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九年后，我和Alpha旧识困在剧组》大吃包

15、云涧暗涌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穿透摄影棚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驱散一夜积攒下来的微凉空气。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随着光线缓缓游动，道具组一早进场，有条不紊地搬运布景支架，滚轮滑动地面的声响断断续续，拉开剧组新一日的工作序幕。
　　林柚比所有人都更早抵达片场，斜挎包内装着昨夜反复整理完毕的厚厚笔记。纸页之上密密麻麻罗列着苏曼给出的澄清方案，每一条潜在风险、舆论应对预案、时机选择的利弊都被她仔细标注，多处地方写满涂改增补的字迹。昨夜暮色之下与温知娴定下约定，她答应今日开拍之前给出答复。林柚心中已经有了大致方向，只等着寻一处安静无人的角落，和温知娴坦诚交谈。
　　她习惯性抬眼，将偌大的片场环视一圈。化妆间门口空荡荡的，休息座椅上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温知娴尚且没有出现。
　　小夏抱着厚厚一叠拍摄计划表快步赶来，气息微喘，轻声汇报：“柚姐，周导昨天联系上一位有意向追加投资的投资方，对方今天亲自来到影视基地实地考察项目。周导打算傍晚设宴款待，特意邀请温老师一同陪同出席晚宴。”
　　林柚握着黑色水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笔尖在分镜稿留白处点出一道浅痕，她抬眸平静询问：“投资方是什么人？”
　　“名叫陆清沅，是一位Omega，自己创办了文娱投资公司，在圈内眼光独到，手握不少优质项目资源。”小夏如实说道，“周导斟酌许久，觉得温老师作为本剧第一女主角，出面陪同洽谈最为合适，更容易拉近彼此距离，争取敲定追加投资。”
　　林柚面上神色依旧平淡，外人看不出丝毫起伏，只是轻轻颔首应声：“知晓了，上午拍摄计划照常推进，不要耽误进度。”
　　心底原本酝酿好的期待悄然落空。她满心盼着一早便能与温知娴把所有纠结摊开沟通，可转念一想，剧组近段时间预算持续紧张，许多外景拍摄计划一再搁置，后期特效资金也捉襟见肘。这笔新增投资关乎整部剧集能否顺利完成拍摄，温知娴没有轻易推脱的余地。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温知娴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闪烁许久。斟酌再三，她还是收起了手机，没有主动发消息打扰。拍摄工作已经开始，她不想让两人纷乱的心绪进一步互相影响。
　　另一边，化妆间内，化妆师正细心为温知娴梳理长发，准备今日戏份的妆造。周导掀开门帘走入，径直走到她身侧，将晚宴一事细细说明。
　　“知娴，这位陆清沅小姐主动前来考察，对我们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今晚这场晚餐算不上正式签约会谈，重在互相熟悉、建立信任，只要能够打动对方，落实追加预算，后续很多难题都会迎刃而解。”周导语气带着真切的期盼，“只有我一个人赴宴难免单调，有你一同到场，效果会好很多。”
　　温知娴微微敛下眉眼，心头泛起一丝迟疑。昨夜黄昏，她和林柚在廊下对峙相约，说好今日等待对方的答复。这件事埋藏在心底，是她长久以来最期盼的一次沟通。她轻声开口询问：“林导会一同参加今晚的晚宴吗？”
　　周导摆了摆手，面露无奈：“傍晚安排了几场核心重场戏，镜头调度复杂，离不开林柚把控全局，她暂时抽不开身。我们先和陆小姐接触，等双方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续再安排林柚与陆清沅正式碰面详谈。”
　　温知娴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应下邀约。
　　剧组面临的困境清清楚楚摆在眼前，她不能只顾着自己私人的情绪，置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于不顾。她原本打算立刻编辑消息告知林柚约定被迫延后，可思索过后，决定等到临近傍晚再发送通知。白日拍摄任务繁重，她不愿打乱林柚一整天的工作节奏。
　　约莫半小时后，周导收到茶室工作人员的消息，陆清沅已经抵达影视基地。温知娴简单整理衣衫，随同周导一同前往园区深处的会客茶室。
　　推开茶室木门，清雅的茶香扑面而来。沙发上坐着一名身着浅杏色长裙的年轻Omega，长发松松挽起，气质温润清雅，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白茶气息信息素，柔和却不张扬。察觉到动静，陆清沅立刻起身，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主动上前致意，举止大方从容。
