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提线木偶》冬羔羊

44、七月与驯鹿 弗农更

　　弗农更瑟缩了，他颤颤巍巍地说：“他对波特很是关心……你们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因为波特受罚而暴怒，万一迁怒到我们……”

　　“啊，啊，不会不会，放心吧。”乌瑞娅说，“布莱克先生也是我们学校学成出去的高端人才，在犯罪方面也是做到了顶尖呢。他很懂这些镣铐和烙铁，西里斯跟这些简直是老朋友了，他对此很是放心。”

　　弗农不敢再继续往下听了，他扯着嗓子大喊道：“哈利波特——你给我——到门口来——马上!”

　　咚咚咚的响声过后，两个人站在玄关了。达力挤着哈利，乌瑞娅视线里只有10%的哈利部分。弗农强硬地把两个手伸到达力的腋窝下面，涨红着脸才将他的宝贝儿子拖走。她这才能瞧见哈利，他身上穿的那件无领长袖运动服肥大得要命，不得不把袖子卷起五道，才能露出双手，衣服的下摆一直拖到那条无比肥大的牛仔裤的膝盖上……

　　“哈利波特!还等什么？走吧!”乌瑞娅摆出盛怒而严肃的神情，“你最好祈祷那株药材可以起死回生。”

　　哈利早就心领神会，立刻装出恐惧、后悔又绝望的样子，说着不乐意走的话。弗农恶狠狠地把他推上楼，让他打包几身衣服，等哈利又站在门口，弗农一把把他推出去，摔上了门。接着门内传来达力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路人总向他俩投来惊异的目光，两个孩子打扮得迥然不同，而他们似乎非常要好，有说有笑。乌瑞娅注意到了那些探究的目光，可是她看哈利完全没有不适。“小天狼星用热带的大鸟给我寄信来，那鸟差点进不来窗户!”哈利笑得开心，十句话有七句离不开他的教父，另外两句分别关于罗恩和赫敏，剩下一句关于即将到来的魁地奇世界杯。

　　“那么，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乌瑞娅的眼神往上瞟，锁定他那道伤疤。

　　“没有。”哈利的回答立刻变得生硬。

　　“放心吧，我没有用那种古怪的魔法窥探你的情绪和想法。哈利，你的黑眼圈出卖了你，单纯地猜测，你因为某件事压根没怎么好好睡。”乌瑞娅说。

　　哈利给她讲了那个古怪的梦，梦里壁炉前面的地毯上卧着一条蛇，一个小个子的男人名叫彼得，外号虫尾巴……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尖利的声音……那是伏地魔的声音。他们杀死一个叫弗兰克·布莱斯的年迈麻瓜之前，还在策划谋杀另一个人……“随后我就醒了，伤疤就钻心的疼。”

　　乌瑞娅听着，只能震惊地看着哈利，良久才说：“彼得不是被抓了吗？”

　　哈利说：“看吧，告诉你们也只能让你们白白担心。”

　　好在这种惴惴不安的情绪随着他们来到挪威的高山深处、抵达高海拔地区终于消散了。乌瑞娅在麻瓜世界就是黑户，她只能带着哈利用幻影移形来到这儿，这让哈利苦不堪言。七月的特罗姆瑟城区不下雪，但是这里是永久积雪的世界，脚踩下去，发出单调的咯吱声，无法猜测脚下的雪是来自哪一年的哪一场雪花累积而成。在一望无际的纯白中，壮阔的冰川反射着刺眼的光，那些坚强冷硬的植被缄默地向上，稀稀疏疏之间可见两粒人影。

　　说是学着麻瓜旅行，但是乌瑞娅也只是在雪线处在离人烟不远的地方弄了个帐篷，进去居然能看见两室一厅，这是无痕伸展咒的功劳。两天了，大多数时候，他们就坐在外面看着雪景发呆，或者去找驯鹿，累了就回帐篷里去了。沃洛特·泰勒讲过关于圣诞老人和驯鹿，说这里会有萨米人养驯鹿，是半散养半家养，赖以为生。可惜他们来的不巧，总之无缘一见。麻瓜会怎么旅行？乌瑞娅和哈利都不知道，他们只是压低声音说话，以免发生雪崩。

