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共生》何以谓我思

8、第 8 章 珍惜

　　康家
　　康雅思在等贺峰的电话。
　　洗澡前没有打过来，洗澡后也没有。
　　难道他真的不好奇她想说什么吗？
　　她不会主动打给他的，她也有她的体面要维护。
　　滴滴，等来了手机的简讯。
　　四个字，我在楼下。
　　去还是不去，选择权在她的手里。
　　公园内，康雅思走到那里刚好看到贺峰的背影，他背着手，似乎在看月亮。
　　回头的样子与无数个过往重叠，眉眼间的风华偶尔还是能让她心动，明明，也不是因为外貌才和他在一起。
　　可是后来，反而在他每每回头时有了一见钟情的感觉，很奇怪。
　　康雅思看着他从看见她的那一刻开始就露出笑脸，朝自己走过来，声线低柔的问她，“刚刚，我误会你了？”
　　差点又被这份温柔蛊惑，这才始觉他此前有点故意，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要冷漠不理她。
　　但是再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没有任何意义，尤其是在这个人面前，坦白才是唯一的真理。
　　“其实我没理由生你的气，因为我自己都还没有处理好上一段感情关系，父母也不同意我分手。虽然我是提出分手后才在法国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希望将来媒体会乱写我们，也不希望给你带来麻烦。”可能媒体会把他写成强取豪夺的第三者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这个位置配得上强取豪夺这个词，他这么在意名声，到时候他的脸面往哪放？“所以我暂时没办法对我们在法国的感情负责，原本也没有打算告诉你这件事。”
　　“为什么不打算告诉我？”
　　“我不想你认为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在一段关系里，我不想你误会我脚踏两条船。”她为此有几分懊恼，“可你总是追着我问问题，我又不想令你伤心……”如果不是知道他对她是认真的，她才不管他的感受。
　　他鼻里溢出的气息分不清是无奈的笑还是叹气，开口时语气温柔的哄她，“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人。”
　　但是他没有说出别的话，似乎有点无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以后可以早一点把这些想法告诉我，我们可以商量，好吗？”
　　“我想自己解决这件事。”她真的不想要一点小事都要麻烦他，这会显得她很没用，“这并不是难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但是在此之前，她不想跟他有联系。
　　贺峰平静的看着她半晌，缓缓开口问，“知不知我为什么答应你做那个游戏？”
　　会是因为爱玩吗？绝不可能。康雅思看着她静静等着下文。
　　“因为不想等。”他眸光中透出笃定和诚恳。
　　“我有耐心等你，但我今年五十四岁了，Jessica。”
　　“无论我多想忽略我和你年龄上的差距，这都是一个事实，始终要面对。”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想，除了你。”
　　“或许你暂时不能理解，人生是很无常的。”
　　“我不希望将来在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会伤心，会怪我没有陪你太久。”
　　“如果是那样的话，下一次遇见，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该怎么办呢？”
　　“我没想过会那么好运你要和我玩那个游戏……我想珍惜，珍惜那个机会。”
　　“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我们相处的日子。”
　　贺峰望着她，忽然止住了话，叹息一声向前伸手把她揽入怀里，宠溺怜惜的抚摸她的后脑，“怎么哭了？我又没有怪你。”
　　康雅思只是想到了那场令她感动的婚礼，他也是这样表达自己的真心。但是这种肺腑之言，除了幸福，总会令她溢满心酸和难过。
　　贺峰回到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他脱掉西装，摘下领带坐在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眼镜腿夹在指尖，捏了捏鼻梁。
　　“老公。”短促俏皮的声音令他乍然睁开眼。
　　没有人，只是一个恍惚的梦，钟表的指针才转动五分钟。
　　似乎是有预感一样，手机也在此时传来简讯。
　　“到家了吗？早点休息，晚安。”
　　贺峰默默看着那段文字，不自觉的提起嘴角，“晚安。”
　　早上六点半，高尔夫球场已经有人在打球。
　　“你昨天叫助理打电话约我打高尔夫我都以为自己听错时间。”陈小姐等待贺峰挥杆。
　　“早间运动对身体好，也不会太热。”贺峰笑了笑，随意挥出一杆，“就像有些事早点讲清楚对大家都有好处。”
　　陈小姐向前走着，没说话。
　　“我很抱歉此前没有给你一个正式的解释就结束这段关系。”贺峰说。
　　“作为成年人，我可以接受这段关系的结束，但是我不能接受你在这期间和别的女人在国外谈恋爱。不是我要查你的行踪，是你没有对自己的行程保密，这让我更觉得你明目张胆并不尊重我。”陈小姐坦白的说。
　　贺峰坦荡的承认了这件事，也诚恳的道歉，“sorry，前段时间我生了一场病，忘了一些事。你应该注意到刚从法国回来我面对你的靠近有点恍惚，直到助理提醒你才意识到我和你正处在一段关系中。”
