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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气了,怎么哄   听见陆 ...

  •   听见陆言言简短的应答,陈信之关车门的动作下意识慢了半拍。他心中揣着一丝疑惑,绕到驾驶位坐好,正要扣上安全带,余光瞥见副驾上,陆言言已经提前系好了卡扣。
      今天见面不过短短片刻,可她的一举一动,处处都和往日迥异。细碎的反常如同零散的拼图,一块块在陈信之心中拼凑成型。但他没有当即开口追问。一来需要专心开车,路况容不得分心;二来陆言言神色平稳,不见明显的情绪起伏。以她的性子,倘若真遇上天大的难事,根本藏不住,尤其瞒不过他的眼睛。
      一路行车,车厢安静得近乎沉寂。陆言言始终沉默,目光飘忽,极少落在陈信之身上。
      车子驶入地下负一层停车场,陈信之熟练倒车入库。熄火,解开安全带,他快步绕向副驾,打算替她开门。谁知陆言言早一步回过神,抢先推开车门,脚踩实地。
      陈信之小跑过来,微微喘着气,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定。空气凝滞,弥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恰好这时,陈信之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僵持。只扫一眼来电备注,他便大致猜到了事情。
      "言言,我们上去吧。"
      "嗯,好。"陆言言应声,话简得不能再简,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随时准备跟上。
      她的回答直接截断了话题,陈信之再多的问话也无从说起。他无奈转过身走向电梯,顺势接起电话。
      "已经到停车场,马上上楼,信号不太好,先这样。"
      陆言言跟在他身后三步开外,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掉队,又恪守着普通社交边界。
      走到电梯口,陈信之骤然停下脚步。多亏陆言言刻意留开距离,才没有直直撞在他背上。就在他转身的前一瞬,陆言言机敏地斜迈一步,顺势站到与他平齐的位置。
      看见她走到自己身侧,陈信之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方才一路上,他反复复盘,总疑心是自己哪里做错,惹得她刻意疏远。此刻并肩而立,方才那份近乎陌生人的疏离感稍稍消散,带来一点微薄的慰藉。
      陆言言抬手想要去按电梯按钮,陈信之也同时伸出手,两只手悬在半空,双双顿住。看见她这只手,陈信之嘴角浅浅扬起笑意。恰在此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向两侧滑开,两人默契收回手臂。电梯全程无话,若不是最后一同迈步走出,旁人多半会以为,这是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一前一后,他们走进开业酒会的会场。
      "我先去处理事务,安排妥当就回来找你。饿了那边有餐点,我记得你嘴馋,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要是觉得无聊……"
      陈信之的话被路过端茶的宾客打断,对方笑着打招呼,递来签到簿请他签名。他只好暂且停顿,侧身接过纸笔。陆言言立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角。等陈信之签完名字送走对方,还没来得及继续交代,又有合伙人过来沟通剪彩站位。
      陈信之看向陆言言,眼底含着歉意,抬手指向靠窗休息区。
      "上官弋你也认识。万一找不到我,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接,记住没有。"
      陆言言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走过去,在靠边的位置落座。她端起柠檬水小口抿着,视线却不受控制,追随着陈信之忙碌的身影。陈信之走远途中,还忍不住几度回头望过来。
      待到他彻底被人群淹没,陆言言才朝上官弋的方向挪动过去。
      场中,陈信之周旋于前来道贺的宾客之间,握手寒暄,从容得体。望着那道挺拔游刃有余的背影,前一晚室友的话又一次闯进陆言言脑海。一桩桩一件件,回想这些年陈信之对自己处处照拂,她心底生出几分茫然。这样难得周全的一个人,姐姐怎么能够安心远居海外,把他独自留在国内。
      她正想得出神,一份包装精致的小蛋糕递到眼前。
      "来了。"上官弋端着餐盘站在桌边,眉眼带着惯常温和的笑意。这场冷餐会多半是他的提议,陈信之又顺着心意,按着陆言言的口味置办吃食。上官弋毫不客气,自顾自吃喝,于他而言,有美食便足够。
      "嗯。"陆言言接过蛋糕,捏紧手中的叉子,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甜腻奶油在舌尖化开,却没能带来往日的欢喜,胃口淡淡的。
      "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喝点热水。"上官弋留意到她绷紧的侧脸,往日聚餐时她吃东西总是兴致勃勃,今天却全然提不起精神。
      "没有,就是有些事想不通。"陆言言垂着眼,叉子拨弄盘里的草莓,声音闷闷的,裹着一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蛋糕只咬了一口,便被她搁置桌面。
      就在这时,会场中央舞台亮起灯光,仪式即将开始。上官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跟着人流朝舞台方向靠拢。
      "今天是我的个人律师事务所开业之日,接下来,我想邀请一位在场的朋友上台,与我一同揭幕。"
      按照原本的流程,上台本该是业内前辈。可陈信之心里打着别的算盘,他预想陆言言会像从前爱凑热闹那样站在前排,他便能顺理成章,邀请她来见证这个属于自己的重要时刻,留下几张合影。
      可台下,陆言言只淡淡站在人群之中,分毫没有上前的打算。
      纵使宾客人头攒动,陈信之依旧一眼捕捉到她的位置,目光穿过拥挤人群,牢牢落在她身上。陆言言浑身一僵,抬眼撞上他眼底那份期待又执拗的视线,指尖死死攥住裙摆。她一直在留意台上,清清楚楚明白陈信之在望向自己,双脚却钉在原地,不肯挪动半步。
      话音落下,场内响起细碎的议论声,闪光灯接连闪烁,喧闹的会场安静大半。陈信之微微侧过身,飞速思索解围的办法。做律师素来讲究临场应变,只是这一回,他没有给自己留下备选后路。
      上官弋同一时刻看向台下的陆言言,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见她始终不动,台上的陈信之眼看就要陷入难堪。他皱了皱眉,快速理了理衣衫,大步走上舞台,高声开口:"我来!"
      陈信之心中满是遗憾,却也由衷感激上官弋及时救场。二人配合完成揭幕与剪彩。他心底藏着小小的遗憾——今天这样重要的时刻,他多希望站在身侧的人,是陆言言。
      仪式结束,上官弋从容走下台,径直走到陆言言身边。他没有追问她方才为什么不肯登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接续方才没聊完的话题,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
      "那件想不通的事,你跟信之说过吗?"
      "没有。"陆言言轻轻摇头,声音带着犹豫,手指绞着裙摆布料,视线落回台上身姿笔挺的陈信之。她重新拿起那份没吃完的蛋糕,动作算不上享用,更像是无意识地啃咬。
      上官弋静静观察她。蹙起的眉头,烦躁的小动作,无一不在说明,她内心正被一件事深深纠缠。
      片刻后陆言言像是强行说服了自己,情绪勉强平复下来,带着一点自我宽慰:"算了,不想了,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今天,是他亲自开车去学校接你的吧。"上官弋压低音量,只够两个人听见,嘴里的食物咽下,停下进食。他半是调侃,半是有意点出那份特殊对待,也怕事后陈信之找自己算账,顺势替好友说上两句。"我可没有这份待遇,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陆言言握叉子的手指又收紧几分。台上陈信之结束致辞,微微躬身向宾客致意。穿过攒动熙攘的人头,他的目光再一次稳稳落向她的脸上,温软,包容,是她无比熟悉的模样。
      “你们两个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呢?”

