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之春》糯玉米炖排骨

5、chapter5 “即便妹妹

　　一丝晨光偷偷钻入窗帘的缝隙，在昏暗的房间内投下一片微弱的光影。

　　陆晏谦皱了皱眉，他眼睫一颤，慢慢睁开了眼，墨色的眸虚虚地望向天花板。

　　他将手腕轻搭在额间，虽然高烧已经退去，但却依然能感受到残留在身体里的病后余韵。

　　浅浅的钝痛顺着陆晏谦的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后脑。

　　忽然，一阵轻轻的蠕动从他的掌心传来。

　　陆晏谦偏过头，只见雀清正趴在床边，她一边的脸颊枕在他的手心里，散落的长发将她的五官遮掩住一半。

　　他轻叹出一口气，雀清果然还是没听他的话。

　　陆晏谦抬起手，想要将挡在妹妹脸颊上的头发拂开，可指尖还没触上发丝，动作便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他突然想起了昨夜的梦。

　　梦中的场景如影如幻，画面的中央静静地站着一个女孩儿，她的面容被模糊成了一片，让他看不清模样。

　　在梦里，女孩儿踮起了脚尖，吻上了他。

　　陆晏谦突然荒谬地觉得，此时熟睡中的雀清似乎与梦中女孩儿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他神色一暗，原本应该落在妹妹发间的手渐渐攥成了拳。

　　陆晏谦觉得自己应该是累了，不然为何会忽然产生如此荒唐的想法？

　　熟睡的雀清渐渐转醒，她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床单，慢慢睁开了眼。

　　陆晏谦的另一只手依旧被她枕在脸颊下，他甚至能感受到妹妹温暖的体温。

　　“醒了？”他低声问道，病后的嗓音中还带着一丝浅浅的鼻音。

　　雀清轻轻地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哥哥的身影映在她的瞳孔上。

　　“哥哥，你好点儿了吗？”

　　陆晏谦看着她，却没回答她的问题：“为什么没有回房间睡？”

　　雀清这才想起昨晚哥哥对自己的叮嘱，可哥哥的神色却太过平静，让她分辨不清他的情绪。

　　“我本来是想回房来着，但是后来实在是太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雀清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陆晏谦走下床，他俯下身子攥住了妹妹的肩膀，将她从地毯上扶了起来。

　　站起来的一瞬间，雀清的小腿蓦的一软，刺刺的麻意像是电流一般沿着腿部肌肉快速地蹿了上去。

　　陆晏谦几乎是下意识地拥住了她。

　　“傻不傻，嗯？”他将雀清扶到床边坐下，接着蹲下身子，骨节分明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压上了她的小腿。

　　雀清低着脑袋，她看着为自己按揉着肌肉的哥哥，轻声地低喃道：“我才不傻呢。”

　　陆晏谦抬起头，妹妹说话的声音不大，软软的语调中带着一丝嗔怪。

　　他沉默地看向她，半晌后，才低声开口道：“困了也不知道回房休息，还说不傻？”

　　雀清抿了抿唇，没有回话。

　　她的目光随着陆晏谦指间的动作而缓缓晃动着，小腿上的刺麻感在哥哥的按揉下逐渐转变成了浅浅的酸胀。

　　雀清的视线突然向上一挪，落在了他的唇上。

　　她顿时想到了昨天的那个亲吻。

　　雀清的心脏猛地向下一跳，灼热的温度迅速攀上她的皮肤，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烙下两团浅浅的红晕。

　　陆晏谦几乎是立刻便察觉到了妹妹的沉默。

　　他抬起头，黑眸寻上雀清的脸庞，待他看清妹妹脸颊上浅浅的红晕后，指间的动作顿时停住。

　　陆晏谦抬起手，掌心覆上雀清的额头：“发烧了？”

　　雀清微微低着头，哥哥的手心很凉，贴在她的皮肤上，将她发烫的体温降下来了一些。

　　她有些不敢看陆晏谦的眼睛。

　　雀清从小便是如此，有时候仿佛胆子大到敢去挑战一切事物，可事后又总是左思右想、心绪不宁。

　　陆晏谦感受了一会儿她额间的温度，并没有发烧。

　　他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视线与坐在床边的雀清持平，带着浅浅笑意的声线萦绕在她的耳边：“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昨晚做了什么坏事，怕被我发现？”

　　陆晏谦不过是说了一句玩笑话，听在雀清的耳里，却仿佛被说中了心事。

　　雀清的眼皮轻轻一颤，她有些沮丧，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只能躲藏在阴暗处的老鼠，偷偷地窥探、可怜地靠近。

　　“没什么。”雀清摇了摇头，她往陆晏谦的身前靠了过去，“哥哥，我只是有点儿累了。”

