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此时》舒熠

17、Chapter 17 “那双盛满

　　送走凡晞和凡念一后，何祺简一下午接诊都有些心神飘忽。

　　即便手上问诊、查体动作丝毫没有出错，专业素养牢牢稳住本职，可闲暇空档，目光总会无意识飘向走廊入口，心底隐隐期盼那道浅米色身影再次出现。

　　护士路过工位，瞥见他对着桌面那幅小朋友的手绘发呆，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悄悄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不多打扰，轻轻走开。

　　待到全部接诊结束，暮色彻底笼罩医院，职工公寓楼道亮起暖黄声控灯。

　　何祺简回到住处，先给窗台多肉逐一浇上水，指尖抚过饱满叶片，脑海里反复回放白日长廊、诊室里的数次对视。她清冷柔和的眉眼、望向他时笃定温柔的目光、轻声道谢时眼底翻涌的动容，一幕一幕清晰得如同近在眼前。

　　他靠在阳台护栏上，晚风裹挟桂花香吹过来，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停留在前几日的晚安道别。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反复摩挲屏幕，想发消息，又怕打扰她休息，怕自己太过主动显得唐突，几番犹豫，终究还是收起手机，转身进屋。

　　另一边，凡晞安顿凡念一洗漱入睡，屋内只剩落地灯微弱柔光。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巨大乐高套装，手边整齐摆放着何祺简赠予的全套医用镊子、打磨工具。
　　指尖捏起细小零件拼接，每一次触碰工具，脑海里都会浮现少年认真温柔的眉眼。

　　白日廊下那场遥遥对望，那双盛满不舍的眼眸，在心底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她清楚感知得到何祺简藏不住的心动，青涩、笨拙、小心翼翼，每一次对视都泄露出全部心事。可他始终恪守分寸，不敢越界半步，连主动发消息都犹豫不决。

　　ENTJ向来擅长主动把控节奏，却不愿逼迫这份青涩的喜欢，只想慢慢等他卸下所有拘谨，心甘情愿朝自己靠近。

　　拼到深夜十一点，指尖微微发酸，她放下工具，拿起手机，斟酌许久敲下一行文字，分寸温和，不刻意暧昧，只带着浅浅牵挂：
　　【今天手术耗神，好好休息，别熬夜翻看病历。】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半分钟，手机立刻弹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何祺简本靠在沙发上翻看医学文献，手机震动的瞬间几乎是立刻拿起，看见消息发送人，心脏轻轻一颤，眼底瞬间亮起微光。

　　他快速打字回复，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刚收拾完绿植，还没准备休息，你拼乐高到这么晚？眼睛会累的。】

　　凡晞望着屏幕，唇角弯起浅淡弧度，指尖轻敲：
　　【偶尔熬夜拼一会儿，不常这样。你值班本就辛苦，更要早睡。】

　　【知道了，听你的。】

　　短短六个字温顺顺从，褪去平日医生的沉稳，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乖巧。

　　凡晞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脑海里自动浮现他耳尖泛红、垂眸浅笑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两人隔着屏幕闲谈，话题细碎平淡，聊多肉养护、聊乐高零件、聊医院琐碎日常、聊她休假空闲的安排，没有一句直白告白，字里行间全是独一份的在意。

　　何祺简打字间隙，总会反复点开她的头像，盯着黑白风景图失神，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日两人对视的画面。他一遍遍回想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从容、温柔、包容，全然接纳他所有藏不住的慌乱与欢喜。

　　他忍不住敲下一句极隐晦的话，犹豫几秒才发送出去：
　　【白天看见你站在窗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久。】

　　直白道出初见时的失神，是心底藏不住的实话。

　　凡晞看见这句话，眼底笑意加深，缓缓回复：
　　【我也看见了，隔着长廊，一眼就认出来了。】

　　双向一眼锁定，双向初见失神，双向心底震颤，无需多说，彼此都懂。

　　屏幕两端的人，此刻脑海里同时浮现长廊下那场无声对望，眼底翻涌相同的心动暗流。

　　闲谈许久，夜色越来越深，窗外街道车流渐少，城市归于安静。

　　何祺简主动收尾，克制心底想要继续聊天的冲动，温柔道别：
　　【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拼乐高别熬太久。晚安。】

　　【晚安。】

　　对话框归于沉寂，可两人谁都没有立刻锁屏放下手机。

　　何祺简将手机放在枕边，闭眼前脑海里全是她的眉眼，眼底留白处，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凡晞侧躺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框，脑海里是少年澄澈温柔的眼眸，每一次对视的画面反复回放，心底隐晦的欢喜慢慢沉淀，绵长不散。

　　看不见彼此的深夜，没有眼神交汇，可心底的目光始终牢牢追随对方，是藏在黑夜里，无人窥见的双向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