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九年后，我和Alpha旧识困在剧组》大吃包

16、包厢里的错觉。 云涧私

　　云涧私厨隐在闹市僻静的深巷，青石板铺就的回廊蜿蜒曲折，竹木屏风错落分隔，暖黄壁灯沿着廊檐一路绵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气中糅合着清雅茶香与食材鲜气，一间间包厢木门厚重，大多紧闭，仅有少数房间留着缝隙通风。

　　林柚停稳车辆，循着服务生指引推开包厢门。屋内热气融融，几个许久未见的高中老同学早已落座，谈笑声响扑面而来。众人看见她进门，纷纷抬手招呼，气氛热闹熟稔。

　　“林柚可算来了！快坐这边！”
　　“好久不见，当年班里最有想法的那位，现在可是知名影视兼美食双赛道博主，不少剧组专门请你过去指点镜头调度，探店测评更是一票粉丝追更。”

　　林柚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落座空位，从容和众人寒暄。桌上酒杯轻碰，大家轮番说起各自这些年的境遇，有人成家立业，有人依旧在外打拼，旧事闲谈此起彼伏。有人还打趣，改天要请她尝尝私房菜，争取能登上她的美食专栏。

　　闲谈流转间，有人话锋一转，饶有兴致看向林柚，笑着打趣：“说起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在《隅香》剧组？女主角是不是温知娴？我们前段时间还刷到她的路透，状态太好了。你跟温知娴以前关系那么近，这次受周导邀约进组帮忙把控拍摄焦点，朝夕共事，最近还有联系吧？”

　　话音落下，包厢内霎时安静几分，几道目光齐齐落在林柚身上。

　　林柚指尖轻轻攥紧玻璃杯壁，心头微微一滞。
　　她和温知娴那段纠缠九年的过往，当年圈子里不少同窗隐约知情，只是毕业后甚少有人主动提起。此刻被当众点破，无数复杂情绪翻涌上来，失落、酸涩交织在一起。她如今只是受周导邀约临时入组，负责协助把控镜头焦点，算不上剧组正式主创，不愿在老同学面前深聊自己与温知娴剪不断的纠葛，更不想被不断追问私人近况。

　　她勉强维持平静，淡淡含糊应了一句：“只是受邀过来协助指导拍摄，正常工作往来。”

　　可在座众人看热闹的心思不减，还有人顺势起哄：“只是工作往来？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和好如初了，温知娴那样的人，很难不让人惦记吧。”

　　接连而来的玩笑追问步步紧逼，尴尬层层包裹住林柚。她无心继续这个话题，短暂思忖，寻了个合理由头，起身轻声道：“你们先聊着，我去一趟洗手间。”

　　避开众人的视线，林柚走出包厢，带上房门。长廊里少了室内的喧闹，安静不少。她沿着木质回廊缓步前行，试图平复方才被勾起的心绪。转过一道拱形竹木隔断，斜前方一间包厢虚掩着门扇，留出一掌宽的缝隙。

　　一道熟悉至极的嗓音，顺着缝隙飘进耳中。

　　是温知娴。

　　林柚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门缝之内。

　　包厢内光线柔和朦胧，长桌铺着米白色桌布，精致餐点错落摆放。温知娴端坐座椅上，一身简约垂感长裙，神情从容安静。她对面坐着陆清沅，浅杏色长裙衬得气质温婉，淡淡的白茶味Omega信息素悄无声息弥散在狭小空间。陆清沅身体微微向前倾，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唇角弯起，认真开口说着什么，目光稳稳落在温知娴身上，姿态亲近自然。

　　隔着一道门缝，视野有着天然的盲区。

　　林柚看不见桌下温知娴悄悄向后收拢的双腿，看不见她手臂下意识向内收回、刻意维持安全距离的细微动作，察觉不到她全程礼貌回应之下，那份无法掩饰的疏离。落在林柚眼中，画面安静融洽，两人相对闲谈，样貌登对，氛围松弛，像极了一场舒心惬意的私密约会。

　　心脏猛地往下一沉，直直坠入冰凉幽深的水底。

　　长廊的暖风拂过肩头，林柚却浑身泛起寒意。

　　她一瞬便想起她们分开的漫长时日，想起片场里温知娴偶尔流露的柔软，此刻全部化作尖锐的猜想。Omega家世优渥，手握文娱资源，样貌气质出众，与身处演艺圈的温知娴相识相交，一切似乎顺理成章。