　　“我确实注意到。”陈小姐说，“但是直到我捉弄那个女孩你才肯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
　　“她对我的事完全不知情。”
　　“这件事我倒是相信，她昨晚对我完全没有任何女人之间的敌意，直到我给你递东西。”陈小姐说到这里笑出了声，觉得很好玩，“之前我问她认为你这个长辈怎么样，她说你很nice.很镇定的装作跟你不熟的样子……当然，也可能你已经被那个小妹妹甩了。”
　　贺峰没说什么。
　　“你放心，这件事到此为止，我接受你的道歉。”陈小姐说，“其实在看到你和那个小妹妹在法国牵手逛街的照片之前，我都想象不出你会有这样的一面，你在她面前真的不那么吸引人，没有棱角。你在任何时刻任何人面前都比在她面前迷人，那样的你让我没有征服欲。也有可能，我永远无法征服你。”
　　贺峰微笑自嘲，“我这种无聊人到处都是，都不值得你浪费时间，不用把我抬举成多难得那样。”
　　“的确，Melissa之前说你没趣味我还不信。不好玩，走了。”陈小姐把球杆递给球童，潇洒的挥了挥手离开。
　　贺峰收起浮于表面的笑意，也把球杆递给球童，“派两个人保护康小姐。”
　　“贺生担心陈小姐会……陈小姐已经给自己找足体面……”
　　贺峰瞥了Norman一眼，Norman闭了嘴。
　　“陈小姐不会这样做，我也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人提及我和陈小姐的关系。我更希望以后康小姐遇到事情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贺峰顿了顿，“同样我都希望以后出门被人跟踪偷拍时都可以有所察觉，哪怕是在国外。”
　　“sorry贺生，我会告诉保镖注意。”
　　“不用了，给我加多一批更专业的人。”
　　一早来到公司就听到一个好消息，BKing同意把那个活动交给D.HO来做，从大家的眼神来看，这件事的功臣非康雅思莫属。
　　“听陈小姐讲你们昨晚见过面。”何太问。
　　“是的。”但绝不至于因为这一面就把项目交给D.HO，她只是简单的提到自己在哪家公司任职而已。
　　“可以从宝仑嘴里抢下这个项目，都算你有本事。既然这个项目是你争取的，就交给你来做。”
　　“多谢何太，那我先出去。”
　　从何太的办公室里面出来，康雅思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放了一束蓝色满天星。
　　“Jessica，男朋友送的？”旁边的同事问。
　　康雅思一边拿起花束中的卡片看留言一边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对于一个新入职的员工而言，一束暧昧的花会令潜在追求者望而却步。
　　卡片留言写着
　　祝贺你入职新公司，也祝贺你拿到新项目。
　　Martin.Ho
　　康雅思把电话打了过去。
　　“谢谢你的花。” 电话一接通她就难掩开心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拿到新项目？”
　　“或许是……”对方沉吟的嗓音格外悦耳，“因为你想要。”
　　要表达感谢吗?对方也没有主动承认是他做了善事。
　　“是不是你？”她娇嗔盘问。
　　“是你自己够用心。”他说，“下班去接你？”
　　约定好时间，两人挂断电话。
　　车内，Ringo从副驾回头。
　　“Martin，约了客户？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怎么？想知道我打给谁？”
　　Ringo摸了摸鼻子，哂笑，“我都觉得那束花很漂亮，寓意都好。”
　　“需不需要送你一束？”贺峰轻笑，“等下让Norman订几束送给你。”
　　“算了，无功不受禄，又不是我了结了老板的相思病。”姚绍明自如应付着贺峰的玩笑。
　　七点过几分，康雅思出现在公司楼下，远处的黑色轿车缓缓向前开了一段停在门口。
　　贺峰在公司门口下车时吸引了一些陆续下班的职员的目光。
　　这是一间公关公司，识人是基本功。
　　“sorry，迟到了。”
　　贺峰笑，“不要紧。”
　　“贺生？”Daisy正巧也从公司走出来，看了两人一眼，又和贺峰寒暄一会儿。
　　在这期间，又有下班的同事向康雅思打招呼。
　　贺峰转身拉开车门等待，康雅思结束聊天后几乎是立刻逃上了车。
　　“现在去吃饭，可以吗？”贺峰随后上了车。
　　她点头。
　　Caprice餐厅
　　两人各自点了餐，不过酒类雅思点的是甜红，而贺峰却点了以朗姆酒为基酒的鸡尾酒，名为Fire。
　　这与这间餐厅的风格并不搭，也不配他的主菜，康雅思却心虚的什么都没有问。
　　“会经常加班吗？“贺峰主动挑起了话题。
　　“项目忙起来大概会。”
　　“加班时能否让我知道？”
　　“嗯？”
　　“时间允许的话，我可以接你。”贺峰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你才是家里更靓的那一个，更需要保护一点。”
　　康雅思抿了抿唇，还是被他哄的忍不住笑出来。
　　五光十色中，轿车在路上行驶着。
　　康雅思的手机来了短信，是同事在问她和贺峰的关系。
　　“同事以为我们在拍拖。”无法想象明天上班会面对什么样的追问。
　　前狼后虎，事情紧迫突然到康雅思有一种被人围追堵截的感觉。
　　“不好吗？”
　　她回望贺峰，他的目色深沉温柔，带着暖意。
　　痴痴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贺峰缓慢提起嘴角，默然握住她手放在膝上轻缓摩挲，望向窗外，“我觉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