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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都是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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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杨飞雪看了杨昭云一眼,心里铺天盖地的咆哮着!她顿了顿神色,随之站起来一本正经的和杨昭云说:“陛下,臣也想过这个问题。一开始的时候臣并没有想明白,但是后来臣想起来,太妃和臣说起此事的时候,无意间提到了婉妃和她腹中的胎儿,还说什么,只要我去做,苏家和方家定会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杨昭云眸光又是一沉。
“婉妃?”
“是。”
杨飞雪静默不语,杨昭云也不说话。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似笑非笑,视线正呆呆地落在某一处,似乎在琢磨什么。杨飞雪暗暗想道,她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怎么蠢笨,也该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更别提他还那般聪明!
陛下,现在,你会怎么做呢?你是不是很想杀了王意寒?是不是很想对付苏家和方家,只要你说,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你!只要你给予我这个权力,我一定会将他们全都一网打尽!
“陛下?”见杨昭云一直不开口,杨飞雪心急出声。杨昭云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她便又心虚地低下头去,耐心地等着。而杨昭云一副愕然无措的模样,看上去很是无助。
“你先下去吧。”半晌,他缓缓启齿道。杨飞雪闻言一愣,就这样?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况且事已至此,她也没有退路了!“陛下——”想到这里,她略有不甘的又上前一步,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杨昭云显然不想听了,不耐烦的摇头挥手,示意她先走。
杨飞雪眉头紧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另想它法。于是她躬身行礼之后便告退了。待她走到门口时,杨昭云的身影忽然幽幽地从她身后传来,让她整个人为之一颤!甚至毛骨悚然!——
“苏婉涟,朕没碰过她。”
杨飞雪猛然停下了脚步!
她震惊到瞳孔发颤!整个人站在原地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不得动弹。一阵风蓦地吹了过来,拂过她的面颊,吹进了书房。杨飞雪感到一丝凉意后,忽地回过神来。她转身回眸,便见杨昭云正平静的坐在桌案前翻阅奏折。
他纹丝不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那扑面而来的气势却壮如山河,如乌云压城一般硬生生的朝她席卷而来,让她一时半会儿喘不上气。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盯着他,可他却始终未抬眸看她一眼,镇定的好像刚才那句话是凭空飘到她耳边来的一样。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翻阅奏折,杨飞雪只觉得天旋地转,地动山摇。刚才那句话犹如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将她砸懵!她开始觉得头晕晕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刹那间所有的思绪全部都涌了上来!
她站在门口,他坐在案前。两人之间明明隔着这么一段距离,明明是空空如也,再无旁人。可她却依旧觉得他踏着沉重的步伐缓慢的越过人群朝她一步步走来,手上似乎还握着一把不知名不轻显的冰冷的刀子。
初秋气爽,书房里也透着一丝丝凉意。秋意本该宜人,空气也该爽朗令人心安。可杨飞雪却感觉到一股冷冷的寒意朝自己袭来,如细小冰凉的银针一般钻入自己的身体,让她不寒而栗,甚至还冒出了一身冷汗!
而那把虽不起眼的却锋利无比可随时杀人于无形的刀子,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手里,成了她最有力的武器。可是好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杨飞雪却由内而外的生出了一种恐惧。那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她缓缓抬眸,见杨昭云依旧不动声色,她忽然觉得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仿佛那头坐着的并不是杨昭云。
她握紧了双拳,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脑海中思绪万千,连她自己也琢磨不透,思绪全部乱作一团。想整理一番,却又不知从何处开始下手?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离开了书房,在外头宫道上一步一个脚印。真是疯了!全都疯了!她一边走一边想,脸色从一开始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变成了嘲讽和无可奈何。事到如今,那头坐着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以前那头是她父皇,后来那头变成了王意寒。父皇是疯的,王意寒也是疯的!她以为她是王意寒的傀儡,是她手中的提线木偶。在她被幽禁之后,那根牵丝线理所当然的应该断了,她自由了!却不曾想,那根线从始至终都在牵着她。
而线的那头,依旧是个疯子!