　　“你拉我起来。”雀清抬起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我没力气了。”

　　陆晏谦清冷的眉宇中顿时闪过一丝无奈，他站起身，随后将雀清软软的手握在掌心里，手臂轻轻用力，将她从床边拉了起来。

　　“今天还想出门么？”他轻声问道。

　　雀清摇了摇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谁叫你昨天不好好休息的，现在知道累了？”

　　瞧着她的模样，陆晏谦说话的语气里虽然带了些许的责备，但说不心疼是假的。

　　他沉着眸将妹妹送回了房间。

　　雀清在哥哥的注视下乖乖地躺上了床，陆晏谦轻扯过棉被，盖在她的身上，瑞士市区的温度不算太低，但毕竟天才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

　　“先睡一会儿。”

　　陆晏谦俯身在床边坐下，为雀清掖了掖被角，沉静的眸中透出一丝温柔。

　　他并不着急离开，而是等到妹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后，才缓步退出了房间。

　　雀清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梦中的哥哥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他不再温柔，甚至看向她的视线里还带着一丝冰冷，质问她为何会存了这样不该有的心思。

　　哥哥的语气不再是温文尔雅的，眸底仿佛淬了寒冰，雀清只能感受到刺骨的冷与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是被吓醒的，梦中的场景对她来说无疑是噩梦。

　　雀清坐起身来，心脏在胸腔之中猛烈的鼓动着，她直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墙壁，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半晌后，她起身穿好拖鞋，慢慢走出了房间。

　　雀清并没有在客厅中寻见陆晏谦的身影。

　　她停顿一秒，转身来到了哥哥的房门前，她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等她慢慢推开了门，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哥哥并不在里面。

　　最后，雀清是在书房里找到哥哥的。

　　只见他正背对着自己，坐在书桌前，桌上还摆着一本笔记本电脑，他似乎正在开某个线上会议。

　　公司里总会有一些临时的会议需要哥哥出席，所以哪怕是旅行，他都会将电脑带在身边，雀清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只是朝里看了一眼，并没有想要打扰哥哥的意思。

　　雀清折返回客厅，她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中，后脑勺枕在沙发的靠背里，目光直直地落在天花板上。

　　她的脑海里不停地闪过自己刚刚做的那一场梦。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轻微的响动从书房中传来，雀清偏过头，视线正对上哥哥那双沉静的眼睛。

　　陆晏谦瞧着懒懒地瘫坐在沙发上的雀清，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是不是没睡好？”他站在沙发前，好听的声音低低地从唇边溢出来，“要不要出门吃点东西？”

　　“哥哥。”雀清突然扯住了陆晏谦的袖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弥漫着一丝黯淡，“假如有一天，我不小心做错了一些事，你会怪我吗？”

　　陆晏谦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冷峻的面庞染上一丝笑意，他只当妹妹是长大了，所以变得有些多愁善感。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道，“你知道的，我从来都舍不得怪你。”

　　“那如果是犯下了很大很大的错呢？”

　　陆晏谦俯下身，他坐到雀清的身边，手掌覆在她的肩头。

　　“哪怕真的犯下了天大的错，那也只能说明是哥哥没有将你教导好。”哥哥的手心很暖，即使隔着衣服的布料，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所以哥哥同样也有错。”

　　陆晏谦低沉的嗓音传入雀清的耳朵里，她的神情有些懵懂，愣愣地看着他。

　　片刻后，雀清站起身，修长的睫毛轻轻地扇了扇，也不知道有没有将陆晏谦的话听进心里去。

　　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你就知道哄我。”

　　“你是我的妹妹，我不哄你还能哄谁呢？”

　　妹妹两个字在雀清听来有些刺耳，沉默片刻，她抬起头，转移话题道：“哥哥，我们出门逛逛吧，我想给小瑰买些礼物。”

　　＊

　　陆晏谦和雀清又在瑞士待了整整一个礼拜。

　　一回到国内，哥哥便被繁忙的公事绊住了脚步，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状态。

　　兄妹俩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雀清每天能见到他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她瘫在沙发里，看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礼物，便立刻给小瑰发去了一条信息。

　　正好小瑰的暑期打工也告一段落了，两个女孩子一拍即合，便约在了这周末一起出门逛街。

　　两人约在了商业街附近的商场见面。

　　雀清没让家里的司机送她过去，她独自叫了一辆出租车，等到达目的地后，炙热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

　　她在一楼的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刚一坐下，便从透明的玻璃窗中看见了小瑰赶过来的身影。

　　雀清刚想起身冲她招招手，一个熟悉而高大的身影随之跟在她的身后，一同映入了雀清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