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月谣》赤壤

89、第八十九章 李贵妃

　　后来走到了河岸处，顾兮月看见有许多人围在那里挂灯猜灯谜，于是也拉着李墨漓过去凑热闹。中秋节燃灯挂灯主要就是祭拜月神，祈求阖家团圆。猜灯谜主要是为了助兴。那些灯高高挂起，一盏一盏的就如星星一般，明亮耀眼。
　　在玩了几个灯谜之后，摄政王和摄政王妃被人认出来了！众人皆知摄政王妃身上有着死而复生的神迹，所以都想沾沾她的福气。顾兮月没办法，只能拉着李墨漓在人群中仓皇而逃。
　　好不容易甩开了那些人，顾兮月又拉着李墨漓来到了一家点心铺子买月饼吃。以前在现代过中秋节的时候，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白莲蓉蛋黄月饼了！可谁知穿越过来之后竟然没有，这让她可伤心了！
　　而且，昭风国里的人也没有中秋吃月饼的习惯，他们所谓的月饼，就是那种祭祀所用的饼，形状巨大，就跟天上的圆月一模一样。供完月亮之后再全家分食，也叫“团圆饼”。她记得以前在镇北军营的时候，大家就是这样吃的。
　　现在能买到的这种小巧精致的月饼，还是她以前在镇北军营里捣鼓出来的。她记得当时很多点心铺子里都有这类点心，是果仁馅的，一年四季可食，不分中秋专用。
　　而她呢，稍微在这个基础上改良了一下，将饼形特地做成了圆形和花瓣形，再用以新鲜花瓣做成酱之后加进饼里，之后再压印月宫、嫦娥、玉兔纹样，仅在中秋节食用。
　　就这样，小而精致的“月饼”就这样被营销起来了！
　　顾兮月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如花瓣一般的酥的掉渣的月饼，不知不觉的就想起了他们以前在镇北军营里过中秋的时候。那时候她做的不多，只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分给大家吃。
　　但是对于李墨漓，她还是很有私心的，总是专门给他留了完整的一块，然后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个人分着吃。
　　那时的鲜花月饼可好吃了！
　　顾兮月回想着过往的一切，嘴角不知不觉的就露出了笑意。而李墨漓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与她一同回忆起来。现今都城里也有这种月饼了，不过还是属于点心铺子里的东西，往常照样可以买到，只是中秋佳节，价格稍贵了些。
　　顾兮月会心一笑。
　　两人在街上长廊里的茶铺外头找了一处可以坐的地方，开始尝起了他们刚刚买来的月饼。两人一边吃着还一边拿着圆形月饼对着月亮比划打趣。你一口我一口，就这么把“月亮”全都吃掉了。
　　后来长廊里追逐玩闹的孩子不小心碰到了顾兮月，顾兮月便将剩下的月饼都送给了他们。看着她们活泼可爱蹦蹦跳跳的样子，她脑中忽地就涌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念头。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顾兮月并未放在心上，见李墨漓没有察觉端倪，顾兮月也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两人在长廊边上休息了一阵，喝了几口茶之后又接着逛了一段时间。
　　皇宫，康宁宫佛堂内。
　　王意寒依旧跪在蒲团上诵经念佛。不一会儿，老嬷嬷端着一盘吃食进来了。“太妃，今日中秋，我特地去御膳房要了些月饼，是鲜花馅的，您今晚未用晚膳，还是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吧。”
　　王意寒闻言睁开眼睛看了那月饼一眼，随即又闭上了眼睛。“宫里不是在举办家宴吗？怎么御膳房还有人理你？”
　　“太妃说笑了，您毕竟是太妃，谁敢怠慢您呢？”
　　王意寒闻言轻笑一声，而后自己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了偏厅。老嬷嬷也端着点心跟了过去。两人在偏厅里坐了下来，一边吃一边聊。
　　“让你给陛下送的东西送去了？”
　　前段时间说要办家宴的时候，康宁宫迟迟未收到邀请。于是王意寒便亲自抄写了一些经文，特地挑了些不错的选在今日中秋让老嬷嬷装好了给杨昭云送过去。主要是表达自己的心愿，祈愿陛下圣体安康，岁岁圆满。
　　“是，已经送到了，是我亲眼看着张得盛交给陛下的。”
　　“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没能邀请太妃参加家宴，是他身为人子的过失，为了表示歉意，他决定亲自抄写一份经文回敬太妃。我当时就在书房门外等着，等陛下抄完了，才将那经文拿了回来。除此之外，陛下还让人送了回礼，都是些上等的檀香和素色的文房墨宝，还有一些禅衣布料之类的。我已经全部安置好了。”
　　王意寒嘴角微扬，“我们这位陛下，可真是孝顺呢。”
