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之春》糯玉米炖排骨

4、chapter4 “有等待才

　　缆车最终停靠在了山口处。

　　陆晏谦和雀清一前一后走出了车厢，带着寒意的空气瞬间从远处飘来，钻进雀清空荡荡的脖子里。

　　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这里的气温比山下还要再低上一些。

　　陆晏谦望向她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蛋，低声问道：“冷吗？”

　　“有一点冷。”

　　陆晏谦闻言将雀清外套的拉链向上拉了拉，直到她的脖颈完全被覆盖在了衣领下，他才停下了动作。

　　想要到达少女峰的观景台，还必须再乘坐一辆环山的火车上山。

　　两人循着指示牌找到了上车的站点，此时火车还未到站，等待了片刻后，一辆红黄相间的列车从远处缓缓驶来。

　　待车停稳后，雀清拉着陆晏谦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火车循着轨道向前开去，随着速度的加快，车身变得有些摇晃，她不禁昏昏欲睡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火车渐渐放缓了速度，雀清的视线落向窗外，远处被白雪覆盖着的山峰静静地伫立在湛蓝色的天空下。

　　到站后，车门向着两旁打开，她顾不得室外寒冷的天气，快步朝着观景台的方向跑去，眉眼里满是雀跃的情绪。

　　雀清轻轻地倚靠在栏杆上，一旁的铁网上中全是游客留下来的同心锁。

　　她蹲下身子，凑近看了看，半晌后，她抬起头来：“哥哥，我也想买一个锁。”

　　陆晏谦拿起一个随意地瞟了一眼：“这些都是情侣锁，你确定要买一个挂在这里么？”

　　“才不是呢。”雀清反驳道，“明明还有人在上面许别的愿望呢，你看。”

　　陆晏谦拿她没办法，但也不想扫她的兴，便只好朝着一旁的小亭子走去。

　　雀清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就在他与工作人员沟通的时候，她慢慢探出一个脑袋来，扯了扯哥哥的袖子：“我想要红色的。”

　　最终，雀清心满意足地将红色的金属锁攥在手心里，她跑到铁网前，指间攥着笔，想要在上面写下一些什么，可刚想落笔，动作便蓦然顿住 。

　　其实哥哥刚才的话说对了一半。

　　她确实寻了不一样的心思，隐秘的、不能让哥哥知道的心思。

　　雀清抬头看了一眼正望着远处雪山的陆晏谦，小心翼翼地在锁面上写下了两个字。

　　清和谦。

　　只有这两个字，没有其他多余的符号和图案。

　　“雀清，你在锁上写了什么？”陆晏谦低下头来，微凉的风将他额前的发吹起来一些。

　　雀清将东西往怀里一拥，亮晶晶的眸子里泛着笑：“秘密。”

　　陆晏谦垂着眸笑了笑，神色中的情绪始终很淡，仿佛风一吹便会飘散在空气之中。

　　“雀清，想寄明信片吗？”他看着她，轻声问道，“那边可以买明信片。”

　　“想。”雀清将手中的锁挂上了铁网，她站起身，推了推哥哥的后背，“我要挑一个最好看的寄回家。”

　　两人选好明信片后便坐在了一旁的黑色雕花椅上，雀清趴在玻璃桌上，几次想要下笔，却都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她闷闷地抬起头，只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哥哥正握着钢笔，不紧不慢地在明信片上写着字。

　　他低着眸，眼底凝着认真，笔尖落在纸面上，响起轻微的沙沙声。

　　雀清想凑过去看，却被陆晏谦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动作。

　　“哥哥，让我看看嘛。”

　　“雀清，哥哥也是会有秘密的。”他顿住笔。

　　雀清眯起眼，她知道哥哥不是真的有秘密，只是因为刚刚自己没让他看那把锁而已，所以他才会这样说。

　　“小气鬼。”

　　“等寄回家了再看也不迟。”陆晏谦弯了弯唇，“雀清，有等待才会有期待。”

　　＊

　　下午时分，晴朗的天空渐渐阴暗下来，两人在山上的餐厅简单点了些东西，吃完后，屋外突然淅淅沥沥地落起雨来。

　　雨滴沿着倾斜的屋檐落到地面上，山上的气温又下降了一些。

　　雀清戴上连在外套上的帽子，一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冷风霎时迎面吹来。

　　陆晏谦跟在她的身后，攥了攥她冻得有些泛红的指尖，随后脱下了自己的冲锋衣。

　　“穿上。”

　　雀清搓了搓手指：“我不用。”

