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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会弥补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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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寻倒是够义气,不问缘由,真背着她掉头就打算跑。
但姜瑾玉动作更是快得惊人,一把拽住陆妙仪的胳膊,将人从周寻的背上生拽了下来。
陆妙仪踉跄不稳,不死心地对周寻伸出手,“寻哥儿……”
周寻咬牙,出手来抢人,下一刻,那只手就被姜瑾玉死死扣住。
周寻脸色铁青:“你!”
姜瑾玉冷然扔开他的手,“周小郎,家妹年幼不懂事,你却该知礼数,懂分寸一些。”
“你胡说什么?!”周寻恼怒,“我和妙仪从小一起长大,我哪里不懂分寸了?”
姜瑾玉却不再看他,拽着手边的小姑娘,转身就想走。
陆妙仪酒劲上头,本就七荤八素,一直在试图挣开他,手腕反被他握得更紧。少见地、极为强势地,想要将她立刻塞进马车去。
周寻想上前帮忙,却被跟上来的赵呈阻拦。
“小郎,请止步。”
周寻诧异地看了眼拦着自己的男子,赵呈摸摸鼻子,对他亮出一口白牙,露出一抹客气的、毫不退让的笑容。
周寻登时又气又急,嚷起来,“姜瑾玉,你、你松开妙仪!没看见她不想和你走吗?你凭什么强行带走她啊!”
姜瑾玉这方刚将陆妙仪塞进马车,闻言,身形顿了顿,微微侧目,口吻淡漠,“凭我是她兄长。”
周寻气笑了:“你算哪门子兄长,我和妙仪的情份都比你深厚,你,你给我把人还回来……”
姜瑾玉细嚼二字,“还你?”
他瞳孔中掠起一层霜雾,冷淡淡地看向他。
周寻被看得一愣,或者说,一阵愕然。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不像是为人兄长对妹妹交友管控这方面的敌意,但具体是什么,他也分辨不清。
他只知道,他和妙仪是一块长大的好朋友,而姜瑾玉不过是半道冒出来的继兄,还是害得妙仪不开心的罪魁祸首。
他语气很不好:“妙仪说了要去我家玩,到时候给陆伯伯传个话就是了。我们两家关系素来很好,儿时就常串门,陆伯伯知道了也不会生气的。”
用不着你一个继兄横插一脚。
但这个继兄非要横插一脚,“儿时?周小郎已年过十七,怎么还把自己当孩童?”
周寻脸色煞白煞白,气急败坏,“你、你根本就是在……”污蔑他对妙仪的感情……
然而姜瑾玉却没给他反驳的机会,非常礼貌地说声叨唠了,才转身上了马车。
一会言辞犀利到失礼,一会客气疏离到有礼,如此两面三刀、不好相与的人,竟成了妙仪的继兄?
而且……管得有点太宽了。
望着远去的马车,周寻只觉像是吞了苍蝇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马车内,陆妙仪反抗无果后,便缩在角落里生闷气。尽管马车行驶在街道上已十分平缓,她却还是被晃得有些反胃。
头晕,有点想吐。
她闭着眼,也不想搭理坐在对面的男子。
过了好一会,她才听见他的声音,“你想经商的事,我听母亲说了。”
“……”
“我可以教你,不过……”
陆妙仪眼皮都舍不得掀一下,冷哼道:“不需要,我有寻哥儿。”
姜瑾玉:“……”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马车里的气温忽然有点低,陆妙仪便抱着自己拢了拢胳膊。
不一会,车内响起一阵窸窣声,一件外衣被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清冽的气息如阴影一般笼罩下来,逐渐往她体内侵蚀。
陆妙仪狠狠掐了把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清醒。不要贪恋他的温柔,更不要落入他的圈套。
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他如此小心珍重待她,真的别无目的吗?
同龄人吹捧她,围着她,尚且是因为她陆家家大业大,她指缝里露点零花钱,就够给好多朋友买好多糖果蜜饯。
她也乐得享受这种被围着转的感觉,可姜瑾玉呢?
