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提线木偶》冬羔羊

33、麻瓜太邪恶了 乌瑞娅

　　乌瑞娅还是第一次走进麻瓜研究课的教室，这儿与其他教室大不相同。教室的最前面，是一面薄薄的黑色大板子，用金属镶了边，上面有一行白色的字——任课教授：凯瑞迪·布巴吉。板子前放着一张齐腰高的桌子，上面摆着一盒白色的短棒状的东西，一根细细的棍子，还有一块像千层蛋糕的黑色物体。这里的桌椅全部连在一起，椅子居然还是折叠的，大概有六排。

　　等到上课，学生们才稀稀拉拉地进来了，没多少人，多半都是拉文克劳的，斯莱特林的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好在赫敏是其中之一。乌瑞娅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最后一排的最里面，把折起来的椅子向下按，它发出刺耳的“吱”的声音。她牙齿发酸，然后坐上去，心里祈祷它不会垮掉。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坐下，每次有人一坐下，乌瑞娅感觉整个桌椅和自己的身体都在晃动。

　　等人全坐下了，乌瑞娅惊奇地发现第一二排空着。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乌瑞娅一看，居然是沃洛特·泰勒女士!

　　“赫敏!”乌瑞娅在她耳边悄悄说，“她是我的店里的设计师。”赫敏看上去很疲惫，不过还是表示了疑问。“显然她身兼数职，不是吗？”

　　沃洛特·泰勒教授举着魔杖轻轻一挥，那个黑色的千层蛋糕似的东西浮起来，把凯瑞迪·布巴吉几个字擦掉了，白色的灰簌簌往下掉。然后呢，白色的短棒重新写下“沃洛特·泰勒”。这下大家终于搞清楚了，这是黑板擦和粉笔，麻瓜学校里的玩意儿。“所有人，坐到前面来!”她说，“我是沃洛特·泰勒，你们的特邀教授，布巴吉教授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归。”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呆坐着，他们不明白，坐哪不是坐呢？显然泰勒教授不这么想，她说：“坐到第一排的，可以给自己的学院加两分，坐到第二排的，加一分。至于坐到最后一排的……”

　　她顿了顿：“扣一分。”

　　“她还是太保守了，斯内普都是五分起扣。”乌瑞娅刚想说这句话，她前后左右的人全部都站起来向前走，椅子发出“哐哐咔咔”的声音。第一排很快就坐满了（有几个格兰芬多居然想从桌上爬过去占个座位），剩下的人心有不甘地落座第二排，乌瑞娅只能坐在第四排的最外面。

　　泰勒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挥动魔杖，所有人面前的《英国麻瓜的家庭生活和社交习惯》漂浮起来，砰地飞到桌兜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沓薄薄的羊皮纸，封面是《麻瓜的政治、经济、文化与战争》。乌瑞娅翻开大致扫了一眼，居然还是手写体，插图是不会动的，不过上面有复制咒的痕迹，大概不是原稿。

　　“我想，我们这门课一直以来都搞错了重点。”她在学生旁边逡巡着，“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实在是太落后了!”几个学生窃窃私语起来。“住嘴!”她粗暴地说，“我没有让你们讲话，请保持安静。”

　　“巫师们总是高傲地把自己藏起来，这无疑是很愚蠢的。”她武断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对麻瓜的生活细节感兴趣的？举手。”

　　大部分人都举起了手。

　　“很好。那么，剩下这些人是希望进入魔法部工作，现在学习一些麻瓜知识从而更加顺利。是吗？是的话，就举手。”

　　又有一部分人，包括乌瑞娅也举起手，她就是听珀西的建议选的这门课。泰勒教授点点头，示意他们把手放下。“我想，还有一部分人，早就已经意识到了，”她的视线扫过第一排的拉文克劳们，“麻瓜正在变得恐怖，他们无疑是邪恶的。我们必须了解敌人。”

　　泰勒教授的魔杖喷出烟雾，它们变形成一副会动的画面：炮火子弹翻飞、蘑菇云升腾、尸横遍野。

　　“抱歉，教授，”一个叫埃利奥特的拉文克劳举着手，在教授点头之后，他说，“可是麻瓜毕竟不会魔法，在魔法面前，这些麻瓜们用来自相残杀的东西有什么用呢？”

　　泰勒教授笑了一下。“这是个好问题。那么，关键是，”她犀利地说，“我请问在场的诸位，有几个人能瞬间释放一个精彩绝伦的铁甲咒或者守护神咒？”所有人羞愧地低下头来。

　　“麻瓜们有科技，更新迭代的高科技，越是了解麻瓜，你就越不会小瞧了他们。”泰勒女士盯着赫敏，“对不对呀？万事通小姐。”

　　赫敏惊讶地和乌瑞娅对视。“可是，巫师有保密法，我们不被找着不就没事了吗？”一个赫奇帕奇的女孩问道。

　　“赫敏，你回答她。”