      陈信之从台上缓步走下,随手扯松领带,解开领口两颗纽扣,褪去了方才台上的正式凌厉。他刚走近,恰好听见上官弋最后半句调侃,顺势停在陆言言身侧,肩臂几乎贴着她。

      清冽干净的冷香混着温热的人气骤然笼罩下来,距离近得过分。陆言言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细微的避让小动作尽收陈信之眼底,他唇角刚扬起的浅淡笑意,瞬间淡去大半。

      他单手端着一杯香槟,慵懒斜倚在桌边,目光淡淡扫过她面前只吃了一半的蛋糕,嗓音松弛,带着仪式落幕之后的慵懒低沉。

      陆言言立刻收回握着叉子的手,指尖悄悄蹭掉掌心薄汗,刻意别开视线,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上官弋挑眉,冲陈信之挤了个促狭的笑,直言不讳地打趣:“在说你啊,大忙人。能让你亲自开车去学校接的,全场也就她一个,妥妥的专属重要嘉宾。”

      他字字都在点明那份独一份的特殊,故意将两人之间不一样的氛围摆到明面上。

      陈信之听得通透,心底清楚上官弋是在帮自己造势。有些偏爱他藏了太久,旁人看得一清二楚,唯独陆言言始终懵懂躲闪。他顺着玩笑接话,语气漫着淡淡的无奈与试探:“哪像某些人,没这特殊待遇,只能自己开车过来蹭吃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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