他已经哄得陆照偏爱他,一半的家业还不够吗!
她倏尔睁开眼,一把将外衣扔给他,“拿走!”
她紧紧皱眉,眼底尽是冷漠和厌恶。
为什么?就因为他阻碍了她和她竹马的来往?
姜瑾玉攥着衣裳一角的手指紧了紧,尽量放平心态与她说话,“不要任性,别生病了。”说着,又欲将外衣给她盖上。
惹得陆妙仪十分恼火,挥开他的手,“别碰我!”
“……”
被再次严厉拒绝,姜瑾玉维持着被打开的姿势,足足维持了有十个呼吸声。十个呼吸声,一声比一声内收,低敛。
手背上的肌肤轻薄苍白,皮下的虬状青色血管,开始扩张,收缩,像是要冲破皮层一般鼓动,最终又渐渐趋于平静。
他的声音更是没有起伏,平静得像要死了一样。
“妹妹。”
陆妙仪掀眸冷看他。
姜瑾玉:“哥哥哪里做得不好?”
陆妙仪眼皮子不受控制一跳。
姜瑾玉状似和蔼地询问:“要怎么做,妙仪才能不那么抗拒我?”
他一副好哥哥想与顽皮小妹沟通心事的模样。然而,然而陆妙仪却被他温和的目光盯得发毛。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像很真诚的目光,就像是聊斋话本子里骗人心吃的女鬼,总要编织一张温柔的好皮囊,来引诱猎物甘愿掏心掏肺。
小时候和竹姐儿睡一个被窝,竹姐儿故意给她绘声绘色讲这一段时,吓得她噩梦都做了三天。
而今,同样的后背发凉感爬上了脊椎。她浑身软绵绵,没劲地瑟缩了一下。
姜瑾玉的眸光凝了凝,喉结轻轻上下滚动。沉默了会,终于反应过来,好像是自己吓到她了。
姜瑾玉微微蹙眉:“我……”
这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对面的小姑娘被颠得身子一抖,竟直接从位置上滑了下来,差点没摔出去。
还是姜瑾玉眼疾手快,双手钳住了她的胳肢窝,捞了一把。
这姿势有点滑稽,陆妙仪非但不领情,还瞪了他一眼。想自己爬起来,却又因着酒劲手脚乏力,蹬了半天,又差点摔了。
姜瑾玉干脆将人抱起,稳当当地抱在了自己的膝上。
望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颊,陆妙仪还有点懵,直到那件外衣再次将她严实包裹,她像个蝉蛹一样,被他搂在怀里。
气息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了,就被纠缠得甩不掉似的。
陆妙仪一阵头昏脑热,觉得他好恶毒,居然这般亲呢地抱着她。
他的花招简直一个比一个刁钻。
他还犹觉不够,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凑近几分,脸色微微一变,“你喝酒了?”
陆妙仪绷住脸:“放我回自己的位置。”
他又问:“喝了多少?:
陆妙仪木着脸:“放开我。”
“还认得我是谁吗?”
废话!陆妙仪忍无可忍:“姜瑾玉!哥哥哥哥!你不觉得你这样抱着我,很不好吗?”
姜瑾玉淡然:“认得就好。”
陆妙仪恼怒:“我说,我要下去。”
姜瑾玉:“你坐不稳。我原以为你生病了,原来是喝了酒。”
他教训道:“以后独自在外,不可饮酒。”
鸡同鸭讲,陆妙仪气急败坏,扭着身子要从他怀里钻出去,努力得像一只毛毛虫。姜瑾玉只用了一只手,按住这只毛毛虫的肩,她便如何也拱不出去。
陆妙仪:“够了,够了,我真是受够你了!能不能有点分寸,哪有你这样当哥哥的!”
