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过我没》椰泽

6、第六章 “嗯”

　　“嗯” 陆言揉了揉眼睛 陆淮炀察觉 便问陆言“困了？” “嗯呐” “那我抱你回房” 陆淮炀抱着陆言 往卧室走去 轻轻把陆言放在床上 起身去关投影仪 然后靠在阳台的围栏上抽烟 床头小夜灯浸着暖融融的橘色柔光 刚晒过的被子裹着晒衣杆上飘来的金桂香 软乎乎地裹住两个人交叠的脚踝 下午从老衣柜里翻出来的旧相册摊在枕侧 封皮已经磨得发毛 最中间那页夹着张皱巴巴的高二运动会合照 那时候陆言攥着跑完一千五百米的矿泉水瓶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镜头外递毛巾的陆淮炀 身后的梧桐叶在胶片上洇出满页碎金陆言指尖顺着照片边缘慢慢划过 哈欠打到一半就被递来的温水杯堵住 杯沿碰着他下唇 温度刚好不烫口 窗户外的秋虫声渐渐弱下去 远处楼群的灯一盏盏熄掉 陆淮炀把人往怀里搂紧些 下巴抵着陆言发旋轻蹭 哼着当年晚自习偷传纸条时提过的旧童谣等呼吸慢慢放轻 陆言迷迷糊糊往他颈窝蹭了蹭 连梦里都飘着阳台晾着的真丝睡衣软滑的触感 藏了整段青春的心事 到临睡前才终于完完全全落进安稳的怀抱里 晨光从纱帘缝隙里钻进来 暖融融扫过两人交叠搭在被边的手腕陆淮炀醒得早半分 陆淮炀起身轻手轻脚踩过床边绒毯 拖鞋蹭着地面没发出一点声响厨房的吐司机正嗡嗡转着 烤好的吐司片飘出黄油香 台面上摆着凉好的温牛奶 边儿上还搁着装了蔓越莓干的玻璃小罐 是陆言前一天睡前特意塞进去的陆言迷迷糊糊坐起来蹭了蹭乱翘的呆毛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厨房挪 从身后环住陆淮炀的腰 脸埋在他后背蹭出一片浅印子 台边的花瓶里插着今早从楼下花摊带回来的白茉莉 花瓣上还沾着点未干的露水陆淮炀笑着回身揉了揉他的发顶 把热好的吐司片递到他嘴边 晨光把两人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软长 阳台上传来洗衣机轻晃的声响 风卷着楼下早点摊的豆浆香飘上来 连空气里都浸着刚睡醒的松弛暖意 那些攒了整夜的软乎乎的细碎美好 全在亮堂堂的晨光里慢慢铺展开陆言叼着吐司边晃到阳台边 指尖碰了碰吊篮里垂下来的绿萝新叶 露水珠顺着叶尖滚到他手背上 凉丝丝的痒意顺着腕骨往心口钻陆淮炀拿着刚晒好的棉袜走过来 弯腰蹲下身把袜子往他光裸的脚腕上套 掌心蹭过他脚侧那颗淡褐色小痣 像很多年前早读课间隙 两个人偷偷溜去学校围墙边摘野桑椹 他蹲下来替对方拍干净裤脚沾的草屑时 指尖蹭过的温度一模一样玄关处挂着上周刚从海边带回来的贝壳风铃 风蹭过窗沿时就撞得它轻轻晃 细碎的叮咚声裹着茉莉香飘满整个小客厅陆言咬着吐司转头往餐厅走 藤编餐盘里还摆着半颗剥好的白煮蛋 蛋黄边缘浸着点细盐粒 是陆淮炀记了好多年他最爱的吃法 桌边摊开的便签纸上留着两行歪歪扭扭的字 写着下午要去巷口旧书店淘漫画 顺路拐去老铺买两碗冰豆花暖光把杯沿的奶渍染成浅金色 风蹭过两人搭在一起的手腕 连窗外掠过的鸟叫声都裹着软意 藏在日常缝隙里的细碎偏爱 全顺着晨光慢悠悠漫进了往后的每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