　　“别逞强。”陆晏谦将冲锋衣披在妹妹的肩膀上，自己则还剩下一件户外薄绒外套，“先穿着，你的外套薄，等坐上了下山的火车再还给我。”

　　奈何哥哥的态度实在强硬，雀清没办法，只得先将衣服接了过来。

　　穿上外套的一瞬间，雀清顿时感到一股浓浓的暖意紧紧地裹住了自己的身体，她低下头，将半个脸颊埋在了衣领里，她甚至还能闻见衣服上残留着的淡淡的香水味。

　　是哥哥的味道，雀清暗暗想着。

　　从餐厅到乘车的站点还需要再走上一段路，好在火车来得很快，没让兄妹二人等得太久。

　　一坐上火车，雀清便摸了摸陆晏谦的手，果不其然，指尖冷得像冰块一般。

　　“还说我逞强，逞强的明明是你才对。”

　　陆晏谦：“我怕你会生病。”

　　“你怕我生病，难道你就不会生病吗？”

　　雀清有些生气，她转过身子，视线落在透明的玻璃窗上，不再去看他。

　　回到酒店后，两人都有些累了。

　　雀清赶忙催促着陆晏谦先去洗澡，本来他还觉得妹妹有些小题大做，可没想到才刚泡完澡没多久，他的太阳穴便开始突突的疼痛起来。

　　陆晏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雀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哥哥的异样，她快步走到他的身前，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额上。

　　“你发烧了。”雀清蹙起眉，“快去床上躺着，我去找酒店要些退烧药来。”

　　看着妹妹眉宇间流露而出的担忧神色，陆晏谦低声安抚着她：“别担心，哥哥没事。”

　　可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在雀清看来不过都是狡辩。

　　她拉起他的胳臂，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房间里走。

　　等陆晏谦乖乖地躺在床上后，雀清才又折返回了客厅，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听筒，给服务台打去了一通电话。

　　雀清先用英文在心中默默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等电话接通后，她冷静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所有诉求。

　　酒店的工作人员来得很快，她接过他们带来的药品和温度计，道了声谢后便关上了门。

　　雀清回到房间后不敢再耽搁，她将温度计递给陆晏谦。

　　在测量体温的间隙，她又来到了厨房，拿起烧水壶，烧了一壶热水。

　　水烧好后，雀清把滚烫的热水倒入玻璃杯中，接着又掺进去了一些冷水。

　　她拿起水杯，轻抿了一口，确定水温没问题后，才又重新回到了哥哥的房间。

　　陆晏谦本想自己确认温度，没想到却被雀清给截了胡。

　　她站在灯光下，仔细地辨认着刻度。

　　三十八度八，温度不低。

　　雀清将温度计收好，随后从药瓶中取出两颗药来，她端起了一旁的水，递给了陆晏谦。

　　“吃药。”

　　他喉结一滚，就着温水，咽下了两颗胶囊。

　　吃完药后，陆晏谦将水杯搁在一旁的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拂起雀清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撩到了她的耳后：“快回房间休息吧。”

　　“不要。”雀清趴在床边，“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听话。”陆晏谦皱了皱眉，说话的声音因为生病而略带着沙哑。

　　雀清似乎是铁了心要留下来，她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你先睡，你睡着了我就回房。”

　　陆晏谦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淡漠的眸中漫过一丝无奈：“雀清，你是不是仗着是我的妹妹，所以才这么不听话？”

　　雀清明白哥哥这样说便是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她将脸颊撑在手心里，漂亮的眉眼笑起来弯弯的，好看极了。

　　“哥哥生来就是要答应妹妹的所有要求的。”

　　陆晏谦实在是拿他这个妹妹没什么办法，他的指腹慢慢地捻过她的笑眼，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来。

　　在药物的作用下，陆晏谦的大脑渐渐变得昏沉起来，他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没过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雀清半趴在床前，她凝神瞧着哥哥安静的睡颜，在寂静的空间下，她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的指尖轻轻地抚上哥哥英俊的眉眼，随后又沿着他的鼻梁一路向下划去，最终落到了那片柔软的唇瓣上。

　　因为发烧，哥哥的体温要比平时还要再高上一些，灼热的温度瞬间烫上了雀清的指腹，像是触电了一般，她陡然清醒过来，快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带着暖意的灯光映上哥哥冷峻的脸庞，在他的眼底投下一丝柔和的光晕。

　　雀清的眼神随之一晃，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向陆晏谦有些苍白的嘴唇上。

　　过了半晌，雀清慢慢俯下了身子，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她吻上了哥哥柔软的唇。

　　暖黄的光线挥洒而下，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雪白的墙面上。

　　雀清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她似乎抛去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那份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少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