姜瑾玉面不改色:“抱歉,我第一次当人哥哥。”
陆妙仪两眼一黑,差点被气吐血。
她阴森森看他:“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姜瑾玉睫毛颤了一下,镇定自若:“嗯,妹妹依赖我,是应该的事。”
“不是,不是,是喜欢,喜欢!”她不甘心地努力强调。
姜瑾玉:“我知道,我会弥补妹妹缺失的母爱……”
弥补你个头啊!陆妙仪快气炸了。
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扭曲她的意思,一边勾引她,一边曲解她。他不过就是想玩弄她的真心,好让她甘愿奉上一切去讨好他。
休想!休想!
她双眸红彤彤,报复的心如波涛汹涌般,来势汹汹。
肩膀被摁住,手脚被裹住,没关系,她还有头,看她不撞死这个心机深沉的小人!
一阵突如其来的攻势,她的脑门飞快朝着他的头撞去。
似察觉她的意图,姜瑾玉瞳孔震动了下,电光火石间,身子下意识朝后疾仰。
也因为他这一躲避,导致陆妙仪的额头错撞上他的下巴,唇齿也在他喉结上一磕。
头顶响起一声闷哼,双肩忽然被握住,力气大得像是能把她掐碎。
她疼得呜咽一声,痛觉像是传遍了全身,干脆埋在他颈侧哭了起来。
而身下这人,却像是被打了石膏,僵硬得一动不动。
“呜哇哇……你好坏啊,你到底什么意思嘛……”
她悲切地痛斥他:“一边对我好,一边勾搭我,一边又拒绝我,还不让我欺负回去……还用下巴戳我脑门,好痛的哇……”
“……”
掐在肩上的指骨缓缓泄力,他语气迟疑:“我……”
“你什么你啊!”
陆妙仪猛地仰脸,哭兮兮:“你就是想骗财骗色,好了嘛,你赢了行了吧!我不和你玩了……呜呜呜……我讨厌死你了……”
他忽然又收紧力道,紧紧盯着她:“我骗财骗色?”
“难道不是?!”
她开始倒苦水,“你不就是想让我喜欢你,好让我嫁给你,然后心甘情愿把家业都给你……”
“我告诉你,我就算喜欢你,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
“我斗不过你好了吧!以后离我远点行不行!”
“别再来勾搭我了……呜哇哇哇……”
姜瑾玉被她戳破阴谋,失语良久。
而陆妙仪却哭得肝肠寸断,“好了嘛,爹是你的了,家是你的了,家业、家业……哇……你好贪心啊……”
“……”
姜瑾玉呢喃:“你竟是这样想我的。”
陆妙仪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快被他掐青了。她抽泣质问:“难道不是?你居心叵测,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对我的好,都是别有目的。”
姜瑾玉沉默许久。
许久之后,才松开了她的双肩。
颈间的衣襟再一次被她哭得湿黏一片,她像是哭累了,打着泪嗝,整个人像条小虫子一样趴在他怀里。说话这会儿,都能闻到她发丝上沾惹的酒气。
是清甜的果酿味。
混杂着越来越细小的哭声,钻进他的脑子,使他紧绷的身躯缓缓也松懈下来。
……罢了。归根结底,她还只是个还没及笄的小女孩。
来日方长。
姜瑾玉思忖完,反而没那么多顾虑。
就这这辆马车上,里边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便是以哥哥的名义抱一抱,又能如何?上回她梦呓拽着他不肯松手那次,他不也抱着哄过她了?
如此一想,姜瑾玉又重新将人揽入怀中。
和之前抱在膝上不同,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脑袋枕在他的颈肩处,随后一轻一重地用五指给她按摩后脑,给她放松神经。
嗓音也变得略低和沙,在她耳后轻声细语,犹如走钟般格外地催眠。
“睡一会吧,妙仪。我的妹妹。”
“是我不好,让你这样困扰。”
“但我发誓,我不会和妙仪抢任何东西,父亲是你的,家是你的,家业也都是你的……”
“我对你好……当真别无目的。”
“只是……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喜爱。”
“等你再长大一些,家里的一切……都会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