　　赫敏红着脸站起来，她咳嗽了一声，说：“就现有史料证明，麻瓜们总能找到一些巫师，并试图把他们捉起来烧死。虽然这是没有效果的。不过，我想泰勒教授的意思是，麻瓜们的科技就是一种伟大神秘的魔法，它变化多端、日新月异。我们的霍格沃茨特快火车就是麻瓜产物改造的。”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上去不再那么坚定，还是继续说：“而一旦巫师被科技侦测到，他们决心要铲除巫师，利用种族的数量优势，巫师也够呛了。”她的声音变小了。

　　”很好，格兰芬多加五分。”泰勒教授大声说。

　　是的，当年魔法部配合英国十九世纪麻瓜的全民修铁路热潮，借麻瓜们的基建偷偷延伸魔法铁轨，大范围靠遗忘咒隐藏线路，虽然现在这些铁路已经废弃不用了。乌瑞娅回忆起宾斯教授讲的。

　　妖精也很擅长发明制造，兰洛克和他的爪牙们做的巨大钻头车和蒸汽设备简直让人发指。麻瓜们飞速发展着，而巫师呢，几乎一成不变，乔治和弗雷德的恶作剧发明才是巫师们的新兴科技。

　　她继续想到：麻瓜的人数远远超过巫师。倘若巫师们继续奉行血统论，就面临着绝灭的风险。所以巫师现在已经不再鼓吹什么圣族了，设想一下，如果麻瓜与巫师通婚，一家一户都至少有一个家庭成员是巫师的话，麻瓜发动战争攻击巫师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毕竟没有人会发疯去伤害自己的家人，或者司空见惯却天赋异禀的物种。会不会，其实麻瓜和巫师就是同一个物种呢。当然，这个想法不能被任何一个斯莱特林的人知道。

　　这节课他们花了很长时间去明确研究麻瓜的重要性。接下来，泰勒教授又开始讲英国麻瓜的经济。从庄园农耕到早期资本的原始积累，再到工业革命之后的贸易盛景。又穿插了一些政治知识，从中世纪的教皇与人皇的明争暗斗、战争残杀到君主立宪的艰难确立。

　　“邪恶!邪恶!太邪恶了!”学生们啧啧赞叹道。上完这节课，所有人都晕乎乎的，脑袋发红，脚步虚浮。泰勒教授满意极了。

　　“泰勒教授是整个霍格沃茨最尊重麻瓜的人。”乌瑞娅评价道，“现在麻瓜研究课已经成为霍格沃茨的热门课程了。”

　　“为什么？我看布巴吉教授也很尊重麻瓜啊。”哈利说，“她过去整天都在说‘麻瓜和巫师是一样的’。”因此她也是霍格沃茨最不讨血统论者喜欢的教授。

　　乌瑞娅打了个哈欠，看着泰勒教授入座教职工席位吃饭。“当一个人觉得自己站在上位，他会心生怜悯然后为下位者争取一点什么，这是值得敬佩的。但是，这就像站在天平之外用手按住翘起的那一端。”

　　“但是，当你把对方当成敌人，特别是当成强劲的敌人时，”乌瑞娅笑着说，“天平之外的人也终于站上了托盘，他们隔着支点对望。至于向哪边倾斜就是各凭本事了。人数、武器、经济，都是砝码。”

　　哈利说：“不。布巴吉教授也许是把麻瓜当成朋友呢？如果是这样，她也足够很尊重麻瓜呀。”乌瑞娅恍然大悟。

　　“喂，”罗恩放下叉子，“哲学家们，你们说够了没？还吃不吃饭了？”

　　不过，泰勒教授好像只是想第一节课给大家一个下马威而已。后续的课程中，乌瑞娅能感觉到，沃洛特泰勒很喜欢麻瓜的文化，她讲他们的节日、服装、手工艺术品总是眉飞色舞，有时候，她不再那么端庄，会像猴子一样爬到讲台或者桌子上坐着，或者岔开腿扶着黑板站着。

　　乌瑞娅还以为她会像学魔法史一样把笔记写得满满的，结果后面更多的是学习捏黏土、学习用羊毛纺线（这让对羊毛过敏的埃利奥特苦不堪言）、学习如何泡茶。

　　麻瓜研究课后面的两排座位也全坐满了人，都是来旁听的，还有两个斯莱特林。

　　乌瑞娅尤其喜欢黏土，她还学了怎么给它们上色。

　　这天她在公共休息室刚写完一篇《动机视角：麻瓜战争与平定妖精叛乱，暴力逻辑是否相通》的论文，正烤着火昏昏欲睡。赫敏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前，她的面前堆满了书，像一堵墙把罗恩隔在对面。赫敏已经焦头烂额，她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舞，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哈利仔仔细细地看完了她的论文，说：“乌瑞娅，我有时候感觉你站在一条分界线上。”

　　“什么线？”

　　“分界线!”哈利摇晃她，不让她睡着。

　　“什么分界线？”乌瑞娅坐好。

　　“假设。”哈利用手划了一条线，“这边是黑，那边是白。你就站在这里。然后总往黑那边走。”

　　“我哪有啊。”乌瑞娅抗议着，“这只是一篇论文而已。”

　　“不过，我会拉住你的。”哈利不管不顾地说。