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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_把毛球叼回来 城西晏河院 ...

  •   城西晏河院外,月已沉到屋檐底下。墙高,影冷,里头静得只剩风扫瓦当的轻响。他没走宫门——月夜潜入,是不愿惊动朝堂,也给晏河留一层没撕破的脸。
      萧凛踩着墙根的暗影翻进去,披风一收,落地没声。肩头那点重量跟着一颠,栗叽巴掌大,橡叶扫过他耳廓,小爪抠紧他衣领没松。院中那盏灯还亮着——Ch23里为仓鼠点的那盏,光昏黄,照着廊下一只竹编小盒,盒口微微动着,里头那团毛球正不安分。
      "在里头,"栗叽贴他颈侧,声音轻,"我听见它啃东西的响,怕黑,又嘴不停。"
      萧凛没走正门。他指尖抵了抵眉骨那道疤,把披风兜紧,往廊下摸。路过窗棂时,肩头那点重量忽然一轻——栗叽顺着窗缝钻了进去,巴掌大的身子在书房地下一落地,就往竹盒去。
      盒是活扣锁,编得巧,竹签卡得紧。团子蹲在里头,听见动静,扒着编缝吱地叫,见是栗叽,整个身子贴上来,鼻头湿漉漉的,小爪直往他巴掌大的肩上扒。
      栗叽攀上盒沿,用小身形卡住活扣的竹签,肩膀抵住,往侧里一顶——扣"嗒"地松了。他比那竹签大不了多少,这劲儿使得指尖都红了。
      团子滚出来,先往栗叽肩上一趴,又扭头去嗅盒底剩的食渣——到底是认食的性子,吓归吓,嘴不闲。栗叽用小爪把它往自己颈后拢了拢,怕它乱跑再落别人手。
      栗叽没急着走。他耳朵贴住书房地砖,往墙根探——不对,这院里的地脉,走向是歪的。
      寻常林子的根脉往林心聚,温温地跳。可这院下头那股青脉,是反着抽的:从墙根往外头走,一路往城心去,像有人在林子和城之间扯了根看不见的弦,把林子的气一点点往城里拽。那股脉还带着冷颤,一抽一抽,像被什么在暗处吮,他想起Ch10钟楼贴墙听见的古约心跳,那回是稳的、宽的;这回,这股脉在"漏",漏得他耳膜都发紧。
      ——晏河院里,藏着抽林气的阵脚。
      他顺着那股脉的来路,一节一节记到墙根转角,才抱着团子往窗缝退。出去前,小爪在墙角苔痕上按了按,留个记号给自己——下回再来,认得这扇门。
      晏河在院中,听见书房响动,踱进来时,正看见萧凛立在盒前,肩头空着,袖口却微微鼓动。他脚步顿了一顿,笑意还没起来,先沉了眼底——盒开了。
      "二王子来得倒快。"晏河唇角微勾,目光从空盒移到萧凛袖口,"臣原说,那东西金贵,来得越快越说明捏住了要害。如今看来,二王子是连夜来讨了。"
      萧凛没看他,先把袖口拢了拢,指节在那鼓动处轻轻一按。袖里团子吱了一声,被他按住,安了——动作熟得像护过许多回。
      "私下取物,于礼不合,"晏河慢悠悠,往前半步,"可臣不与二王子计较。只是这活物既曾落在我手,便说明一件事——守林小人的软处,捏得住。身量之术的由头,也该由国师府协理,方不负朝堂。"他这话说得轻,分量却压着,像早备好的网,只等萧凛往里踩。
      他说"协理"二字,眼底是算计。他要的不是团子,是借团子,把身量之术的话事权,从萧凛手里分过去。
      萧凛终于抬眼,声线冷:"说重点。你院里这根脉,在抽林子的气往城心去。"
      晏河眸色一沉,笑意却更深:"二王子好眼力。城病林病同源,抽些林气补城,百姓有的吃,城有的活。古约那套老誓,抵不过饥荒——您护着林,可城里的孩子等不了几十年。"
      胸口玉佩微微一热,萧凛知道那是古约在应。他压住那点烫,一字一句:"抽脉毁根,古约断了,城林双输。你比谁都清楚。"
      "清楚,"晏河不避,往前又半步,"所以才要这由头。二王子若肯让国师府协理身量之术,今夜这活物,便算你讨回去了,臣不追究。若不肯——活物今日落您手,来日朝堂,臣自有说法,身量之术的由头,跑不掉。"
      他没说完。萧凛已经转身,披风带起一阵风,把那盏为仓鼠点的灯晃灭了半瞬。他翻墙前,指节在袖口那团毛球上轻轻一护——怕风大吹着它。
      "朝堂上见。"萧凛丢下这四个字,袖口团子又吱了一声,跟着他翻墙出去,没入宫道夜色。
      晏河立在灭了半瞬的灯下,半边脸明暗不定。他没追——活物没了,可话头种下了。身量之术的由头,他迟早要在朝堂上,从二王子嘴里撬出来。
      回宫宫道,月彻底沉了,天边连银蓝的边都看不见。
      萧凛掌心摊开,巴掌大的栗叽跳上去,肩头还沾着书房地砖的灰。团子从袖口滚出来,懵懵地,扭头看栗叽,又看萧凛,终是选定萧凛掌心边那点暖,蜷下了。
      "院里那根脉,"栗叽小声,"往城心去,在抽林子的气。他伐林不是为粮,是为拿林气填城的病。治标,毁本——林子抽空了,古约的根就朽,城病也救不回,两头都塌。"
      萧凛指腹蹭了蹭他发顶——巴掌大的发顶,和Ch12、Ch20、Ch22一个动作。"所以朝堂上,他不会只拿团子做文章。"
      "还有身量之术,"栗叽接,小爪抠住他掌纹,"他要那由头,好光明正大碰古约的根。得赶在他前头,把古约续上,不然他借着协理的名头,连婆婆的月都能搅乱。"
      萧凛把他掌心拢住,步子稳了:"明晚月再满,再去林心。这回,把阵脚的位置,带给婆婆看。"
      团子在袖口边打了个嗝,大约是盒里那点食吃撑了,懵懵地又往栗叽那边蹭了蹭,像确认同伴都在。栗叽用小爪拍了拍它脑门:"阵脚我留了记号,下回从墙角那扇门进,直奔院心,根脉的来路一眼就能瞧见。"
      萧凛低头,看掌心那点小的和袖口那团圆的,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踏实。宫道长,夜风凉,可萧凛掌心里那点重量,和袖口边那团毛球,都在。这一夜翻墙、开笼、听脉、对峙,前头的疑惑像被串成了一根线——线头在婆婆手里,线尾在晏河院心的根脉上。
      "路走到灯底下,"栗叽贴着他掌纹,极轻,"这回,把自家毛球叼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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