杨飞雪失魂落魄的在宫道上走着,如同丢了魂魄的一副躯壳。她冷幽幽地笑了起来,如同冷宫里传出的欢笑声一般渗人。可她的眼角却情不自禁的留下了一滴眼泪。谁也道不清那眼泪究竟是为何,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晓。
马上就是中秋了。
按往常惯例,宫里一般都会举行家宴,朝臣们也都各自在家过节,今年也依旧如此。不过今日上朝的时候,大家还是讨论起了中秋月圆之事,尤其是摄政王李墨漓,更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谁都知道,摄政王妃之前昏迷不醒,生死未卜。而今享上天恩德,摄政王妃死而复生,没有任何人比摄政王更明白失而复得、阖家团圆之意。所以大臣们也都纷纷开始打趣起了摄政王,气氛很是热闹。
就在此时,杨昭云也忽然开始感叹起来,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开始铺垫——在感慨了月圆之夜乃阖家团圆之夜、然生母去世得早、未能享团圆之福、而如今自己身为九五之尊却不能在母亲面前尽孝等诸如此类的话后,他终是说出了他最终的目的——
“朕之生母李贵妃,恭谨柔顺,育朕有功,朕已决意追封其为孝柔太后,正其名分,以尽孝道。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连李墨漓都惊了一惊!
此事……陛下从未和他提及!
他蓦地转头看向了杨昭云,而杨昭云却没有看他。他不禁在心里想,难道这就是他之前说的还没有做的事情吗?
百官们闻言大惊,先是看了一眼李墨漓,发现他亦同样惊讶之后,便纷纷站出来开口劝阻,说此事尚有不妥。说来说去,理由不外乎就这两种,一是先帝元后虽被贬为太妃,但还尚在人世,仍为先帝名义上的正妻和后宫之尊,陛下此举有违后宫尊卑礼法,不合礼制。
二是说原太后终究是先帝册封的正宫,降其位分已是权衡处置,若再抬举陛下生母凌驾其上,世人恐怕会因此非议陛下。若陛下执意追封,因一己私情而薄待先帝元后,只怕会落得个重生母而轻先帝原配的名声,有损陛下贤德之名。
……
大臣们在朝堂上众说纷纭,反对之声虽然强烈,可也有不少人觉得此事可行!毕竟原太后失德在先,又被幽禁康宁宫,再无摄理后宫之权。既然名实不符,那太后便是空名!既是空名,那便不该再以先帝原配之名束缚陛下尽孝!
而李墨漓站在一侧,全程一言不发。
就在大臣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杨昭云一声令下便终止了这场议论。大臣们纷纷安静下来,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站位上。而杨昭云则是望向了礼部尚书苏言礼。
“苏爱卿,可有话要说?”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苏言礼。他们似乎现在才发现,原来苏言礼一直没有说话。按理说,这件事在礼部的范畴之内,他怎么会沉默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番之后,又等着苏言礼开口。
苏言礼从方才开始就有些不安,只是他用沉默掩饰得很好,直到此刻被杨昭云点了名,他才被众人发现。面对杨昭云的问话,苏言礼顿了顿,然后站出来对他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如今中秋将至,若是要在这之前追封李贵妃为孝柔太后,恐怕来不及。不如先将此事记下,待来年再议。”
说罢,众人纷纷点头,认为他说的也有道理。而杨昭云只是浅浅一笑,说:“谁说朕一定要赶在中秋之前追封了?朕本就有此意,所以才来问问你们的意思。听苏爱卿这话的意思,是同意朕这么做了?”
苏言礼心中一颤!没想到杨昭云会来这一套!不过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在杨昭云话落之后又不慌不忙的说道:“陛下此言折煞臣了。陛下乃天子,臣不过是一介臣子,怎能做陛下的主?”
杨昭云对他所云很是满意,正欲开口时,苏言礼又道:“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臣作为礼部尚书,还是不得不对陛下谏言。先帝元后尚且在世,追封生母为太后确有不妥。如若陛下想尽孝道,不如下旨追封李贵妃为孝柔皇贵妃。如此,既保全了先帝元后的颜面,又不辜负了陛下的思母之情。”
说罢,杨昭云脸色逐渐变得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