　　“哈利，让我看看你的守护神。”乌瑞娅百无聊赖，她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树上，给两个人叠加了一道保暖咒语，说话的时候嘴巴里冒着白汽。

　　哈利无奈地说：“未成年学生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不受魔法部监管。”

　　“可惜。我真的很想看看那头银色的圣洁的牡鹿。”乌瑞娅站起来在雪地上走来走去，“我们回去吧，这儿好无聊。”

　　“我不这么觉得。”哈利说。

　　一回到帐篷里，两个人的眼镜上立刻浮上一层白花花的雾，两个人互相嘲笑对方滑稽的模样。

　　“乌瑞娅，你总是提着这个箱子，但是不怎么打开它。拿袋你就用得很频繁。”哈利撩开一个小室的帐子，走到帐篷的“客厅”里，正好乌瑞娅准备把提丝送的手提箱打开。

　　“嗯，这个也可以当拿袋用，不过没必要，太浪费了。”乌瑞娅说，“这个人可以自由进出，拿袋不行。”

　　哈利兴致勃勃地走近了，他仔细地看着：“和你的服装店里的那个箱子差不多吗？”

　　“我想是的吧，原理我也不太懂，大概是无痕伸展咒加一些气象咒什么的。你要来吗？不过，我不保证你会喜欢。”乌瑞娅已经下到箱子里了，露出半截上身在外面。

　　哈利也跟着下来了，这儿分成一片一片区域，有海滩戈壁，有草原滩涂……不同的神奇动物生存在不同的区域，有一些是他们在课上学过的，比如说鹰头马身有翼兽、紫色巨蟾、蒲绒绒之类的。不过，他们首先得通过这片种植盆区域，小的种植盆五个一排，放了一大片，里面种着一些草药；右边的一大片小种植盆里全是长着獠牙的甘蓝，摆成一片农田。中型两两一组，又是一大片，看样子是还没成熟的曼德拉草；重型的大盆分开放置，是一些毒触手。

　　哈利从一株扭动的巨大植物旁边跳开，惊呼：“梅林啊……你经常不见人影，就是在忙着照顾这些东西是吗？”

　　“不要叫它们‘东西’!不过，你说的对，它们很不错吧？”乌瑞娅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些是中国咬人甘蓝，胃口是极好的，完全不挑食。噢……这两盆曼德拉草要成熟了。”

　　“那太好了，”哈利嫌弃地看着一颗包菜正撕咬着老鼠，然后转向曼德拉草说，“只是别忘记，在它们开叫之前先提醒我一声。”

　　“那些又是什么呀？”哈利问那些T字形的炉子，上面放着黑乎乎的中号坩埚。

　　“很明显呀，同时熬多种魔药的台子。”乌瑞娅说，“不过我只有两只眼睛……”“我看见了。”哈利插嘴道。

　　“……顾不过来，所以现在一般我只启动一台。”乌瑞娅尴尬地说完。

　　“所以现在煮的是什么魔药？”哈利问。

　　“艾德鲁斯魔药。”乌瑞娅说。

　　“喝了那个会浑身长硬泥块。当时我还以为你和西里斯被莱姆斯袭击之后滚到泥浆里去了。”

　　乌瑞娅更尴尬了，她本来还想介绍这些魔药的原料，不过它们太恶心了，还是打消了念头。“去看我的动物们吧。”

　　“我需要为此穿上盔甲吗，这儿有没有？”哈利无辜地眨着自己的眼睛。

　　“用不着!”乌瑞娅领着哈利往前走，一头黑色的鹰马兽朝他们跑来。“哈利，这是暗翼，你还记得怎么取得她的信任吧？”

　　“首先鞠躬，等她回礼。再祈祷她别吃了我。”哈利说着，放低声音，静静地鞠躬。

　　暗翼回礼了，她很喜欢哈利，一直跟着他。直到走到另一头白色的鹰马兽面前，暗翼就亲昵地走过去蹭那只白色的了。“那是疾翼，是雄性，他们俩是伴侣。”乌瑞娅笑眯眯地解释道，本想和哈利介绍她这些宝贝的来历，结果哈利朝一堆庞然大物走去，然后她只能急促地说：“哈利!别过去那边!”

