动后的微喘，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念念想涂石膏娃娃，刚好过来碰碰运气。”凡晞抬眼望他，近距离再次对视，眼底柔光缱绻，“没想到真能遇见你。”

　　“我一早就在想，会不会碰到你们。”何祺简弯腰看向桌上小姑娘彩绘的娃娃，余光不断飘向凡晞的脸庞，说话间隙总要同她对视片刻，“要不要我帮你们调颜料？儿科经常陪小朋友做手工，还算熟练。”

　　“那就麻烦你了。”

　　何祺简顺势坐在凡晞身侧，距离极近，肩膀几乎相贴，温热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
　　调配颜料时，他侧头同她闲谈，视线每一次转头，都会直直落进她眼底，双向对视从未间断。

　　周遭孩童喧闹、家长说笑，两人身侧自成一片安静温柔的小空间，所有隐晦心动，全部藏在不停交汇的眼眸里，不必言语，彼此全然懂得。

　　活动临近尾声，夕阳透过商场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望的眼眸之上。

　　分开道别时，两人又一次隔着人流遥遥对望，一眼锁定对方，眼底盛满连日积攒、未曾宣之于口的温柔心动。

　　人海拥挤，万千人影，我唯独能一眼看见你；
　　情愫克制，半句未提，我眼底所有留白，全部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