　　林柚几乎立刻认定，温知娴找到了合适的伴侣。

　　九年纠缠，分分合合，困住的人好像从头到尾只有她自己。

　　喉咙微微发紧，酸涩顺着胸腔蔓延上来。她没有上前，没有推开那扇门，更没有出声打断包厢里的谈话。长久的自尊与积攒已久的委屈堵在胸口，她静静伫立几秒，牢牢攥紧掌心，无声转身，沿着长廊原路折返。脚步放得很轻，不愿被里面任何人察觉她方才短暂的驻足窥探。

　　重新推门回到聚餐包厢，林柚默默坐回原位，周身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闷。

　　一同赴宴的闺蜜一眼察觉到她状态不对，趁着旁人互相说笑的间隙，侧过身压低声音关切询问：“怎么了？出去一趟上个厕所，回来整个人气场都沉下来了，脸色看着很差，发生什么事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戳中林柚紧绷的心弦，她连忙收敛眼底翻涌的酸涩，强迫自己扯出一抹清淡的笑容，微微摇头掩饰：“没事，就是有点闷。”

　　闺蜜瞧出她不愿多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餐桌上的气氛依旧热烈，众人将话题转回少年时代，追忆高中课堂的趣事，说起毕业之后各自奔赴不同人生。有人定居他乡，有人坚守初心追逐梦想，互相交换最新的联系方式，彼此叮嘱日后常联系。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到感情生活上，接二连三打趣林柚，劝她别总是埋头忙于博主工作，有空多认识些人，试着开启一段新恋情。

　　林柚大多时候只是含笑倾听，偶尔简单附和，心思却始终飘向方才长廊里惊鸿一瞥的画面，挥之不去。

　　宴席临近尾声，有人兴致高涨，提议结束饭局一同前往KTV唱歌续摊，众人纷纷应声赞同。
　　林柚心中一片纷乱，实在没有精力应付后续的热闹，当即委婉推辞：“抱歉，我今晚不太舒服，就不跟着一起去了，你们好好玩。”
　　众人几番挽留，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闺蜜送她走到私厨门口，再三叮嘱路上开车小心，到家记得报个平安。
　　林柚点头应下，独自驱车离开云涧私厨。
　　一路晚风拂面，却吹不散胸腔淤积的郁气。回到独居的公寓，她草草放了热水，胡乱冲洗一番。原本以为沐浴过后情绪能够稍稍平复，可躺上床，脑海里反复回放包厢门缝里看到的那一幕。
　　温知娴温和的侧脸，陆清沅亲近的姿态，不断在眼前循环往复。
　　她辗转反侧，睡意全无。漫漫长夜，窗帘缝隙漏进零星灯火，整夜彻夜难眠。
　　另一边，温知娴艰难应付完这场饭局。
　　经纪人早前便同她沟通，陆清沅家族长期投资影视项目，这次邀约算不上正式商务谈判，更多是圈内人情往来，拓展人脉，对《隅香》后续剧本投资、资源对接都有助益。她推脱不开，只能赴约。整场晚餐，她始终把握分寸，应答礼貌克制，话题点到即止，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内心自始至终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宴席散场，送走陆清沅与周导，温知娴坐进车内，第一反应便是拿出手机。脑海里不断浮现白天片场，林柚刻意避开她的模样。她心里清楚，白天临时推迟二人约定，林柚想必会失落。
　　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迟迟没有按下输入。
　　可转念一想，她们早已分手。
　　她没有义务向林柚报备每一场社交应酬，更没有必要仔细解释晚餐对面是什么人、交谈了哪些内容。贸然发消息解释，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徒增尴尬。年少时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再次浮现，遇到容易滋生误会的事，她习惯性选择缄默，以为时间能够淡化一切。
　　犹豫再三，温知娴最终锁屏，将手机搁在一旁，一条消息也未曾发出。
　　隔日清晨《隅香》剧组开工，变化清晰地落在温知娴眼中。
　　从前林柚纵使心绪纷乱，面对她时尚且会留有几分难以掩藏的柔软。而今再碰面，林柚态度骤然变得客气而疏离。林柚本只是受邀前来协助指点镜头焦点，工作交流本就有限，如今更是言语简洁，目光很少长久与她对视，多余的闲谈尽数省去，分寸感划得泾渭分明。
　　温知娴敏锐捕捉到这份冷淡，瞬间明白，昨夜餐厅的偶遇，已经酿成无法挽回的误会。
　　她心底涌上一阵无力的怅然。
　　明明只差一句解释，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分手隔阂如同高墙。她没有合适的立场主动开口，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厘清这场错觉。长久以来遇事闭口不谈的旧疾再次作祟，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依旧选择沉默。

　　一人暗自揣测，一人万般无奈选择缄口。

　　一场由巧合催生的误会，没有争吵，没有对峙，却在两人之间，撕开一道愈发宽阔的裂痕，暗流持续蔓延，将那点尚未修复的情意，再次推向更远的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