　　“为什么？什么——？” 哈利似乎踩到了黏糊糊的东西， “乌瑞娅。我踩到什么了。”

　　乌瑞娅心虚地看着他：“额……角驼兽的……排泄物……”

　　“什么兽？”哈利惊讶地问，他在草地上蹭了蹭被糊住的鞋子， “真好，现在你欠我一双鞋了。”

　　“角驼兽!”

　　“你是说……那只是吗？”哈利指着从海边巨大的岩石后缓缓走出来的庞大又骇人的怪物，“我们走吧，在它把我们俩当晚餐吃掉之前。”

　　乌瑞娅笑得很大声，她俏皮地说：“别害怕，别害怕，哈利。让我为你隆重介绍，海滨之主!它可是克拉格玛海岸最大的一只，很惊人是不是呀，哈利？”这只的体型实在大得出奇。它厚厚的灰紫色的皮肤上褶皱纵横，像被风蚀过的岩石，上面没有覆盖毛发光溜溜的。它的脊背高高隆起，头上有一对弯曲锋利的金色大角，口鼻两侧垂落着微微泛粉的肉质触须，蠕动着，看上去非常灵活。

　　“我……不害怕……我真是佩服你……真应该让海格来看看啊，他会非常喜欢的。”哈利震惊地看着海滨之主顺从地在不远处躺下，“那么……额……你喂这些巨兽吃什么呢？”

　　“海格已经见过了。”乌瑞娅指着远处的自动喂食器：“它们偶尔也自己捕猎。更多时候是饲料，很多很多饲料。”

　　“这并不容易，需要有足够多的加隆。所以我把成衣店开起来了，现在潘妮他们的事业很红火。”乌瑞娅走过去，她拿起一个铁桶，掏出刷子在这个怪物身上刷来刷去。“来吧，摸摸他吧，手感非常好。”

　　乌瑞娅花了很多时间照料这些动物，哈利在一旁默默帮忙，等他们回到上面吃完晚餐，走到帐篷外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是因为白雪的反光，四周的可见度还很高，抬头还能看见星星点点。

　　“这些都是过去的你养的吗？”哈利突然说。

　　“嗯，一开始是全部养在学校里的。不过我消失之后一直都是帕比全部带走照顾了，帕比离世之后，交由提丝和来奥林照顾了。现在我回来了，他们就还给我了。附赠那个箱子。”乌瑞娅说完，突然就听见厚重悠远的“铛铛”声，似乎是某种铃。

　　“乌瑞娅!”哈利压低声音，“你看……”他指着一队悠闲又沉稳的动物。它们有漂亮的、巨大的、分叉的角；长长的睫毛下是圆溜溜的大眼睛，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它们是横瞳；匀称的四条腿下，蹄子轻轻踏在雪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梅林啊……是驯鹿……是萨米人的驯鹿回来了……”乌瑞娅在哈利耳边说。

　　驯鹿们的身体比梅花鹿的要大一些，拉圣诞老人的车肯定很有力。“你看，乌瑞娅，你看，那儿有一只纯白色的。”哈利指着鹿群中间那只一脸憨态的驯鹿。

　　“真的，”乌瑞娅惊讶极了，她伸出一根食指横在几厘米之外，“如果遮住它的角……就像这样……是不是很像罗恩家的牛？”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无声地笑起来，怕吵到这群过路的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