　　几人依次落座，侍者沏上新茶。陆清沅十分健谈，没有多余的客套，主动谈起剧本内核、人物成长弧光，对于女主角的塑造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时不时转头和温知娴交流拍戏感悟，态度亲近友善。
　　“我关注这个项目很长一段时间，当初看完剧本便十分动心，温老师所诠释的这个角色，正是整部剧最大的亮点。”陆清沅目光温和地落在温知娴身上，语气真诚，“今日前来，一方面实地参观拍摄片场，考察剧组硬件条件；另一方面，也希望和核心主创多多熟悉。我已经预定好了城中一间私密性很好的私厨包厢，傍晚咱们一起吃顿晚饭，不必拘束，从容商谈后续合作事宜。”
　　周导当即笑着应下，顺势敲定晚宴全部安排。短暂的会面结束，陆清沅打算在园区随意逛逛，观摩实景拍摄，待到傍晚再一同动身前往餐馆。关于餐厅具体名称，二人并未对外过多提起。
　　茶室之内只剩下周导与温知娴。
　　“今晚的晚宴至关重要，放平心态正常交流就好。”周导低声叮嘱，争取给投资方留下良好的合作印象。
　　温知娴轻轻点头，目光穿过茶室玻璃窗，遥遥望向远处摄影棚的方向，心绪纷乱交织。一边是无法推脱、维系剧组运转的投资洽谈，这场晚餐已成定局；一边是困住她与林柚许久的情感僵局，那场至关重要的谈话，只能无奈向后推迟。
　　摄影棚内，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林柚守在监视器后方，专注盯着屏幕里的画面，随时调整镜头角度，指导演员调整状态。只是每场镜头间隙，她总会下意识看向化妆间门口，期待能够看见温知娴的身影，却一次次落空。
　　临近下午四点，拍摄迎来一段较长的休整空档。林柚刚端起水杯，手机震动起来，是闺蜜苏曼发来消息。
　　【苏曼：高中几个老同学刚好都在本市，临时约聚餐，地点定在城南那家云涧私厨，晚上七点，你抽空过来坐坐？大家好久没聚了。】
　　林柚指尖顿了顿。云涧私厨她有所耳闻，环境安静雅致，包厢隐蔽，很适合聚餐闲谈。她翻看了一下今日剩余拍摄计划，傍晚戏份筹备工作交由副导盯控，她若是短暂离场赴一场同学饭局，时间上勉强能够协调。
　　她回复苏曼：可以，我忙完手头工作准时到。
　　此刻的林柚对此毫无预料，她选定的这家云涧私厨，恰好就是陆清沅预定，温知娴与周导将要前往洽谈投资的餐厅。周导一行人刻意没有在片场透露用餐地点，小夏也只知晓一行人傍晚外出赴宴，并不清楚具体位置。这条属于温知娴的商务行程信息被完整隔绝开来，林柚无从得知这份惊人的巧合。
　　中场休息时，小夏在一旁整理器材，随口闲聊说起白天的访客：“这位陆清沅主动提议共进晚餐，看得出来是真心看好咱们这个项目，要是投资谈成，大家之后都能轻松不少。”
　　林柚安静听着，没有接话，指尖无意识反复敲击监视器冰冷的外壳。她仅仅知晓温知娴陪同周导赴一场和投资方有关的饭局，餐厅地址、包厢信息一概不知，自然不会联想到云涧私厨。她无从猜测傍晚包厢内的谈话氛围，更不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将会埋下怎样未知的引线。
　　白日的日光缓缓向西慢慢偏移，炽烈的朝阳化作柔和的午后暖阳，又一点点向着地平线沉落，天际渐渐晕开浅淡橘红霞光，距离晚餐时间越来越近。
　　拍摄临近尾声，温知娴终于挤出空闲，拿出手机编辑消息，一字一句说明情况：傍晚需要陪同周导与投资方陆清沅共进晚餐，两人先前约好的谈话只能延后。消息里，她同样没有提及餐厅名字。
　　点击发送，她锁上屏幕，将手机收进包里，安静等待出发的通知。
　　同一时刻，摄影棚里的林柚拿起手机，看见弹窗弹出的消息。她垂眸，长久凝望着屏幕上那一行文字，指尖停留在屏幕边缘，迟迟没有做出回复。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却也明白眼下没有指责的立场。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小时，林柚安排好后续工作，和副导演交代妥当，准备动身前往云涧私厨。临行前苏曼又发来一条消息。
　　【苏曼：糟了，我临时遇上急事赶不过去，没法到场了，你先过去和同学们碰面，替我打个招呼。】
　　林柚轻轻蹙眉，原本想着有闺蜜作伴，如今苏曼缺席，只剩下她独自面对许久未见的高中同学。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按时前往，不想放众人鸽子。
　　暮色悄然浸染整片影视基地，片场的照明灯次第亮起，人群依旧喧嚣如常，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没有人察觉到平静表象之下涌动的暗流。
　　林柚驱车朝着云涧私厨出发，心中只当是一场寻常的高中同学聚会，全然不知温知娴、周导与Omega投资方陆清沅，正行驶在通往同一个目的地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