　　“我今日打听了一下，今日皇宫家宴，后宫嫔妃们都在，还有长公主和与风王也受邀参加了家宴。”
　　“嗯，兰妃身子还好吗？”
　　“还好，没什么异样，陛下对她很是关爱，而且她对自己也很上心。”
　　“那就好。婉妃呢？显怀了吗？”
　　“还没有呢，而且婉妃她……”
　　“她怎么了？”
　　“她总是冒冒失失的，一点也不小心自己。”老嬷嬷这般说道，似是话里有话。王意寒顿时停下了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无妨。她自有方家会操心。”
　　“是。”
　　老嬷嬷看了她一眼，又说道：“对了，太妃，还有一件事。我听说，自从您被降为太妃之后，陛下便有意要将其生母李贵妃追封为孝柔太后。前段时间还在朝堂议论此事。虽有争议，但最后还是让礼部去办了。”
　　“你是说，李亦柔？”
　　“是。”
　　王意寒闻言忽然就陷入了回忆之中，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说起李贵妃，本宫倒是想起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嬷嬷要不要听听？”
　　“太妃请讲。”
　　“这李亦柔原本只是一名普通家世的女子，只是在先帝巡视北境之时有幸得宠，从此便被陛下带回了宫。当时她并不是宫里最受宠的女子，可却是陛下最放在心上的女子。我能看出来，陛下虽然有意冷落她，但心里总是记挂着她。
　　我一开始不以为然，直到后来我才知晓，原来陛下与她，是旧识！早在陛下带她回宫之前，她在外头就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陛下特意巡视北境，就是为了那个孩子！只不过那孩子福薄，小小年纪便得了天花，无药可治，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本来嘛，事情到此应该结束了，毕竟李贵妃从此之后就一直安分守己的待在宫里，而且还生下了杨昭云。但是自从李墨漓出现并受封成为摄政王之后，你猜怎么着？我派人调查过他的身世，发现他居然是个北境孤儿！哈哈哈哈哈~！”
　　王意寒咯咯笑了起来，而后一边摆弄着桌上的月饼一边道：“李亦柔……李墨漓……同样都是姓李。你说，她们俩会是什么关系？为何先帝不选别人，偏偏选他李墨漓？”
　　老嬷嬷不语，只是一味地给王意寒倒茶。她心里明白，也清楚王意寒自己心里也明白，这种事情如果有证据，那便不必揣测；如果没有证据，那想再多也是无用。同是姓李，并不能说明什么，天下同姓的人多的是。
　　“嬷嬷不说话，可是觉得我想多了？”
　　“太妃，摄政王已经打算离开都城了，他的身世已经不重要了。”老嬷嬷如实说道，王意寒有些失神的点了点头，“是啊，你说的对。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她惆怅的垂下了眼眸，深吸一口气后又吃了一小块月饼。
　　“太妃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陛下要追封李贵妃为孝柔太后。”
　　“哦。”王意寒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老嬷嬷见势也不再多言，只是一心伺候着王意寒。
　　“对了，雪儿，最近在做什么？”
　　“长公主最近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听说那日之后第二日便去了陛下的书房跟陛下负荆请罪，之后便离开了。”
　　“哦？那陛下是什么态度？”王意寒顿时来了兴致。
　　“陛下似乎并未追究。”老嬷嬷说道，而后又抬头看了王意寒一眼，说：“太妃，能否容我多说几句？”
　　“说吧。”
　　“长公主虽然是在您的保护下成长的，但人心总归是会变的。如今太妃被幽禁，而她却仍是自由之身，太妃为何还要继续叫她做事？太妃对她如此信任，难道就不怕她会背叛太妃吗？”
　　王意寒闻言，刚送到嘴边的热茶顿时又停了下来。她缓缓的放下茶杯，脑海中一边想着嬷嬷说的话，一边又想起了杨飞雪，想起了她以前在自己面前总是谨慎小心的模样。
　　杨飞雪自幼在宫里长大，行为举止都很有公主风范，只是生母出身卑微，不得先帝喜欢，虽然是嫡公主，但许多人私下里都瞧不起她。后来她母亲去世，她更是孤苦伶仃，王意寒看她可怜，便总是暗中关照。
　　不知为何，杨飞雪总是会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或许是出于同情，或许是因为在她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又或许是因为她无儿无女，而她亦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所以王意寒的心不知不觉就偏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